打的幼苗一样垂头丧气的元宝,这会儿又重新支愣起来。 没事没事,姐姐有他呢~ 元宝小心翼翼地从板凳上下去,还扯着袖筒把自己踩出来的鞋印子擦干净。 他朝后院跑,想起什么,又特意跑回来跟刘掌柜郑重地说,“师父~我有名字啦。” 他好开心,声音也很大,恨不得所有人都听见,“叫岁岁!” 元宝想,待会儿他要去对面的长春堂告诉何掌柜他有新名字了。 刘掌柜问,“岁岁平安的岁?” 她问的是名,不是姓。 元宝摇头,很是得意,“岁,岁荌的岁哦。” 他颠颠地朝后院跑,像只快乐的小鸟。 岁荌在收拾行李。 刘掌柜就收拾出一间屋子,就算只是一间,都比岁家的小偏房大上很多。 岁荌跟元宝的行李就两个包袱,往屋里一放,半点不占地方。 “回头等夏天,扯个帘子,”岁荌比划给元宝看,“在床上隔一下,你睡里头我睡外头,一人一半。” 孩子再小,也得给他点私人空间,让他有自己的隐私。 岁荌以前就没有自己的房间,但她准备给元宝搞一个。 元宝点头,根本没听清岁荌说了什么,只管答应,“好。” 他小尾巴一样,跟着岁荌忙前忙后。只要有岁荌的地方,三步之内必有他。 岁荌来了永安堂,刘掌柜的茶壶里重新有了热水,草药也有人收跟晒,一日三餐都不用自己动手,很是舒坦,除了面缸见底的有些快。 刘掌柜以前自己是能凑合就凑合,但岁荌不。 好不容易有了面,怎么着也得吃上馍馍跟面条。 岁荌自己长身体,元宝也长身体,既然刘掌柜管吃管住,那就多吃点。 当学徒是没有工钱的,如果是学人家的手艺,说不定还得交学费。对面不少学徒都是交了钱跟何掌柜学医。 学徒要干杂活,岁荌住在永安堂不仅干杂活,还包办了三人的家务跟伙食。 她跟元宝在永安堂的伙食不能说多好,但绝对顿顿吃饱,比在岁家啃窝窝夹咸菜好太多了。 来的第一天,晚上吃完饭,元宝就抱着圆滚的肚皮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抬头见岁荌看过来,还有点不好意思,挪了挪屁股朝她笑,“嘿~” 他说,“姐姐做的面条好好吃!” 岁荌揉了青菜叶的汁混进面粉里,这样做出来的面条就是绿色的。 元宝没见过,但还是吃了好多。 他就这点好,不挑食,给啥吃啥,好养活。 刘掌柜看热闹,“你等着,你再养养他就挑食了。” 小孩的很多毛病都是被人给惯出来的。 元宝觉得刘掌柜在说自己坏话,立马反驳道:“姐姐做什么饭元宝都爱吃!” 岁荌得意,冲刘掌柜扬眉,“瞧瞧。” 一大一小隔着桌子击掌。 刘掌柜,“……” 刘掌柜怒吃两大碗面条泄愤! 虽然有岁荌在,永安堂的伙食改善了不少,但刘掌柜每每看见日益减少的面缸,就会一阵肉疼。 她感觉她以前对岁大宝的判断有误,岁大宝不光是只小貔貅,还是只小饕餮。 太能吃了! 岁荌在永安堂,白天经常外出采药或者上门收药,晚上回来后就抄写背诵药方。 元宝白天留在永安堂玩耍,晚上跟她一起点灯熬油。 岁荌抄完药方的纸放在一边,元宝拿过来,手里捏着根小细木棍,照着岁荌的字描摹,一笔一划很是认真,像是踩着岁荌走过的脚步,一步一步往前走。 “千、金、方。”元宝认得。 岁荌惊喜,“不笨啊。” 她就教过一次,元宝就记住了。 元宝小胸脯挺起来,歪歪扭扭地给岁荌写,“岁、岁!” 虽然丑,但好歹能看出字形。 岁荌拿着元宝写得字给刘掌柜看,用那种“我不是在炫耀”的语气炫耀,“教一遍就会了!” 这么聪明的小孩,不送去上学可惜了。 “上学堂?”刘掌柜把算盘拿过来,跟岁荌算,“束脩不算钱?上学堂得有新衣服吧?得买书本跟笔墨吧?这些银子零零散散加在一起,不得三两多。” 刘掌柜朝岁荌伸出手,笑,“你要是想让他识字好办啊,把银子给我,我替你教。我收费还少,一两半钱就行。” 岁荌把纸拍在刘掌柜手掌里,“学堂里不止教写字,还教绣工跟别的才艺,你教吗?” 学堂不仅收女学生,还收男学生。 女学生主攻科考类的知识,男学生不是,他们还有兴趣班,比如琴棋书画舞蹈唱歌,只要多交费,就都能学。 “你还想让他学点什么?绣工?”刘掌柜指着岁荌的鞋,“你这缝的不比学堂里夫子教得好?” 岁荌,“……” 岁荌摸着自己的钱袋子,“学舞吧。” 她没学成的,可以让元宝试试。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岁荌:试试。 以后的岁荌: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