涨了起来,“当初我要是念过初中,今天肯定不坐到这儿了,恐怕还能娶上城里的媳妇呢!” “你就别臭美了,就你那德性还娶城里媳妇,我看那,到头来不被你气跑也被你烟熏跑了。dasuanwang.net”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孙来福突然激烈地咳起来,脸涨得通红,高美云心疼地给他捶起后背来。 红军说:“我就知道你们一见面就吵起来没完,干脆还是老政策,举手表决,同意的请举手。”他首先举起了手。 紧接着,海军也举起来手。孙家树看看大军,大军也慢慢举起了手,还没举起来,忽然看到老婆一双杏眼正恶狠狠地瞪着他,忙把手放在后脑勺上挠起痒来。 看到两派力量均衡,孙家树举起手说:“我也同意。” “得了吧,你是当事人,应该回避。”经常看电视,高美云懂得不少法律知识。 三比三打平了,还是没有解决问题,看来,非得征求一下家中最小的成员——大军三岁的儿子小兵的意见了,高美云把小兵从玉香怀里拉过来。 “兵兵,到奶奶这儿边坐。”她小声问:“四叔去当兵,你同意吗?” “同意。”小兵脱口而出。 “嘘——,小声点,如果你说不同意,奶奶给你糖吃。”高美云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来。 “我不要糖,我要毛毛,毛毛能买好东西。”小兵把糖推到一边。 “好,奶奶给你五大毛。”高美云从兜里掏出来五角钱。 小兵接过一看就扔了,“我要大的,我要大的。”看来,他非要趁这个时候好好宰一下奶奶了。 “好好,奶奶给你换大的。”高美云把钱都掏了出来,没有一元的,她不情愿地把一张五元的钞票递给了孙子,“记着,问你时就说不同意。”她不放心地叮嘱着。 “我记住了奶奶。”看样子小兵已经是见钱眼开了。 工作做好后,高美云开始讲话:“现在时三比三平,让小兵说话吧,大小他也算家里的一员,他说啥就是啥,咱们谁也不能反悔。”她低头问小兵:“四叔去当兵,你同意吗?” “不同…”小兵一抬头,看到孙家树用手做了一个手枪的形状,上午 ,四叔已经答应给他买一只手枪,这个诱惑力可够大的。 “我同意。”小兵临阵倒戈了。 带队体检 刘成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因为他今天要带队去县上参加应征青年体检,注意,这可是带队,带一个人可不算是带队,今年,秤杆刘村破天荒有3名应征青年报名,他们分别是:刘长水的儿子刘二虎、刘有根的儿子刘栓柱和孙来福的儿子孙家树,兼职了四年的民兵连长,到今天才算开始正式工作了,他简直有点得意忘形了,一大早,他就开始忙活了。 “我说媳妇,你看我穿这一身怎么样?”刘成一边系中山装领口的风纪扣便问。 “现在都啥年代了,我看还是穿西服好看。”刘成媳妇看到他在兜里插几只钢笔就感到可笑,因为当初他俩第一次处对象的时候他就穿这身中山装,她以为刘成是一个知识分子,当时啥都没考虑就稀里糊涂地嫁给他了,来了才知道他只上过一年初中。 “是穿西服好看,快去把我那套灰西装给熨一下。”刘成很相信媳妇的眼光,因为他也觉得自己穿西装潇洒。 “昨天晚上都熨好了,我去给你取去。”刘成媳妇转身从衣柜里拎出一套西服来。“来,换上。” “你真是我的好媳妇,来,亲一个。”刘成当时就用嘴啃了媳妇一下。 “老不正经,让别人看见了羞死了。”刘成媳妇用手捣了一下刘成的眉头。 “现在城里都兴这,别不好意思啊。”刘成边换衣服边说,“这西服啊,哪里都好,就是这个领带太勒脖子。” “人家电视上的人怎么不怕勒脖子?是怨你脖子粗。” “媳妇,你的雪花膏呢?” “你要那干什么?” “擦擦,出门咱不得注意形象嘛。” “给你,省着点用,快没有了。”刘成媳妇递给刘成一个小白瓶子。 “这次回来我给你捎一瓶。”刘成便擦边说。 “我还要大众牌的。”刘成媳妇提醒说。 “好,大众牌的,发胶呢,你看我的头发多乱啊,给我梳一梳。”刘成吩咐道。 “你这是去相亲啊?” “比相亲还重要呢,中分是汉奸头,你给我梳成三七分。” 刘成媳妇拿一个长瓶子对着刘成的头喷了几下,然后精心地梳理着。 “刘成, 刘成。”门外有人喊。 “哎——,我这就出去。”刘成应声走了出去,原来是村支书刘有根,“有根哥,你来了,快进屋呗。” “不进去了,来,兄弟,哥给你说几句话。”刘有根站在门口说。 “说呗,这里又没外人。” “这一回你那拴柱侄子去当兵,你一定要盯紧啊,万一有什么情况你要快点通知我,我出面搞定。”刘有根表情看起来有点严肃。 “有根哥,这个你放心,栓柱就是我的孩子,今年他走不了,你拿我试问。”刘成打包票说。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等栓柱走了,老哥我请你。”刘有根笑着说,“开车去吧,这几天厂里的小车归你使用,县城路远,开车方便。” “知道了有根哥,你该忙忙吧,我这就去厂里吧小车开出来。” “好,你去开车,我在大队的喇叭上喊一下,让他们三个在大队部集合。”刘有根说。 “对对,有根哥,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去开车了。”刘成说着就和刘有根走出了院子。 吸一根烟的功夫,一辆半旧的212吉普便看到了大队门口,这可是村里最值钱的家当,它让村里拥有了一个第一,全县第一个有车的村子,就这家伙,公社书记还借过两次呢。 村里的大喇叭也响了起来:“刘栓柱,刘二虎,孙家树,今天进行样兵体检,听到广播请到大队门口集合,刘栓柱,刘二虎,孙家树······” 第四章 第27节 惨遭淘汰 体检在驻军医院进行,今年报名参军的人出奇的多,每一个体检点都排着长队,听说已经超过了千人,是历年来人数最多一年 。 第一天是常规检查,一个当兵的拿着一叠体检表领着孙家树这一组开始体检,如果哪一关谁的体检表被抽出来,那就意味着被淘汰了,他们来到一间宽敞的大屋子。 只听见一个军医命令:“脱光衣服。” “怎么?就在这儿脱?”孙家树感到很不好意思,看到其他人已经快脱完了他才慢慢腾腾地脱了起来,剩下一条小裤头时他再也不想脱了。 军医指着他说:“你这个小伙子是怎么回事?快点脱,后面好多人都等着呢。”孙家树这才不情愿地脱下了裤头,两只手下意识地捂在裆部。 军医让十几个人排成一排站好,然后依次下口令:伸开双臂,蹲下,起立,跳起。军医的眼睛像箭一样在每个人身上扫了一遍,他忽然走到刘二虎身边问:“叫什么名字?” “刘二虎。”刘二虎不知道军医想干什么。 “你这手臂上是怎么回事?” “上学的时候用钢笔刺的。”原来刘二虎的手臂上刺了一个“忍”字。 “知不知道这叫纹身?” “不知道。”刘二虎想,这怎么是纹身呢? “革命军人不准纹身,你被淘汰了。”刘二虎不满的看着军医。军医已经把他的体检表抽了出来,并在结果栏盖上了不合格的红戳。 听说二虎出了问题,刘成马上赶了过来,他边掏烟边说:“同志,请高抬贵手吧。” 军医把烟推开说:“不行,部队有规定。” “同志,同志。”刘成缠住不放。 这时,又来了一拨儿体检青年,军医不耐烦地对刘成说:“大哥,我还忙着呢,没其他事你走吧。”军医说完就忙他的工作去了。 刘成又等了一会儿,看实在没无戏了便知趣地走开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二天有肝功检查,军医叮嘱:早上不准吃饭。体检跟吃饭有什么关系?反正军医说不让吃就不能吃。刘成他们早早地就来了,但二虎没有再来,今天来体检的青年明显比昨天少了很多。 今天刘成紧张得要命,好像是他要体检一样,二虎已被无情地刷了下来,如果再有什么意外,他这个民兵连长可就又白当了。“放松心情,这玩意听说也影响体检结果,你们不吃饭,我也不吃,中午我请你们下馆子。”他再三叮嘱着。 孙家树说:“放心吧成叔,上学的时候我们经常体检,没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走吧,体检开始了。”刘成催促道。 体检很顺利,孙家树和栓柱过了一关又一关,最后,他们被领进一间黑漆漆的屋子,依次脱了上衣站在一个机器跟前,机器上下移动着,被体检者听口令配合着吸气和呼气。 轮到孙家树时,机器在他胸前定了好长时间,忽然,屋里的灯亮了,一位戴着眼镜的军医从机器后走出来。他大声问:“刚才是哪一位?” “是我。”孙家树应声答道。 眼镜军医看了他一眼说:“再照一次。” 孙家树又透视了一次,最后眼镜军医带着一种失望的表情问:“你叫什么名字?” “孙家树。”孙家树感到有点莫名其妙。 “你平时咳嗽吗?”军医把孙家树的体检表抽了出来。 “不咳嗽。”孙家树回答。 “平时有没有感到身体有哪点不适?” “没有啊。”孙家树被问得心里有些发毛。 “那这样吧,一会儿再给你拍个片子。” 刘成本来就怕出事,可偏偏就出事了,而且出事的是孙家树。一听说孙家树在胸透这一关卡了壳,刘成就急急忙忙赶了过来,他不安地问眼镜军医:“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还不小哩,他的肺部有一片阴影。”军医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种惋惜的表情。 “那当兵影响吗?”刘成额头上渗出了汗。 “可惜了,其他方面条件都不错,不过,也不是没一点希望,结论要等片子出来后才能定,等着吧。” 孙家树听后立马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儿了,他难过地流行了泪水。为了能当兵,他不知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没想到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看来,自己真是没有当兵的命,这一辈子恐怕与兵无缘了。 刘成领着孙家树和栓柱垂头丧气地走出了驻军医院,考虑到早上没吃饭,他们径直来到了昨天去过的那家餐馆,刘成少气无力地点了两个凉菜,又要了几瓶啤酒,孙家树也不谦让,打开一瓶啤酒就喝了一个底朝天,他正要打第二瓶,刘成把他的手给摁住了。 “家树,别难过,最终结果不是还没有出来吗?有问题解决问题,吃完饭我买两条烟给你活动活动,没事的。” 孙家树无语。 他们离开餐馆的时候,点的菜原封未动,三碗烩面只是挑走了几根菜叶,倒是撂下了几个空啤酒瓶子。 下午开始体检时,刘成和孙家树已经在胸透室门口蹲了好长时间了,看到眼镜军医走过来,刘成急忙迎了上去。 “同志结果出来了没有?没有事吧?” “出来了,我还没有顾上看。”眼镜军医掏出钥匙打开门,“你们先坐着,我这就去取片子。”他走进里屋,出来的时候两手捏着一张x光片。 孙家树马上紧张起来,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嫌疑犯,显得急促不安。 刘成马上凑了上去,从怀里掏出两条烟,外面用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辛苦了,一点小意思。” 军医看也不看,他指着片子认真对刘成讲解:“当时发现这里头一个阴影,你看,就是这个地方。” 刘成不住地点头,“是是是。”其实,除了能辨认几根肋骨外,他什么也看不懂。 “当时怀疑是结核,现在可以放心了,已经钙化了,不影响当兵。”眼镜军医扶了扶眼镜说。 “你的意思是孙家树合格了?”刘成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合格了。” 孙家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军医拿出印章在胸透栏盖上了印戳,又签上了名字。“好了,你们可以放心地走啦。” “晚上有空吗?咱们找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