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救人到底 黑狱洞。mijiashe.com 媚天再次醒了过来,又如往常一样,坐在洞口,看着自己又换上的一身干净的白袍,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谁在暗中帮她,不但帮她换了干净衣服,还帮她上药? 可惜,帮她的人总是在她昏迷的时候来,等她醒来的时候,又走了,她总是看不见他。 然她却在迷迷糊糊中,总感觉有一双手在轻轻地为她敷药,并柔声安慰她,虽然她听不清那人说的什么,却感觉得到,他的声音很有磁性,让人听了不自觉的就会安心。 媚天已经坐了很久了,夕阳都已经下山,天黑了下来,她想进去,刚一动,就感到钻心的疼痛。 她顿了一下,才又起身,费了半天劲,终于回到了洞里,拖得锁链一阵响动。她坐在草床上,用力握着这条锁链,像是要将它捏碎一样,紧咬的下唇也渗出血来。 几天后,鹰王与几族首领的聚会如期而至。 昭羽一边忙着招呼客人,一边找机会放人。 长指神经高度紧张,怕会出什么岔子,以至好几次都忙中出错。 昭羽看在眼里,背地里狠狠地对长指说:“我警告你,这件事要出了什么错,我唯你是问!” 长指忙不迭的点头,尽量放松自己。 昭羽看他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安慰他说:“放心吧,我会处理好,如果有什么事,我会保你无事。” 长指低头道:“多谢少主。” 终于,鹰王与几族首领开始叙旧,鹰王吩咐道:“昭羽,你不用陪在这里了,去到处看看吧。” 其实几族首领都知道鹰王与这个儿子之间的事,对于鹰王的吩咐,也都没有什么意外的。 这一来正中昭羽下怀,他表面不动声色:“是,父亲。” 鹰王不再理他,只顾着陪他的客人去了。 昭羽走出大厅,对着长指做了个手势,意思是“天助我也”,便带着长指往黑狱洞走去。 媚天正在发呆,眼前一下出现一个人影,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来人一指点在她的眉心,她便失去了知觉。 昭羽抱住她,说:“长指,快打开锁链!” 长指有些委屈:“少主,恕属下无能。” 昭羽竟然孩子似的摸了摸后脑勺,说:“我忘了,那你来抱着她。” 长指接过媚天,昭羽拿起锁链,手上光芒大盛,“叭”一声轻响,锁链应声而开。 昭羽抱过媚天,回头吩咐道:“长指,你先不要回去,等我回来我们一起走,免得父亲疑心你。” 长指点头。 昭羽抱着媚天,突然长身而起,身在半空时,“哗啦啦”一阵响动,昭羽已化身为一只鹰,驮着媚天往黑穴外飞去。 刚到黑穴山下,昭羽发现,几族首领带来的人都守在山下,如果这样根本出不去,他想了想,只好先落了下来,化回人身,将媚天放到一棵树上。 这里的树都是参天大树,而又枝叶茂密,放一个人在树枝上,根本不用担心会掉下来,而且,如果不知道人藏在哪里,硬是要找的话,还真不好找。 昭羽将人藏好,伸出手指,灵力运处,在树上做了一个只有他才能看得到的记号,这才走到山下。 他仔细查看了一下,人太多,要想不被发现,还真不好办,他一时想不到好办法,只好想先回去,待到晚上,所有人都走了,再将人偷出去。 他回到黑狱洞,想先带长指离开。谁料他到了黑狱洞才发现,长指已经不在了,他心中一惊:难道被发现了? 他脚步如飞来到大厅,所有的客人都已不在,只有鹰之一族的几个首领在,长指就被锁在柱子上,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一看见昭羽,他立刻叫:“少主!” “啪”一声,他身上多了一道血痕---是鹰王手中的长鞭。 昭羽忙上前,恭身说:“父亲,长指犯了什么错吗?” 鹰王冷笑:“你还问我?你会不知道?难道不是你指使他偷偷将人放走的?” 昭羽双目如电,射向长指,长指摇头,昭羽心下大安,知道长指并没有出卖他,他又回过头,说: “父亲,我想您误会了,是不是哪个肖小之徒,在背后乱嚼舌头,挑拨离间,还望父亲明察!” 鹰王看着他的脸:“是吗?我听属下来报,有人私自带着犯人离开,难道不是你?” 昭羽心中一惊:不可能,不会有人发现他的!他心念电转,面上却仍微笑道:“父亲,我可没有,我又不认得那个人,何必冒险相救?” “是吗?”鹰王再问,“不是你最好,不过长指却大有可疑,他就在黑狱洞外徘徊,事情八成就是他做的!” 昭羽心中暗暗叫苦:他只是想让长指在那里等他,没想到却提前被鹰王发现了。 不过,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鹰王那会儿明明正在陪几族首领喝酒,又怎么会突然到了黑狱洞? 他不及细想,说:“父亲,长指就更不会了,他一直跟着我,是我叫他到黑狱洞那儿看看的,想来是他到那儿之后才发现犯人不见了吧?” 长指刚想说话,鹰王又是一鞭甩过去,长指连叫都叫不出。 昭羽急了起来:“父亲―――” 鹰王冷笑:“是不是他,我自然有办法叫他开口!”他长鞭连挥,长指身上顷刻间已是伤痕累累。 昭羽急声道:“父亲,这件事真的和长指没有关系,请父亲住手!” 鹰王不为所动。 昭羽突然上前,要挡在长指身前,谁料手腕一紧,已被鹰王扣住,他连连挣扎:“放手,放开我!” 几番挣扎也挣不脱,他一咬牙,反手抽出站在身旁的,下属的腰刀,竟然停也不停一刀向着自己的手臂砍下。 长指大惊,忍痛叫道:“少主不要!” 鹰王刚回过头,但见刀光一闪,刀锋已切入昭羽肌肤之中,鹰王反手一扣,险险捏住刀背,刀势立止。 长指呼出一口气,已被吓出一身冷汗。 鹰王手臂一震,内力运处,钢刀寸寸断裂,洒在地上。 昭羽的手臂虽没被砍下来,但这一刀入肉已深,深可见骨,血顺着他的手臂淌下,流到鹰王紧握着他手腕的掌心。 鹰王淡淡反问:“你要做什么?” 昭羽双膝一屈,跪倒在鹰王面前:“父亲开恩,饶过长指,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鹰王不但没有松手,反而加紧了力道:“是吗?他不知道,那谁知道?你吗?!” “我―――”昭羽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鹰王手一挥:“雪鹰!” 雪鹰应声上前接过鹰王的长鞭,眼神之中也有着深深的无奈,却不敢违抗鹰王之命,唯有继续行刑。 昭羽臂上的血继续流着,他也不用灵力止血,拼命挣扎:“放开我,放手,父亲,不要再逼长指了,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放开我啊!” 鹰王五指如钩扣紧了了,他无论如何也挣不脱,眼看着长指脸色越来越白,气息越来越弱,昭羽突然一咬牙,高声道: “好!父亲,我告诉你,犯人在哪里,你快叫雪鹰住手!” 鹰王不紧不慢地一抬手,雪鹰立刻退到一旁。 昭羽心中矛盾之至:他该怎么办? 长指惨白的脸上出现一个满足的笑容:“少.主,你、肯为我、为我.这样,我无、无憾了,救人救到底吧,少主,我先、走、走---” 一语未必,已气绝身亡。 昭羽嘶声吼道:“长指!” 鹰王手一松,昭羽刚想起身,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已失去知觉。 待到昭羽醒来时,他一个翻身坐起,手臂一痛,才想起之前的事,他快速下床,一下拉开房门,问门外的侍卫:“长指呢?啊?!” 侍卫面面相觑,不敢开口。 昭羽一跺脚,自己来到大厅,然所有人已不在,他又跑出大厅,迎面和雪鹰撞个正着,雪鹰忙扶起他:“少主小心!” 昭羽抓住他:“雪鹰,长指呢?快带我去见他!” “好。”雪鹰也不推辞,转身就往外走。 “这么快就将他葬了?”昭羽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新坟。 “人已气绝,难道不该让他入土为安?” 昭羽怔怔地看着这一堆黄土,慢慢地,他的眼中已有雾,浑身上下被一种撕裂般的疼痛包围,他喃喃地说:“我说过会保你无事,可我没有做到,你会恨我的,你一定会恨我的!” 雪鹰心道:“有你为他如此伤心,他死也值了。” 然昭羽像是被抽走灵魂一样,就这样看着长指的墓,半天没动。 雪鹰上前一步,低声叫:“少主―――” “我骗了他!”昭羽突然叫道,“我骗了他,我说过会保他无事,可我没有做到,为什么我什么事都做不到!” 他不顾一切地叫着,目光在一瞬间有些森然,就连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雪鹰,也不曾看到过他这样的眼神。 雪鹰心里悚然一惊,怕昭羽会突然做出什么事来,他一时找不到话来说,只是那样看着昭羽,神情间有些不忍之色。 突然,昭羽回头看着他,目光锐利:“雪鹰,是谁告诉父亲长指在黑狱洞外?是谁?!” 雪鹰低头不语,昭羽心知有异,一下掐住他的脖子,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说!是谁?” 雪鹰不得不开口:“少主应该想得到的。” 昭羽一怔,放开了手:“露华夫人?” 雪鹰抚着差点被掐断的脖子,轻咳了几声。 “糟了!”昭羽突然想起,媚天还睡在树上呢!他顾不上同露华夫人计较,转身就跑! “少主!”雪鹰叫住他,“遇事机灵些,不要跟鹰王硬碰硬!” 昭羽意外之至:“你关心我?” 雪鹰笑笑,笑容真诚而好看:“少主,快去吧!如果别人到了,少主就走不了了。” 昭羽点头,快步离去。 雪鹰喃喃道:“要不要告诉霜华夫人?” 61、舍身相救 昭羽一路飞奔,凭着自己的灵力指引,找到那棵树,幸好,媚天还好好睡在那里。 昭羽振臂而起,将她放下来,看着她熟睡时的绝美容颜,他不知如何是好了,该怎么办呢? 鹰王的人肯定正在四处搜寻他,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将媚天带出黑穴,他咬着唇,想不出办法。 蓦地,他眼睛一亮:“霜华夫人!” 此时所有鹰族人在鹰王命令之下,正四处找寻媚天的下落。 密林之中,昭羽正背着昭羽赶往醉舞处,半路上便看见了碧鹰,他略一思索,取出块丝巾蒙在脸上,这才现身。 碧鹰听得背后异响,霍然回头:“果然被你这肖小之徒给带走了,你是谁?!” 昭羽也不答话,右手食指一动,一道剑气已攻向碧鹰,碧鹰飞身避过,昭羽再往前冲,他显然不想恋战,只想快点脱身。 碧鹰看出他的企图,冷笑:“你想走?打赢我再说!” 其实,昭羽的修为在碧鹰之上,只是他一来先前受伤,二来受长指死去的打击,三来他不想伤碧鹰,便使得他的功力一折再折,面对强大的碧鹰,便落尽下风。 昭羽眼见得又要保不住媚天,他目中精光一闪,连连进招,将碧鹰逼退几步,放下媚天,再挡在媚天身前,双掌一圈一划,已划出一道气墙将媚天挡在后面。 他必须没有后顾之忧,才能放手一搏。 碧鹰一时之间还真攻不过去,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这究竟是哪一族的人?想不到功力竟如此深厚。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昭羽只不过是在苦撑而已,他每挡下碧鹰的一轮攻击,功力就弱一分,根本支撑不了多久了。 碧鹰突然收手,朗声疺:“你力已竭,再战下去,会没命的,你把人留下,我可以饶你不死!” 谁料昭羽竟不答话,反而又攻出一掌。 碧鹰道:“好,是你自己要死,怨不得我!” 他双臂一震,已凝起全身功力,昭羽也凝神戒备,他们都不曾注意地上的媚天长长的睫毛动了动,似乎要醒来了吧? “你既不肯走,那就接我这一招!”碧鹰话声未落,雷霆万钧的一击已出手,“碧落黄泉!” 昭羽正要伸手硬接,突然感到身子被人一拉,就到了后面,他还没反应过来,电光火石之间,媚天竟挡到了他的前面,伸手去接这一招。 两掌相接的一瞬,天地变色,媚天右手腕上的手镯光芒大盛,然而只是一刹那,镯子敛去光芒后,竟消失不见,她也飞了出去。 而碧鹰也连退十几步,方才站定,内腑气血翻涌,已受重伤。 “你―――”昭羽才回过神,跑过去抱起媚天,媚天脸如白纸,气若游丝,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少主!”虽然昭羽只说了一个字,碧鹰已认出他的声音,“怎么是你?!” 昭羽将面巾拉下:“你怎么样?” 碧鹰勉强运行内力,却引来胸口大痛,他看了昭羽,又看了媚天,明白了些什么,他喘口气说:“属下已伤重,无法阻拦少主,少主请吧!” 昭羽心中一热:“碧鹰!” “少主快走!”碧鹰催道,“若是别人到了,属下也帮不了少主了,快走吧!” 昭羽担忧地说:“那你―――” “属下没事,”碧鹰又喘了一口气,“对鹰王属下也有交代,少主快啊!” 昭羽不再多说,抱起媚天,一步一晃的走了。 待他们去远,碧鹰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气血,一口鲜血喷出,倒在地上。 黑仙洞。 别看这个名字起的不怎么样,又阴森,又俗气,但洞里面可真是干净,待在里面非常舒服。 梳妆镜前,醉舞静静而坐,她穿一件湖水绿的轻纱罗裙,露出颈项下一片雪白的肌肤。 她就那样有些发呆地坐着,镜面闪着光,映出她娇美的容颜,眼眸如水,细眉如画,芙蓉粉腮,桃色双唇,这是上天的宠儿。 但是,看她的样子似乎并不开心,淡锁愁眉,心事无限,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铜镜的关系,她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黄色的光晕,像是夕阳洒在她身上的余辉一样。 “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