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门框上,心情极其复杂。 也是这时候,她眼角余光看到了房间里挂着一张巨幅婚纱照。 她脑子里嗡地一声,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定定地盯着婚纱照中的自己。 那时候的她,看起来跟现在的她完全是两种精神状态。 她现在时刻充满了迷茫、却又不断告诉自己打起精神来。可仅仅从这张婚纱照中就可以看出,过去的她容光焕发、甜蜜得甚至有些羞涩腼腆。 而她旁边的顾行深,正笑着偏头看她,眉眼之间是浓得化不开的柔情和宠溺…… 他那神情,让江梦恍惚了下,心头隐约漫过一种被人没有底线宠着时的美好感觉,但转瞬那感觉就消失了。 有些过往,似乎呼之欲出,可她现在心绪好乱,想起程宴京可能还在等她、找她,想起那个为顾行深捐赠心脏的女人。 江梦从婚纱照上收回视线,有些不敢再看。 不管过去是洪水猛兽还是人间仙境般的存在,都是充满未知的,江梦不知道自己这一脚踏进去,又会是一个怎样的结果。 她害怕,抗拒。 特别是当她看见自己手腕上那一条隐约的疤痕时,就更加不愿再搅合过去。 宁愿继续糊涂着。 起码现在的生活虽然平淡乏味,但是至少不曾有情感上的痛苦。 所以当顾行深兴匆匆地端着水果粥和排骨面进来的时候,她的神情又变得疏淡客气了。 她假装自己没看见过那婚纱照,只随便吃了几口就站起身:“不好意思,打扰你这么久,我该回去了。” 顾行深的心沉下去,脸上却堆起讨好的笑。 他知道自己不能逼她太紧,只好跟着她往外走,道:“你住哪,我送你?” 这话把江梦问住了。 她即便要回自己现在工作的那地方去,也得先去程宴京那里拿回自己的证件。 所以她自认为摆脱掉顾行深后,径直去了程宴京那里。 她站在门口,将门铃按了又按,都没有得到回应。 江梦又给程宴京拨了几次电话,程宴京也没接。 江梦犹豫了下,按照回忆输入密码,门竟开了。 江梦站在门口喊了一声程宴京,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看来程宴京确实不在家。 从江梦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看见她的行李箱还在客厅的角落里。 江梦轻吐了口气,径直走进去,提起行李箱反身就出了门。 她反手将门拉上后,提着行李箱要走之前,又回头望了眼:这一次离开之后,她以后应该不会再来这个地方了。 …… 程宴京站在书柜与墙面夹角的阴影里,听着大门被重新关上的那一刻,修长挺拔的身子因为脱力,顺着墙面缓缓地滑坠在地。 他多想追出去。 可他对他做出那样的事,他没脸再见她了。 可是他的心真的好痛,他真的好舍不得她。 一想到她这次离开后,他和她恐怕再也没有再相见的理由,他像是被突然烫到了般,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跑到阳台,仓皇地往下张望,然后目光定格。 小区整洁的步道上,江梦手里拎着行李箱静静地站着。 她此刻面向他的方向,仰着头,也正望着他。 视线相对,程宴京差点落荒而逃。 可江梦遥遥地朝他笑了,然后抬起手朝他摆了摆。 程宴京知道: 江梦不怪他了。 可她也要跟他说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