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矿泉水,先喝了两小口,又仔细冲洗伤口,把里面的火山沙都冲gān净了才作罢。 她想要看下几点时,才发现手机丢了。 可能是刚才争斗时掉出来了。 雪上加霜。 不过她的定位已经发出去了,他看到了应该会来的吧? 想到这,许念也并不确定。 她说了重话,还冤枉了他。 席卓真没有理由这么做。 毕竟……他们连朋友都不算是。 这么想来,心情更糟糕了。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会儿,许念很快重整旗鼓。 相比起指望别人,自救更重要。 回忆了下来时的路,蜿蜒崎岖,只能靠车胎印记。很快,她起身往外走。 回去的路,异常艰难。 四周寸草不生,山丘遮挡住阳光,看起来黑漆漆的,来自大自然的qiáng烈压迫感,让人不由得紧张。 没想到的是,山涧的风已经悄然抹平了车胎印记。 不知道在石沙中走了多久,只觉得山丘接着一个山丘,像是进了迷宫。 Leo能轻车熟路带她来到这种地方,显然是个惯犯。这个jīng心挑选的犯罪地点,的确很难走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念绝望的发现自己迷路了。 情绪低落,又满身疲惫。她漫无目的地爬上个不算高的山丘,准备休息一会儿。 人遇到危险,难免胡思乱想。 许念想起了儿时的一件事。 小学二年级,她走丢过一次。 那次她跟着秦女士出门逛街,好像是在玩具店门口的橱窗前看入了迷,再回头时,已经没了秦女士的影子。 她没哭也没闹,就那么乖乖地坐在在门口等了很久。 直到肚子饿了也渴了,秦女士都没有出现。 她一直在等着秦女士回来找她的,直到她看到了她爸。 他红着眼,在商场里四处喊着“念念,许念”,那么大的声音,跟喇叭里广播寻人一样。 永远记得她爸找过来时,热泪盈眶的双目。 却也忘不掉,她去美国找到他时,那双冷静又冷漠的眼。 曾经最信赖的人,有了新的家庭和生活,再也不会来找她了。 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非要找到她不可的了。 渐渐的,心底蔓延出的无助感,将人一点点的吞噬。 不知道为什么,席卓的身影总出现在她的脑海。 他是不会来的。 许念这么想,却又忍不住有一丝期望。 渐渐的,山区气温降下来了,许念紧抱着冰凉的膝盖,把头埋的很深,双目发涨。 脚已经凉到没有知觉。 想活下去,只能在阳光下走出山区。 留在这,会因低温症死去。 席卓不会来了。 想活下去,只能靠自己。 许念咬着唇,攥着拳头直起身子,任凭手心痛的钻心。 倏然,头顶上一阵嗡嗡的声响。 缓缓抬眼。 一个小黑点漂浮在那,好像也在看着她。 是无人机?! 许念猛地起身,四顾看去,不远处的山涧中,一个瘦高的身影正在向她这处快速靠近! – “席卓!” 许念这一嗓子很响亮,回dàng在山谷中,那一句呼唤突然分离成很多声,很急,重叠着。 就像许念现在的心情。 她往下走了几步,被叫停。 “站在那儿别动。”席卓看到她的位置,立刻由走变跑。中途,他拿出个对讲机说了些什么。 许念视线跟着高大出挑的男人一寸寸的移动,轮廓逐渐清晰。 席卓几乎是飞上来的,站到她身前的那一刻,直接把人搂进怀里。 席卓的这一个动作,是许念始料不及的。 压根没给她时间反应。 许念被紧紧的箍在男人温热的怀抱中,耳朵贴上他的心口,鼻间满是他的气息。 耳边的心跳声不断放大,不知道是不是他刚才跑得太急,连带着她耳膜里自己的心跳声也跟着一起加速。 扑通扑通的声音纠缠在一起,连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许念整个人还处在发懵的状态,就像是在做梦。 良久,两个人都没说话,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 “太紧了。”许念轻轻拍了拍他的腰身,却没推开。 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她格外享受他的拥抱。 “对不起。”席卓松了松力,感受到后腰上轻柔的力度,并没有放开的意思,刚才脑子里都是见到她时,láng狈的模样。须臾,他低声重复着,“对不起。” 不该随意扔掉她的画,更不该让她跟那个离开自己的视线。 说再多抱歉都没有用了。 他能说的也只有对不起。 “我也对不起。”许念半埋在他心口,把憋在心里一整天的话讲了出来,她声音有些发涩,“早晨不该对你那么凶的,我找林炜辰的画,其实是想亲手撕掉,不是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