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深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撤回视线。 他手上的烟也快燃完了,他有些心神不宁,程宴京之前说的每一个字都化作尖刀扎在他心里,他稍微用力呼吸,五脏六腑都会被尖刀轮番刺一遍。 他一直知道江梦爱他,可没想到,她能为了爱他而放弃她自己的生命。 想起自己过去这两年都被蒙在鼓中,竟然没有坚持寻找她,甚至差点和凶手周晴柔结了婚,他就恨不能给自己一刀! 顾行深又抬头往楼上看了眼。 其实他并不知道江梦住哪层楼,更不知道那一扇窗户才属于江梦。但只是知道这栋楼里有她,他就莫名满足和安心。 所以江梦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顾行深仰着头站在那里,嘴角带着莫名的笑意。 “你……跟着我来的?”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顾行深有片刻的慌乱,他张了张嘴:“抱歉,我……” “你一整夜都站在这里?”江梦回到家的时候,天还没全黑,而这会儿,天都快亮了! 顾行深也没否认,站在江梦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手足无措又忍不住观察她的反应。 那一刻,江梦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 但除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江梦确实对这个男人没有额外的情愫。 她犹豫了下,想到他还是个病人,就说:“我要去上班了,不如你跟我出去,我带你去酒店先休息一下?” 顾行深忙说不用,顿了顿怕冷场又说:“也行。那我跟你一起出去。” 江梦点点头,率先走在前面。 顾行深的关节都因为久站而变得僵硬,走起路来更是浑身不舒服,但他忍着没吭声,静静地跟在江梦身后,既想让她知道自己不舒服,又不敢真的让她知道自己不舒服、害怕她嫌弃他麻烦。 这样卑微忐忑的心情,没让顾行深觉得烦扰,反而深感甜蜜。 在过去这两年,当他一天一天地认识到这世上再没有了能让自己牵挂在意的人时,他是真正活成了行尸走肉。 可现在,他的小梦还好好的在这个世界上。 为了江梦,他也得好好地顾惜自己的身体。 所以当他走进酒店房间,面对顾卫兰接二连三地电话,他选择了接听。 他原本以为,顾卫兰会像以往一样,劈头就是强势的质问和安排,但这一次,顾卫兰自叫了他一声“行深”,就没再说话了。 顾行深等了好久,才语气僵硬地主动开口:“找我有事?” 顾卫兰没有直接回答:“你打的那个人,昨晚半夜醒了。鉴于他有前科,我替你周旋了下,咱们后期只负责赔钱就行了。” 她说这题外话,顾行深皱了皱眉,没接话:他早把那个人渣忘在脑后了,现在听顾卫兰提起来,心头愤恨又起,仍旧希望能亲手把他千刀万剐。 顾卫兰等不到他说话,顿了顿又说:“至于周晴柔,我没管她。听说她自己去了医院,但是因为耽误了时间,她那只手虽然接上了,以后除了拿拿筷子,也干不了别的了。也算遭了报应。” “报应?”顾行深忍不住冷笑,复又问了遍,“那你呢?你的报应呢?!” 面对他突然的低吼,原本拐着弯讨好他、想要缓和母子关系的顾卫兰还是颤了颤。 但她这么些年来一直身居高位,早就改不掉骨子里发号施令、高高在上的习惯了,于是冷声问:“有你这么对自己的母亲说话的吗?!” “母亲?你怎么敢跟我提这两个字?”顾行深咬牙切齿,“如果你还记得你自己是个母亲,你当初就不该逼着江梦打掉那个孩子!那……那是你的亲孙子!你怎么下得去手?怎么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