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疼,不得不低头用手背揉眼睛。 “不是你这样感受的。”岁荌屈起一条腿蹲在元宝面前,低头从袖筒里掏出一块糖。 是昨天何掌柜给元宝的那块,然后被岁荌没收了。 岁荌将油皮纸打开,把里面的糖整块喂进元宝嘴里,问他,“甜吗?” 元宝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含糊说,“甜!好甜~” 岁荌笑,“这就是开心的味道,是快乐的味道。” 岁荌跟元宝说,“你先挂在我娘名下,等过个三年,我娶了夫郎你有了姐夫,我就把你迁到我名下。” 仔细算算,她今年都十二岁了,如果能出师看诊,过个三五年的确到了娶夫郎的年龄。 那时候元宝不过才九岁十岁的样子,岁氏就是有什么坏主意,也打不到一个十岁孩子的身上。 岁荌原本没想过成家娶夫的事情,如今有了元宝,她除了赚钱外还多了个小目标: 给元宝娶个姐夫。 时限最迟是九年。 这样将来元宝的婚事,除了她以外没人能做主,她也不用担心有人打元宝的坏主意。 岁荌有了目标,整个人都喜洋洋的,格外精神。 她揉元宝脑袋,把他额前碎发揉乱,“等我娶了夫郎,就把你转到我名下,开不开心?” 元宝,“……” 不知道为什么,元宝就是觉得开心不起来呢。 岁荌还问他,“糖好不好吃?” 元宝鼓着腮帮子含着糖慢吞吞化着。 他拉着岁荌的手,昂脸看她。 他好不容易有的姐姐,如果多了个姐夫,姐姐会不会因为姐夫不要他了? 他会不会成为姐姐的累赘? 姐夫会不会不喜欢他? 元宝脑袋耷拉下来,如果他有尾巴,这会儿估计已经垂到了地上拖着走。 他没精打采的样子,跟刚才精神小狗的模样截然相反。 岁荌疑惑,“累啦?” 昨天两人睡得晚今天又起得早,加上走了这么一路,元宝体力不支累了很正常。 岁荌今天心情好,主动问他,“要不要抱抱?” “要。”元宝张开胳膊,借着岁荌抱他的动作,伸手环住岁荌的肩膀,将小脑袋搭在她肩上,软声软气地喊,“姐姐。” 岁荌啧了一声,心里哼哼,小狗又跟她撒娇。 岁荌问,“吃饿了?” 元宝摇头,只是蹭了蹭她肩膀,嘴里化着糖什么都没说。 糖是甜的,但化久了,好像又没有那么甜。 两人朝永安堂走,人还没进药铺呢,刘掌柜就听见岁荌喊,“师父~” 刘掌柜抖肩搓胳膊,“……噫~~~” 鸡皮疙瘩起来了。 她趴在柜台上,看岁荌,嘴上嫌弃,“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岁荌笑嘻嘻把元宝放下来,“急着过来继承您的衣钵。” 刘掌柜不信,“去去去,少跟我贫。” 肯定是岁家住不下去了,这才过来投奔她。 也不知道她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这小貔貅的,这辈子过来讨债。 岁荌探头朝后院看,把背后的竹篓拿到身前,“我去放一下行李。” 刘掌柜给她指,“药仓旁边的那间是你的。” “好嘞。”岁荌过去收拾东西,元宝留在前堂。 元宝昂脸看刘掌柜,刘掌柜已经开始算养两个小孩一个月要多花多少钱。 越算越觉得肉疼。 要什么学徒,就问问昨天的她,要什么学徒?! “师父。”元宝把小矮凳搬过来,手扒拉着柜台踩在板凳上看刘掌柜。 刘掌柜伸手戳他白净的脑门,微微挑眉,“你要跟着岁大宝喊我师父?” 元宝点头,“嗯!” 姐姐喊什么,他喊什么。 刘掌柜只是笑,她看元宝趴在柜台上面,小脸皱巴着,像是有话要跟她说。 刘掌柜来了兴趣。 这小孩早慧,虽然才五岁大,但机灵着呢。 他这副表情,明显有事。 刘掌柜等着他问。 元宝憋了一会儿,还是没憋住,他小手指抠着柜台的木头,小声问,“师父,姐姐什么时候会娶夫郎呢?” 刘掌柜,“啥?” 她像是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你说谁?” 元宝乖巧重复,“姐姐。” 刘掌柜怎么才三十多岁就耳背了呢? 元宝替她发愁。 刘掌柜感觉听到了笑话,“岁大宝?就岁大宝还想娶夫郎?” 她笑,“岁大宝年纪不大,想得还挺美啊。” 刘掌柜跟元宝说,“她才多大啊,就想着娶夫郎了。她既没钱,现在连家也没了,还得养你,她能把自己跟你养明白就不错了,哪里有钱娶夫郎。” 元宝恍然,眼睛一点点地亮起来,“对哦!” 他扒着柜台,嘴里说着,“姐姐没钱,没家,好惨啊~” 但他那副小表情写满了开心,连语气都是欢快的…… 刘掌柜,“……” 嗯,孩子太小,还不会控制自己的真实情绪,很正常。 刚才还跟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