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离开皇后镇, 许念起得早,刚洗漱好,屏幕一亮。 席卓叫她下楼吃饭。 岛台上摆放着热乎乎的皮蛋瘦肉粥和蒸菜, 沾了烟火气的男人正在刷碗。 席卓没回头, 只嗯了声。 “一会儿行李收好了就放门口。”他擦gān手坐下。 “嗯。”许念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味道出乎意料的好,跟粤系餐厅的口味很接近了。 许念在外面待了几年, 最感慨的就是身在海外,没有什么能比吃上一口家乡饭更舒服的了。 就连那些老移民都说换了国籍,也换不了中国胃。 “你是羊城人?”许念好奇。 认识席卓也有段时间了, 他从来没谈过自己的事。 “我是滨城人, 外祖父是羊城的, 所以会做一些。” 席卓神色冷淡, 不知道是醒太早,还是不喜欢这个话题。许念没再追问。 今天行程安排的比较紧,要先驱车去瓦纳卡拍素材, 再去蒂卡坡湖, 所以不到八点就出发了。 两个人很快吃完,上楼收拾最后的行李。 收拾到最后, 许念突然想到什么, 她翻开随身行李,才发现自己丢了一部分画。 细想了下, 好像是上次被小混混劫钱的时候散地上了。 当时席卓扛着她跑, 说会回来捡地。 她推门去找席卓。 这时,席卓已经收拾完行李,在楼下沙发上玩着手机。 许念:“之前丢在停车场的那些画,你帮我捡回来了吗?” “嗯。”席卓指了指一边的袋子, “都在里面了。” “谢谢。”许念走过去,把袋子里的画掏出来,一张张的翻找着。 她没注意到,坐在对面的席卓眸色渐暗。 “怎么少了几幅?”许念皱眉,再次看向眼前的画,除了那个人的画像,其余的一张都没丢。 心里顿时冒出个念头。 “林炜辰的画都正好不见了。”她盯着画,自言自语道。 席卓沉默片刻,坦言道:“我没捡他的。” “为什么?” “看见他就烦。”他抬眼看向窗外,语气有些不耐烦。 “可那是我的画。” 许念盯着席卓,见他态度满不在乎,神色微愠,语气加重了些,“你有什么权利处置我的画?” 席卓目光一滞,转过头看向许念,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事,扯起唇角笑着说:“你为一个劈了腿的渣男跟我发脾气?” “这跟林炜辰无关好吗?明明是你不经过我的允许处置了我的东西。”许念见他一副不认错的样子,脾气也上来了,突然冒出句:“是不是我跟他的通话记录也是你删的?” 席卓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荒唐。 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少时,他喉结缓慢向下滚了滚,语气又清又淡,像是在自嘲,“我在你心里,手段就这么脏吗?” 他起身,行李没有拿,直接往外走。 许念追过去,扯住他的衣角,追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回答和不回答还有什么区别吗?”他回头看着她,轻轻闭了闭眼,有些陌生地叫着她的名字。 “许念,你觉得我是什么?”席卓唇角拉直,嘴边的“工具人”三个字,实在说不出口。 垂在身边的手,暗暗攥紧。 “你就是我雇来的。”许念面无表情地甩出一句狠话,“懂吗?” 席卓肩膀骤然一松,须臾,他唇齿微动,语气很轻,含着从未见过的卑微问:“原来,我们连朋友都不算吗?” 席卓沉默着,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许念,像是在等待答案。 突如其来的反问,让许念失了声。 朋友吗? 许念从未想过。 她只想过旅行结束后,结束这段荒唐的关系。 “不算。”她平静地说出口,两个简简单单的字,划清了彼此的界限。 近乎残忍。 这时,身前的人扭身拉开门,低声说了句:“我出去一会儿。” 许念的目光随着他的身影,看到那个昨日还威风傲气的男人后脊稍弯,仿佛一张近似崩坏的弓。 随着“嘭”的一声,她丢掉了视线。 – 席卓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回来时,许念已经把行李都收拾在门口,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席卓进门,一声不吭的搬行李,就好像她是透明的空气。 许念对他的态度也差不多,彼此各gān各的,谁也不说话,就这么别扭着上了路。 第一段路是席卓开的,许念上车时,他已经在主驾驶坐着了。 许念见状,直接选到后排斜对角的位置坐下。 很快,许念在这种凝固的气氛中,睡了过去。 醒来时,车子停在路边。 席卓双手抓着道路边上的铁栏杆,紧紧攥着,不知道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