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梦在车底失去意识之前,恍惚间听见顾行深说这些话,脑袋里那时候想问顾行深的问题居然是:可是那个为你捐赠了心脏的女人呢?你这么快就把她忘了吗? 哪怕江梦已经晕过去了,可顾行深还是抱着江梦不肯放手,好像他一放手,江梦就会飞走似的。 程宴京站在走廊尽头看了会儿,最终还是走过来:“她现在需要做全面检查。” 听见程宴京的声音,顾行深脑子里嗡地一声,积攒了许久的愤怒一跃而起,要是此刻他手上没有抱着江梦,他已经一拳砸在程宴京脸上了! “你怎么还敢出现在她面前?!你怎么敢?”如果不是他程宴京兽性大发,江梦不会从他公寓逃出来,就不会因为无处可去而遭此横祸! 程宴京被他低吼质问,难堪又愧悔,他飞快地望了眼顾行深怀中苍白的江梦,只恨不能给自己一刀。 可眼下,重要的是江梦。 “我再说一次,她需要立刻做全面检查。”程宴京说完,见顾行深不动,他忍不住,伸手就要去抢江梦。 他的手才刚伸向江梦,顾行深就像是被电到了一样猛地往后连退数步! “我不会再让她离开我了!绝不会!” 说完,他好像生怕程宴京再来抢似的,抱着江梦就想跑。 程宴京想都没想就拦住他:“顾行深你他妈疯了是不是?!你要真为小梦好,现在就该让我找人给她做检查!” “不!不……”顾行深只是摇头,将江梦越抱越紧。 程宴京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顾行深的样子,他突然意识到,顾行深病了。 在这场爱情的角逐里,他们都病了。 因为江梦是唯一的解药。 照目前的形势来看,他程宴京这辈子都没办法得到这解药,他的心要么因病而死,要么因病而要忍受终生的痛楚。 试想,连他都没办法抗拒江梦,更何况顾行深。要知道,当初江梦可是为了他顾行深而殉情过的…… 程宴京突然眼眶酸涩,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铅水灌进他的四肢百骸。 他捂住脸,靠在墙上低低地笑起来。 而顾行深趁着时机,抱着江梦匆匆地离开了。 …… 江梦再醒来的时候,周围是全然陌生的环境。 她急忙忍着头痛翻身下床往外走,只是还没来得及出房门,就被顾行深堵住了。 江梦抬头看见这张脸的刹那,原本慌乱茫然的心反而一下子镇定下来,立刻就想起这个男人那天晚上救下自己的一幕幕场景。 于是江梦率先开口:“那个男人脱离生命危险了吗?” 顾行深微愣,没想到她惦记着别人,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没敢表露出来,只笑着安抚她:“还在重症监护室,不过我问过了,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 江梦松了口气,不知想起什么,她抬头看顾行深,欲言又止。 顾行深和她夫妻五年,能透过她的微表情判断她内心的想法,于是主动开口:“我自己去了警察局一趟,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我让人跟那边周旋了番,我暂时还不用进去。” 江梦又松了口气。 该问的都问完了,两人一时无言,江梦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尴尬,抬手压了压头发。 “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你是想吃水果粥还是想吃排骨面?” 他俩同时开口,说完又都彼此愣了下。 然后又同时抬眼去看对方,在对方惊愕的眼神中,两人几乎又是同时开口: “你要走?可你的身体还没恢复!”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水果粥?” 话音落下,两人又都短暂地沉默了一秒,然后都偏头笑了。 原本尴尬的气氛,顿时就缓和了许多。 顾行深抓住这难得的氛围,忙开口:“水果粥和排骨面都已经做好了,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端上来。” 江梦还没来得及拒绝,顾行深像个孩子似的,飞快地转身往楼下跑了。 江梦站在卧室门口,听着他急匆匆的脚步声,不自觉地笑着叹了声:“都三十岁的人了,还这么……” 话说到一半,她猛然顿住:这脱口而出的、像极了情人之间嗔怪的话,绝对是出于失忆之前的一种口头习惯。 她和顾行深,曾经真的是感情很好的夫妻关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