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翳

清康熙十二年冬夜,大殿里檀香袅袅,诵经声中,一枯瘦老僧端坐于蒲团之上,手书偈曰天也破,地也破,认作担当便错过,舌头已断谁敢坐。写罢,目视众僧许久,最终摇头长叹一声,竟掷笔而逝。老僧法名普菏,世人称担当和尚。此偈终是无人能解。谁能想到,一百年后竟被一...

作家 鲁班尺 分類 奇幻 | 59萬字 | 211章
第 60 章
    丹子神神秘秘的一笑:“老夫知道一个人家里藏有重石,而且足够我们来炼制一只小飞云鼎了,等船至九江上岸,然后陆路前往南安府大庾县。”

    莫残想了想:“金丹子,你这已是三十多年前的事儿了吧,如今东西在不在,甚至人是否还活着都两说着呢。”

    “真是迂腐,不去怎么知道。”金丹子气得不理他了。

    乘船途中的几天里,金丹子给莫残讲解了炼丹术的过程以及要领,这些都是他数十年炼丹实践经验的总结,比起《周易参同契》书中笼统的介绍可是要实用得多了,令莫残受益匪浅。

    客船停靠在了九江浔阳,莫残和金丹子下船买了辆马车然后直奔赣西南而去。

    数日后,山势渐渐高企,道路两侧茂林修竹,溪水潺潺鸟语花香,景色十分的秀丽。

    向路人打听后得知他们已经来到了大庾岭北驿,距金丹子所说的梅岭镇不远了。

    “‘阳月南飞雁,传闻至此回。我行殊未已,何日复归来?’唉,八十年后故地重游,却已是两眼空空什么也看不见了。”马车内,金丹子兀自伤感不已。

    “金丹子,你以前来过这里?”莫残问道。

    “是啊,每年北雁南归到这里便不再过岭,山岭之上多生梅花,因此当地人也叫‘梅岭’。脚下的石砌驿道北接大庾县城,南达广东南雄,梅岭镇也是赣粤两地的要隘关口,我们正是要去那里。”

    “你说有重石的人就住在梅岭么?”

    “嗯,他原名梅久霖,当年是梅岭镇的一户没落财主,也是个康熙年间的举人,尤痴南宋陆游的‘钗头凤’词,所以改称‘梅放翁’,久而久之乡里人便尊其为‘梅翁’了,他便是银丹子的爹。”

    “哦,怪不得这么有把握呢,原来是你的岳父大人啊。”莫残恍然大悟道。

    金丹子尴尬的笑了笑:“难说,当年银丹子是被老夫拐走的,她爹梅翁那时差点气吐了血。”

    “不对,”莫残拍拍脑袋,“金丹子一百多岁,银丹子大概也差不多,她的爹爹应该早就没啦。”

    “迂腐之极,谁说银丹子年龄差不多,告诉你,老夫当年正好一个甲子六十岁,银丹子只得十六岁,你说梅翁现在有多大?”

    “八十岁。”莫残掐指算了算。

    “对了。”

    “既然梅翁家里有重石,你和银丹子以前就从来没有用它练过什么吗?”莫残不解的问道。

    “唉,世间上除了葛洪的那只飞云鼎,再没有任何一只炼丹炉能够熔化得了重石,所以还是等于没用。”金丹子解释说。

    山峦间的梅花树越来越多,最后漫山遍野直至天际,由于庾岭山区气温较为han冷,尽管花期时节已过但枝头依然还留有个别的残花,红白相间点缀着青葱的山野,给人以苍凉孤寂失意的感觉。

    进得镇来,沿着一条小溪前行,梅花树丛的掩映下有一座颇大的青砖布瓦翘檐的老宅院,廊下张灯结彩,门扉上贴着两个大红“喜”字,宾客们穿红戴绿进进出出,原来梅翁家里在办喜事。

    “这户人家中有嫁娶之事么?”莫残拉住路人问道。

    “当然又是梅翁啦,瞧瞧人家八十老翁年年换新人,这已是娶第十八房小妾了。”那人啧啧笑着走开了。

    “这老东西好不要脸,年岁这么大还娶这么多女人,真替银丹子害臊。”金丹子在车里嘀咕着。

    莫残跳上车解开包袱,从纸袋里抽出一张银票,然后背上了包袱和药箱。

    “你在干嘛?”金丹子问。

    “人家在办喜事,我们总不能空着手来吧。”

    “嗯,想得周到,该去见见这老东西了。”金丹子在莫残的搀扶下走进了梅宅。

    大门口有梅府的管家在收礼,一见递过来的银票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宾客们随礼都是几十文钱,最多不过一两碎银而已,这俩外乡人一出手竟然是一千两的银票。

    “贵客,请跟我来。”管家慌忙起身,毕恭毕敬的领他俩来到了前厅之内。

    堂中太师椅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并生有两道长长寿眉的清瘦老者,皮枯骨干满脸的皱纹,身穿着一件大红新郎礼服正在打着瞌睡。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字画,都是南宋大诗人陆游的名句,正面是一幅陆放翁的《沈园折梅图》,楹联为其著名的《梅花绝句》:闻道梅花坼晓风,雪堆遍满四山中。何方可化身千亿,一树梅前一放翁。

    管家手持银票在老者旁边耳语了几句然后离开了。

    “贵客从何而来,出手如此阔绰,不知有何见教啊?”枯瘦老者见钱眼开,态度恭敬和客气。

    “小婿金丹子拜见岳父大人。”金丹子似乎极不情愿的开口说道。

    “什么!”老者腾的站起来,诧异的打量着他,“你是金丹子?”

    “正是小婿。”

    “哈哈哈,果真是金丹子,你怎么弄成了这副怪样子?眼睛也瞎了,报应啊。”梅翁开怀大笑。

    第四十八章 梅翁

    金丹子尴尬无比,只能陪着干笑两声。“当年你千方百计拐走了我的女儿,一别四十年而不能相见,就如同南宋放翁与唐婉一般,‘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棉。此生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怅然。’”

    果然是个陆游痴,莫残心想。

    “小婿一直对银儿关爱有加,只是她自己耽于修道而不愿意离开鸡足山,所以金丹子独自前来探望您老人家。”

    莫残听着感觉十分的别扭,一百零五岁的人管八十岁叫老人家。

    “哼,‘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见梅花不见人。’你是怎么弄成瞎子的?而且武功内力全失形同废人。”梅翁说话毫不掩饰其厌恶之情。

    “江湖之上难免会有些磕磕碰碰。”金丹子淡淡说道。

    此刻,院外忽然传来了唢呐乐声,同时鞭炮齐鸣,吵闹之声不绝于耳,有人高喊着:“新娘子到啦。”

    “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你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就装做是外乡宾客在边上吃酒去吧。”梅翁说罢随即换上一副笑脸匆匆跑出去了。

    莫残挺替心高气傲的金丹子难过,毕竟都一百多岁的人了,还如此的被人谪损想必是不好受,但他当年六十岁时拐走了人家十六岁的女儿,放在谁身上也都会不高兴的。

    “走吧,我俩喝酒去。”金丹子无所谓的说道。

    他俩坐在了院子里最靠边的桌子旁,同桌的都是梅岭镇的本地乡民老表,众人看到金丹子的模样都十分好奇。

    婚礼进行的很快,因为是纳妾所以不像明媒正娶妻子那般的隆重,送入洞房后梅翁便出来给宾客们敬酒。

    莫残心中有些犯疑,看那个蒙红色盖头的新娘子步履蹒跚的样子,难道是有病么。

    “‘暗梅幽闻花,卧枝伤恨底,遥闻卧似水,易透达春绿。暗似绿,岸似透绿,岸似透黛绿。’梅翁今日八十高龄纳第十八房妾,试问这世间能有几人?”梅翁满面春风的举着酒杯得意说道。

    “无人能及,无人敢及。”宾客们七嘴八舌赞颂着。

    “真是臭不要脸。”金丹子哼了一声。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莫残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儿,感到很好笑。

    “诸位宾客,梅翁大喜之日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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