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沁还是第一次见到方文生,之前她喜欢的几本畅销书都是经的他的手,不由得,面对他就跟面对老师似的,多了几分肃然起敬的意思。kenkanshu.com 方文生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年轻,不过还是露出公式化的微笑,“夏小姐。不好意思,突然打扰你。” “不不,是我麻烦您还要特地跑一趟才是。” 方文生把稿子递给她,“需要修改的地方我都已经备注好了,夏小姐回去改好了再给我看一下。还有,您最好起一个笔名,这样也不会影响您的私生活。” “好的。请问,我传给您是打印出来,还是电子版?” “邮箱吧,比较方便,也不用跑来跑去。” 楼沁抱着稿子和方文生告辞,还没走出几步,烫金色的雷克萨斯便停在她面前。 凌聿风从车上下来,黑色衬衣搭配黑色西装裤,整个人显得极高冷又很有威严。出来之前他没仔细打理自己,乌黑的短发就这么垂着,精窄的腰身和笔直的双腿,无形之中,风度翩翩又掺杂了男性的狂野。 楼沁看着他这一身衣服,不由自主想到了早上的纵情,原本热度刚刚消退的小脸,又爬上两朵红云。 凌聿风一手拎着外卖,一只手拿着车钥匙,走近她,低头问,“怎么跑出来了?” “出版社的主编来给我送稿子,我下楼拿一下。”因为靠近,被他身上弥漫的男性气息所笼罩,她害羞得不敢看他。 凌聿风觑了一眼她的表情,唇角微勾,想也知道她这小脑袋瓜里又装了些什么。把车钥匙放在另一只手上,顺手接过她怀里看上去分量不轻的稿子,用手臂夹在身侧,牵起她软乎乎的小手,“刚洗完澡就往下跑,我看你还是不累。” 楼沁被他在前面牵着,带笑的眼睛落在他宽厚的背影上,让她觉得格外有安全感。 ----------- 车内,方文生没有发动引擎。 纪睿恒目光直视着前方,看着夏水心,不,是蜕变后的楼沁,心里愈发的复杂。和几年前相比,她的变化是惊人的,不止是体重和外貌,还有那种从内心散发出来的温婉气质,都快让他认不出她就是当年那个招他厌烦的胖女孩。 后来,他在车里看到了凌聿风出现。 仿佛是开车去附近买了些东西,随意又那么自然。楼沁站在他的面前,在他的衬托下,青嫩娇小的显得和一个高中生无异。 他去牵她手的片刻,她那双晶莹圆亮的大眼沁出淡淡的羞赧和甜蜜。 纪睿恒又狠狠的去抽手里的烟,这才发现香烟已经燃烧到尽头,探过身从置物箱取出新的一盒,一抬头,恰好看到凌聿风带着楼沁走进公寓,关上大门的前一刻,凌聿风似有察觉,向他车的方向看来,精锐的眸子如同猎豹一般灵敏,在纪睿恒想要触及里面情绪之前,很快又消失在铁门背后。 看纪睿恒又要点烟,方文生忍无可忍道,“这车里都是烟味,原来也没见你烟瘾这么大啊。快别抽了,估计再这样下去我都要得肺癌。” 纪睿恒手顿了顿,把香烟放回原处。 方文生松口气,又看向他,“我看你和这个夏水心之间不简单,从来没见过你这样。我说,你到底.......” “我们俩以前在一起过。”纪睿恒望着窗外,淡淡地说。 方文生顿时把眼睛睁得很大,认识纪睿恒六年多,他只从他口中听说过江可璇,还从没听说过什么夏水心。 嘴巴动了动,作为学长,也作为朋友,方文生提醒道,“下周就是你的订婚宴,可千万别在这关头出岔子。” 被突然提起订婚的事,纪睿恒没有期待,只有莫名其妙的烦躁。 他闭上眼睛,向后靠去,“开车吧,不还要赶着去邻城开选题会。” ---------- 进门后,凌聿风先去厨房把买来的外卖从打包盒里倒出来。 楼沁站在厨房门口,眼中都是这个男人挺拔的身影,就连看着他做这些小事,都觉得很甜。 好像只要心里过了那道坎,眼前的一切都豁然开朗了一般。 凌聿风将买来的东西一一端上餐桌,楼沁看到有几个炒菜,还有粥,最后一个碟子里摆着熊猫造型的馒头。 注意到她好奇的目光,男人嘴角一弯,“看到这个的时候就觉得你会喜欢。” 楼沁明明就喜欢这种萌萌的东西,可现在都做了孩子妈妈,又不能丢份儿,嘟囔着把要伸过去的筷子收回来,“我又不是小朋友。” “你不是吗?”凌聿风笑。 楼沁是真饿了,在凌聿风面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门铃响起的时候都懒得起身去开门,凌聿风只好放下筷子。 “可能是快递,凌叔,你查收一下。” 楼沁怕凌聿风身上留疤,在网上买了修复去疤痕的贴纸。 凌聿风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快递员,而是一对中年夫妻。 见到凌聿风,夏氏夫妇同样也愣住了,夏母还分神又去瞧了一眼门牌,没错啊。 夏士雄显然镇定许多,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出现的年轻人,冷静淡然,气宇轩昂,身上有二十来岁的男人身上没有的气势和稳重。在真正阅人无数的夏士雄眼里,光是第一眼,都能给这个人打个满分。 楼沁许久没有听到房门这边传来动静,把筷子和碗放下,来到门口,越过凌聿风的肩膀看到夏士雄夫妻俩,立刻因为惊讶张大了嘴。 凌聿风没有回头,目光变得谦和,向后退了一步,显然已经猜出对方的身份,语气低沉,“夏老,请进。” 夏士雄满意地点点头,夏母则是又惊又疑惑地跟在老公身后。 不多时,楼沁从厨房端了两杯热水出来,视线扫向单人沙发上异常沉稳的凌聿风,也觉得佩服。 被长辈堵在家里什么的,之前是她,现在换做了他,可他们俩的反应却是南辕北辙。 和她当初见到凌母时的慌张比起来,凌聿风不愧是比她多吃了十二年盐的人。 ☆、153 她身上的疤是怎么回事? 153 她身上的疤是怎么回事? 凌聿风坐在单人沙发上,旁边的双人沙发上坐着夏士雄夫妻俩。 楼沁在这个家里,反倒像是个多余的人,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她给双方做了一个简短的介绍,客厅里弥漫着一阵尴尬的寂静。 夏士雄这时看了夏母一眼,夏母心领神会,“俩个孩子去上学了?前些天住在我那,这俩小家伙把作业本什么的都落在我那了。走,去他们的房间,我把东西拿给你。” 楼沁知道夏士雄是有意要支开她,被夏母拉走的时候不放心的看向凌聿风,他却很镇定自若地向她点了点头。 一进到两个孩子的卧室,夏母就把包里带来的东西拿了出来。 都是夏水凝的作业,没做完,所以故意放在夏母那的。 楼沁对这个鬼精灵的女儿已经无语,默默接过来收到抽屉里,刚转身,就听夏母问,“你之前跟我说,遇到了孩子的父亲,是不是就是外面这个?” 楼沁迟疑一下,点点头。 夏母说,“看着是挺一表人才的,不过,他也不小了吧。” “三十多了。”楼沁小声答。 “大你这么多?结过婚没有?”夏母皱起眉头,多看了楼沁一眼,“你从前的事情没和我们说过,我不了解来龙去脉也不好说什么,因为我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不过水心,妈还是要说一句,单说年纪,他就比你大这么多,心计和阅历都比你多太多,你要是决定和他在一起,可能有许多砍要过。” 楼沁能体会到夏母的用心良苦,她是怕她吃亏,毕竟哪个当母亲的听说自己的女儿和一个大十几岁的男人在一起,可能都会多些提防。 楼沁犹豫片刻,还是说,“我们之前是因为误会分开的,这些年他也没有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过,一直在等我。我也是又见到他才明白,有些事有些人是逃也逃不开的,这都是宿命。” 夏母叹气,拉住楼沁的手,“现在年轻人的感情我也不懂,我只是知道,你们之间多了孩子,牵连也就多,他要是个值得依靠的好男人,那就好好把握住。什么年纪、家世,工作统统不重要,你们一家四口过得快乐才最重要。” 楼沁被夏母的话说得鼻子一酸,其实只要一家人在一起,真的什么都不重要。 ---------- 在客厅很多话不方便讲,楼沁的房子是两室一厅,只剩下一间主卧给两位男士谈话。 夏士雄看到窗台上放着的男士西装外套,还有床头的烟盒,自然能明白这其中的意思,恐怕这人早就已经登堂入室了。 凌聿风的目光淡淡扫过他放在卧室的随身物品,抿唇,道,“夏老,一直想要去拜访您,感谢您夫妻俩对水心的照顾。只是这段时间我和水心才刚重遇,碍于身份问题才一直没有成行。” 话落,夏士雄收回视线,转了身。 凌聿风笔挺伟岸的站在距离夏士雄两步之遥的地方,卧室空间狭仄,他还刻意地收敛了身上迫人的气场。 被夏士雄注视的同时,他也坦荡地回望。 夏士雄主修心理学,是禹城赫赫有名的教授级人物。他对人的心理研究得太过透彻,有时只要通过一个简单的眼神,夏士雄就能揣度出对方的心理状态和暗藏在最深处的人性。 所以,能和他毫不退缩的对视,并且让夏士雄摸不清对方底细,这并不是一般男人可以做到的。 于是,夏士雄也不再拿出专业上的那一套,拉过梳妆台前的椅子坐下,“拜访不拜访的不重要。你有句话说的不准确,与其说是水心照顾我们,不如说是她带给我们希望。” 凌聿风动也不动,安静的听着。 “你应该也知道了吧,我女儿去世的事。遇到水心的时候我和我太太刚扫墓回来,恰好看到水心昏倒在街道上,我们把她送到了我太太就职的医院。水心和我女儿差不多大,我太太每天往水心的病房跑,关心她照顾她,忙起来也就忘了难过。” 想起那段往事,夏士雄脸上多了份沧桑,“当时水心也是可怜,才十几岁,肚子里还有两个孩子。问她什么都不肯说,只说自己没有家,没有亲人。而我们呢,刚刚失去了一个女儿。用我太太的话说,就像是老天给我们恩赐一样,让我们遇到水心,又重新有了女儿。” 楼沁从没想要打掉那两个孩子,于是生产和落户都成了问题,夏士雄夫妻俩又起了收养的心思,和楼沁商量后,便托池景灏着手去办。在人脉方面,池景灏是个中老手,很快,楼沁就以夏水心的名字出现在夏士雄家的户口本上。 听完后,凌聿风沉默良久,由衷的说道,“无论如何,这份恩情我和水心穷极一生恐怕都还不完。” 夏士雄摆摆手,“这些都不要紧,因为我们也从水心的身上得到了想要的温暖。现如今,还有一个外孙和一个外孙女。其实,我知道你,凌氏的当家人。不过,我同样知道,你还有一个未婚妻,楼家的千金,是不是?” 夏士雄问这些的时候,眼中带着探究,凌聿风丝毫没想说谎或者隐瞒,“订婚的事是假的,我现在已经在着手处理。”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水心现在是我的女儿,只要她受到一点委屈,我都不会把她交给你。” 虽然被夏士雄威胁,但凌聿风心里半点不悦都没有,反而对这位老先生多了一分尊重。 这或许就是苦尽甘来,楼沁在楼克齐那里没得到的东西,五年之后,夏士雄毫无保留地给了她,始终将她当做亲身女儿一样疼爱。 “夏老,我有件事想要请教一下。”凌聿风突然沉了沉,道,“我在她身上看到过有细小疤痕,不算多,但也能看得出来,那些伤痕绝对不是意外导致的。” 昨晚和今早,他都注意到了,她的大腿/内侧有几处非常浅显的疤痕,看着像是已经愈合已久。 闻言,夏士雄眼底闪过诧异,但又并不是那么的意外。 “听说过厌食症吗?” 凌聿风眉头紧蹙,点头。 夏士雄又说,“那我想,你应该没听说过心境恶劣障碍这种心理疾病。” 凌聿风已经能猜到什么,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拳头渐渐收紧。 “用通俗一点的话解释,心境障碍是抑郁症的临界状态,又还未达到抑郁症的程度。患上这种疾病和病人的经历、从小的生活环境、和重大变故等都有重要关系,比如说,病人会以为是因为自身的缺陷导致某一件事失败,或失去某一个重要的人,这都会让他们产生自卑、自弃、自厌的心理,长时间没有人疏导的话,就会开始伤害自己,如果病情严重,病人甚至会产生自杀倾向。” 夏士雄拿出心理学教授的做派,讲的一板一眼。 凌聿风却久久不能言语,胸腔中有什么在不断地挤压着他的心脏,一下比一下地狠。 “作为她的心理医生,我不会告诉你她的病历。”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