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是,你当初在迟月山上会放弃希望么?” 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当初都不会放弃…… 她笑,“如果有希望,你当初就不会放弃的,不是么?你说可能不是,只是在安慰我,安慰自己而已……” 她失魂落魄地松开他的扶持,感觉身体的重量都被外界的一股力量所抽空,整个人轻飘飘地使不出半分力气,就连转身离开,似乎都要聚集许久的力气才能办得到…… “萱萱……”他惆怅地望着她,伸出的手僵在她面前半晌,终究是没能落在她的肩头,而是收了回去,紧紧握住。takanshu.com 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只是站着。 天空中的阳光,渐渐地被漂浮的白云遮住,洒在树缝间的暖阳淡了很多,风携着绿树的清香淡淡吹拂,还带着凉意。 她攥紧拳,深深吸了几口气,恍惚间闻到淡淡的绿树香,这才稍微感觉到自己仍旧活着,对外界仍旧残有着一些的知觉。 她的身子不稳地晃了晃,避开他伸来的手,自己扶住一旁的树站稳身子,而后转过身背对着他,朝前走了两步,“给我点时间,我现在还没发接收这个事实……” 他没有回应,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渐行渐远,眼看就要被层层的树枝遮住时,心底的惊慌徒然而升,感觉她一旦走出了他的视线,他就再也无法触摸到她…… 突来的强烈恐惧,让他顾不得伦常,提气飘身而去。 他没有落于她身前,而是轻轻地落于她身后,落地时银发白袍均被风轻轻地扬起,一片雪白之中,唯有他的表情能让人感觉到他并不是一个冰冷无情的人。 她听到动静,没有回眸,依旧缓慢地朝前走着。 她没有回眸,所以也没有看到他眼底被绝望撕扯的痛楚。 突然有风吹过。 扬起她的墨发红裙,亦扬起他的银发白袍,在日光斑点的绿林中形成一种极尽唯美且悲伤的画面。 默默地,他牵动唇角开了口—— “你、还要嫁么?” 她腕上的锁情环,注定了她此生只能嫁于他。 而他们两人身上的命运,又注定了此生不能相守。 她究竟会做出什么选择? |网友紫漪飞飞手打,转载请注明| 第158章 他问她,还会嫁么…… 她只记得他问了那么一句,而后自己既没有停步,也没有开口,无声地渐渐离去。 她合起双眸,轻飘飘地迈着步子,仿佛周身都被一团气体所笼罩,雾蒙蒙的,连带她的眼、她的心都是迷迷蒙蒙的,没有任何知觉,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还能做出什么决定…… 可是,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无力、那么纠痛,她反应了好久,才肯定那声音是出自往日清傲的他之口。那声音里再也没有威仪,留下的只是纯然的脆弱与凄冷。 这么多年来,她对他的感情五味交织,有爱也有怨,可是到头来,她根本无法恨他,想恨,却恨不了。 中间空白了三年,纠纠缠缠地过了这么久,他与她终究是无法分开…… 都说时间会冲淡一切,但是三年的空白过后,她依旧恋上了当初的他,对他的渴望与依恋日复一日的加深。 当她以为他的疲倦令他放弃她,备受痛苦的煎熬时,他居然告诉她,一切都只是误会…… 而这个误会,却如晴天霹雳一般,将她打入了无尽的深渊…… 彩袖在她身后不停的唤着,她置若罔闻,只是一味地让自己沉浸在突来的打击之中,失魂地走进厢房,反手将门关上,隔绝一切噪音。 突来地一阵风将窗吹开,窗棱拍打墙壁的声音蓦地将她惊醒。 再次回归现实,她的眸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幽幽地朝窗外望去。 园中那片烂漫的桃花林,是三年后他们两人重逢的地方,那个时候,纵使对他的记忆已经不复存在,她仍旧被他浑身所散发出的清冷卓绝气质所吸引。 命运,难道就是将两个毫不相干的人联系在一起,又残忍的拆开么…… 真的很累很累,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长久以来的患得患失,那种惧怕失去的悲哀,那种生怕转眼间他就消失的恐惧,早已折腾得她心力交瘁,现在却还要强迫她接受这样一个根本无法接受的事实! 靠着屏风,她再也无法支撑下去,微微合了眸子,渐渐睡去…… 门外的彩袖老远就看出端木萱萱的失魂落魄,而端木萱萱脸上那种同三年前如出一辙的绝望,更是让她心惊。她站在门外焦急地来回转圈,却又不敢冒然地喊出声,或是冲进去,只能在门外干着急。 “要是霓裳在就好了,她总是很有办法……”彩袖焦急地跑到窗前,看到坐下地上睡着的端木萱萱以及脸上布满的泪痕,吓了一跳,霍地跳起来,朝红雨苑外跑去。 彩袖本是去找褚临静,却发现那根本找不到人影,在回红雨苑的路上,意外碰到正欲出宫的柳锦,才松了口气,急忙让柳锦去瞧瞧端木萱萱究竟是怎么回事。 ***** “主子,箫凤跟……”黑卫轻抬眸,看了眼倚着亭柱的花子絮,不知到底该把跟在箫凤身边的那个女人称作什么,想了想,还是咬牙叫了名字,“箫凤跟许紫忆目前在瞿塘酒楼落脚。我问过老板,说大概会住个几天。” 花子絮薄润的嘴角牵起一个傲然的弧度,望着桃园的桃花,在浅笑中渗透出淡淡的讥讽。 箫凤从不在公众场合露面,如今居然在瞿塘酒楼这种江湖人经常聚集的地方落脚,看来不只是在给他警告,同样也是在给其他人警告。 魔宫右使一出动,这江湖想必又要波动一阵了。 但,箫凤将许紫忆留在身边,真的只是在给他警告么?或者说,许紫忆对于箫凤来说,还有其他作用? 思及此,花子絮不自主地想到目前都在寻找玉麒麟。箫凤不会留无用的人在身边,或许,许紫忆与玉麒麟会有什么关系? 想着花子絮径自缓慢地摇了摇头,不会,许紫忆是他带回的人,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怎会与镇国之宝有关。 见花子絮没有做声,黑卫继续道,“我们派去魔宫的眼线很久没有音讯,想必已经被箫凤灭口了。” 花子絮温润的眉逐渐扬起,冷冷地讥讽道,“还有什么更坏的消息需要我知道?” 花子絮冰冷的音调让黑卫微微一颤,“属下无能。”只是,箫凤太难以捉摸,而且来无影去无踪,神秘地不似常人,行事作风又狠历无情,要埋伏在箫凤身边又不被觉察,简直比登天还难。 花子絮盯着垂首的黑卫,良久,慢慢地敛起所有情绪,淡淡道,“柳锦那边呢?” “还是老样子。柳大人似乎是铁了心要娶公主。” 花子絮没有传唤其他人,而是自己走到桌前,斟了一杯茶,自得地浅啜起来,“柳锦那边不急,毕竟嫁公主是大事情,不会仓促行事。”他也不怕突发的意外,“只是,许紫忆这边要抓紧办了……” 花子絮喃喃自语,视线落在眼前石桌上方才没有下完的棋局上,左手执黑子,沉思着放下一颗,这才悠悠地抬眸看向满园桃色,“看来,需要我亲自出马了。” ***** 裘双双轻轻的推开屋门,看着满园绿意花色,一双清晰的眸渐渐地变得恍惚迷离。 前几日她情绪失控后的那轻轻一吻,本以为会为两人间的关系带来些什么变化,但是,今日清晨听到第一声鸟鸣的瞬间,她的头脑才渐渐地清晰。 他是褚临静,她怎么会在认识了他十多年后忘记了他是谁这个事实。 如果是他不在乎的人,他不会动任何感情,即使连生气他也不屑。就如他对那一吻的态度,完全的忽视。 她宁愿他冲她发火,那样最起码代表她能够引起他的情绪波动,但是,他对她的态度没有丝毫改变,仿佛那一吻不曾存在过。 他一定知道这样更加令她难堪,所以才以此惩罚她的越界……一定是的……他一定是在惩罚她! 不远处的房门吱呀声悄然响起,带给她几丝期盼。 她将视线从美丽的景色上收回,急忙侧首望去,如预期般,在那扇门前看到他修长的侧影。她近几日都有留意,他每天都在清晨的这个时候出门,几乎一直到傍晚时分才会回来。 她拢起衣裙,唇角挂上她招牌般淡然的浅笑,朝他悠悠走去。 见他正欲离开,她急忙开口,“要出门?” 他已走下石阶,并未理会她,直到她紧随他的步伐而来,他才停住,用清冷的眸子淡淡扫了她一眼,“出宫。” 他只说了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她也不好追问出宫做什么,但是见他并未抬步离去,她疑惑地看了眼他,见他轻启唇畔,微微眯起了眼,“你还没向皇后提及过你母亲的事?” 裘双双心一跳,而后慢慢平静下来,微微笑道,“正准备今天说。” “不要故意拖延时间,”他似乎看出了她心思,冷冷道,“十年来都无法改变什么,靠短短的几个月更不可能。” 他如此直接地撕开她鲜血淋淋的伤口,让她顿时僵在那里,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言罢,他冷然而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因为你母亲与如鸢相识,我才带你进宫,也因此为你解身上的毒。既然是场交易,我不希望出任何差错。” “就在近几日,你要完全博得皇后的信任。” 她看着他转身,看着他渐行渐远,终于再也忍不住幽幽地开口,“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她用内力借着轻风将幽怨的呢喃低低地送入他的耳畔,而回答她的,依旧是无声的沉默。 ***** 位于玄都南部的一个酒楼内,戴青一会儿坐在楼前的石阶上,一会儿又跳起来东张西望,直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才咧开嘴乐呵呵的笑。 “哎呀,主子你终于来了,不然戴青可无聊死了。”戴青跟在褚临静身后,满意地朝楼上走去,开始他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 “不过,为什么不去瞿塘酒楼,要在这里啊?你看看,这里的房间和饭菜,哪里能比得过瞿塘酒楼啊!”那破床害他最近几个晚上一直都没有睡好觉,饭菜也吃得他光顾茅厕的次数翻了一番。 褚临静站在二楼楼梯口,微微侧首,垂眸看着叽叽喳喳不停的戴青,“箫凤在瞿塘酒楼。” “谁?”哎呀呀,不就是箫凤嘛,等等!戴青蓦地睁大了眼睛,“箫凤?!那个……”那个追着他主子不放的妖精? 等他反应过来时,褚临静早已不见了踪影。 戴青气喘吁吁的跑回房间,趴在门口朝里面张望,“主子,今天还要去那个破屋子么?”那里真的好阴森啊,他真的真的不想去呀—— “嗯。”找了近几日,他不信找不出一点蛛丝马迹。 “可不可以不去?”真的好可怕。 淡眸扫射而来,戴青成功的闭上嘴巴。好嘛,好嘛,去就去,谁让他家主子更吓人。说来真气人,都不让他进宫享福,在这破酒楼里住破房子吃破菜,每天还要去那间破房子担惊受怕,还有没有天理啊…… “等这伴事过后,会让你进宫。” “咦?”戴青蓦地噤声,睁大了眼睛。难道他刚才把心里想的都说出来了?! “拿着。”褚临静丢给戴青一个小布包,“今天我们会在那里待久点。” 戴青打开布袋,看着里面一堆的蜡烛,心底不禁哀嚎,天啊,这么多的蜡烛,主子今天准备在那‘鬼屋’待多久啊?! 戴青嘴里所谓的鬼屋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它只是一座被废弃的园子,厚厚的灰尘和随处可见的蜘蛛,以及院子里丛生的杂草,看的出这园子已经被荒废了多年,随着风声,几乎能听到门板廊柱吱呀呀的声音,仿似风再大一点,就能吹毁这整园的房屋。 园子很大,房屋也很多,虽然如今破败,但依旧能看得出它曾经的气派。 褚临静站在一个落满尘土的栅门前久久的驻足不动,那双清淡的能映出尘世间一切的眸,在这个破旧的废墟前变得深黯而迷蒙。 静悄悄的园子里,忽而起了风,风扬起他银白的发丝扫向破败的栅门,一直爱好的干净,甚至不喜欢碰触的他,却对此全然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地,静静地回忆。 多少年前,在这栅门后也曾有过欢声笑语,他也曾在这里感受到过家人的温暖。他记得娘喜爱清净,因此总是不顾爹的反对,一人住在这里,久而久之,这清净的小园子反倒成了最热闹的地方,那个时候,他还是个被捧在手心的小公子…… “主子?”戴青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撩开褚临静被风吹起的银发,轻拍去上面的灰尘,轻轻地叫了声陷入回忆的他。 “……恩。”褚临静有些怔忡,不过随即抬手轻轻地点了下门扉,栅门应声缓慢地打开,呈现出其后的一片杂草,以及杂草后一间厢房。 他搜查过了所有的房屋,这是最后一间,也是最后的希望。 幽幽的烛光在戴青不停哆嗦的手下慢慢点燃,褚临静接过蜡烛,顿了顿后,推开厢房的门踏入屋内。 戴青跟在身后,听到屋内传来木头吱呀呀的声音,吓出了一身冷汗,又开始不断地自言自语安慰自己。他一抬头,看到褚临静盯着一个东西出神,憋在心里多天的疑问,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