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卫兰呆住：“你……你知道了？是江梦告诉你的？可她不是失忆了吗？”

    看看！他这个母亲，明明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知道！可她就是不可成全他！

    想起那个孩子，想起自己因为那个孩子而对江梦施下的那些冷暴力，想起自己因为那个孩子而出的车祸……顾行深痛苦地闭上眼睛。

    顾卫兰终于慌了，在电话那头解释：“我当时也是为了你，你不知道，你自从和江梦结婚后，圈子里的那些太太都在看你的笑话，说咱们顾家的档次都掉了，还说……”

    “够了，够了！”顾行深冷嗤一声，决定往她心上狠狠地扎上一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确实是为了我好，好得害死我的孩子、害得我出车祸导致器官衰竭。顾女士，现在这个结果，你还满不满意？你要是不满意，把我这条命也拿去好了！就当是我欠你的！”

    “行深……”顾卫兰的声音终于哽咽了，她都记不清自己这辈子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也是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她出生娇贵，年纪轻轻就是行业翘楚，然后一步步地、快速地走向越来越高的位置。所以她认为，对于一个人而言，首先是名誉和地位，其次是权利和金钱。

    在她的世界观里，只分有用的东西和没用的东西。

    她一直压抑自己的感情，到最后全然没了感情。

    她自己没有，她觉得别人也不必有。

    可有的人只有靠感情支撑，才能活得好。

    比如她唯一的儿子，顾行深。

    只是等她明白这个道理，好像花费的代价太大了。

    但好在，一切为时未晚。

    江梦既然能为了顾行深而选择自杀，想必她确实不是贪图顾家的权势地位，而是真心爱着她的儿子的吧。

    也是时候放手了。

    顾卫兰闭上眼睛，逼出所有的泪后又睁开：“行深啊，妈妈老了，糊涂了，以后恐怕也不能好好照顾你了。”

    “妈妈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总是在工作，都没有好好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妈妈想过了，这几天就让人替我安排，我也该去看看国内国外的大好河山了。”

    她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现在很忙，我走的时候，就不跟你告别了。”

    顾行深缓缓捏拳，但没有回应。

    顾卫兰停顿了好几秒，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句：“但是行深啊，哪天你要是想妈妈了，就给妈妈打个电话，可以吗？”

    顾行深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径直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扔在一边，双肘撑在膝上，顾行深埋着头，很久都没有动。

    直到手机铃声再度响起来，他才慢慢坐直身体，见是助理陈彦打来的，他才滑了接听。

    “顾总，上午的会议纪要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但是下午有个行程……”

    “陈彦。”顾行深突然打断他。

    陈彦啊了声：“顾总，您说。”

    顾行深又沉默了许久，才哑声问他：“你说她还会原谅我吗？”

    他和江梦的第二个孩子，是因为他才没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