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下车查看,见他面色苍白,情况有些不太对劲。 “你怎么了?”许念主动问,“是哪儿不舒服吗?” 席卓没说话,只摆了摆手示意。 这时,有个背包客走了过来,留意到席卓的情况,停下脚步问:“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 许念想,路途不算远,一会儿她开也行。 背包客:“你们这是去哪儿?” 许念告诉对方自己的路线,那人听了直接问能不能搭个顺风车,他准备去蒂卡坡湖写生,说着便拿出了自己的新西兰驾照给许念看。 背包客蓄着胡子,看上去三四十岁的样子,是奥克兰人,叫Leo。 许念想着多一个人换着开也不错,便欣然同意。 席卓喝了瓶水,然后一声不吭地坐上了副驾。 全程没发表意见。 车子很快又上了路。 通过jiāo谈,Leo原来是个街头画家,一到节假日就来皇后镇附近写生,顺便赚点小钱。 Leo对周围的环境很了解,每走过一个景点,他都会停下让许念去拍照,还热情地介绍当地风俗人情。 许念对这位偶然结识的背包客印象不算差。 中途Leo见两人不说话,好奇问:“你们也是路上刚认识的吗?” 许念沉默着,想着要怎么说时,听坐在副驾的席卓嗯了一声,“刚认识。” “……” – 瓦纳卡不算远,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就到了。 许念下车去拿无人机,见靠在副驾门上的席卓面色依旧苍白,连平时红润的唇色也淡了下去。 阳光一照,有种纸片人摇摇欲坠的感觉。 “到底哪儿不舒服?”许念怕他是急症,暂时放下矛盾去问下,“要不要去诊所看看。” “晕车。” 席卓反应稍慢,眼皮微抬,缓缓吐出几个字:“不用管我,你去玩。” 那语气和态度,就像是在说:我们很熟? 许念噎住,只觉得自己自作多情,转身走了。 瓦纳卡就一颗网红树,取完景后,很快向蒂卡坡湖行进。 开到酒店,还不到一点,不能办理入住。 之前许念只订了一间大chuáng房,现在情况有变,需要再加一间。可此时恰好是圣诞假期的高峰期,酒店不接受网上预定,就连问询都要排一小会儿。 看着这周围人满为患的架势,许念叹自叹气,估计是没房间了。 她打量了下排队的席卓,看他血色恢复了些,稍放下心。 但堵在心口里的话说不出口。 早晨是她讲的过分了。 这一路上,许念都在想他们的事。 他们的关系。 不只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 要说是朋友,像也不像。 甚至,还有一些察觉到但不确定的小情绪。 “席——”她要叫他时,突然被从外面进来的Leo打断。 “念,要不要去国家公园写生?刚碰到个昨天去的,说有水鸟。” 许念正考虑要怎么委婉拒绝时,席卓突然插话说:“你们去,我一个人在这办入住就行。” 他低眼扫了下表,“入住怎么也要两点半之后。” “对啊,有他在这办就行,画具我备了两套,走吧。” “我还是先跟你去看下门诊吧,晕车不会像你这样。”许念见他依旧固执,语气微重,“你是跟我一起出来的,我得对你负责。” “……”席卓qiáng挤出个笑容,“那倒不必,你玩你的,等办了入住,我睡一觉就好。” 他顺手把许念手中的护照拿过来,没再说话。 – 开去国家公园的路上,许念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都是刚才席卓无力qiáng撑的模样。 她真有点后悔出来了。 想到那天去格莱诺基时,席卓也是这个状态,只不过没那么严重。 她打开手机,搜了下“山路开车恐惧症”。 看了好久,并没有发现特别相关的病症。 倒是有个“开车恐惧症”,说是在新手中常见。 许念回忆了下,先前在滨城开车,席卓没什么异常,且技术熟练,并不是菜鸟司机。 难道他这样,真的只是因为害怕崎岖的山路吗? “念,喝点水?” 冷不丁的话语,打断了许念的思绪。 Leo单手握方向盘,拿着瓶水递过去。 “先不用了。” 许念脑子里乱糟糟的,没心思喝水。她放下手机,转向窗外。 他们出城有一阵子了,路上的基本看不到车,道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空地和山丘,离雪山已经很近了。 “咱们还有多久到?感觉走了很久。” 许念看了下表,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快了,去雪山的路不太好走,得绕一小段。”说着,Leo打开了收音机,里面的电流音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