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宏图闻音知雅意,知道是要送给钟唯唯吃的,暗叹一声,立刻让人去准备。 兆祥宫是冷宫,破败又凄清,里头住满了各个时期在宫斗中战败的妃嫔。 这些人被关得久了,神智早已不正常,不分白天黑夜,鬼哭láng嚎。 钟唯唯以前没来过这里,只听别人说谁、谁又犯了什么错,被打入兆祥宫了。 现在轮到她了,她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所在。 幽闭她的地方又窄又黑,霉味和灰尘味呛得死人。 那些人把她推进去就上了锁,走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她一个人独自坐在黑暗里,听着外面的疯女人们鬼哭láng嚎,jī皮疙瘩起了一身。 ☆、50.第50章 往事(5) 大雨已经变成了小雨,电闪雷鸣也停了下来。 疯女人们突然都不嚎叫了,四下里一片可怕的寂静。 钟唯唯往角落里缩了缩,俗话说得好,月黑风高杀人夜,其实雨夜杀人也很不错,如果有人要取她性命,这时候是最容易的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钟唯唯害怕地抱住一根松脱的桌子腿,恨不得自己是只小老鼠,能钻进鼠dòng飞快跑不见。 但是桌子腿上堆积了太多的灰尘,她一不注意,忍不住大大地打了个喷嚏,懊恼得想撞墙。 嗤……”有人轻笑了一声。 钟唯唯紧紧捂住嘴,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一点声都不敢出。 这会儿知道害怕了?你这个恶毒的坏女人,快出来让我看看你的丑样!” 一点灯光亮起,门被人打开,李安仁站在门口,用手捂着口鼻,嫌弃地往里张望。 钟唯唯看见是他,立刻将紧紧抱在怀里的桌子腿藏到身后,顺着腿悄悄扔到地上。 再装模作样地掸一掸衣袖,昂首挺胸:你来gān嘛?赐毒酒的?” 李安仁狞笑:难得你如此聪明,猜对了!” 手一挥,跟在后面的小宦官送上一碗黑黢黢的汤药。 钟彤史,你刚才挺汉子的,这会儿也自己喝了吧?千万别磨磨唧唧、哭哭啼啼的,非得bī着我灌。” 拿来!我要是怕了就不姓钟!” 钟唯唯气壮河山,将手一伸,视死如归,看上去十分的宁死不屈。 李安仁微微皱眉:你还真有气性。” 想想就替皇帝陛下憋屈,遇着这么个死都不怕的主,还能怎么着? 小宦官将汤药奉上,钟唯唯抬起,放到唇边又放下:里面放了些什么?” 李安仁有心要吓一吓她:钩吻、鹤顶红、牵机都有了。你命好,就算是毒药也比别人来得要金贵些,其他人一包砒霜就够了,你这碗药得值千金。” 说完了就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钟唯唯,吓得痛哭求饶吧,他好立刻向皇帝陛下禀告,顺便立下一功。 钟唯唯慢吞吞地道:居然这么想让我死?不喝好像挺làng费的。” 是啊,是啊,赶紧喝了吧,凉了就不好啦。” 李安仁越玩越上瘾,小样儿,让你平时和我横,非得吓死你不可。 不过,喝了更làng费。”钟唯唯抬手就把一碗药泼到地上去了。 把碗塞到小宦官手里,拍一拍手,去告诉陛下,像我这样通晓古今、勤奋又正直的茶道天才,毒死了很làng费。为了不让陛下背上毒杀同门的骂名,我不敢死。” 李安仁傻眼了,还能这样玩? 刚才看她和皇帝陛下斗jī似的互吼互骂,要死要活的,还以为她真的宁死不屈呢。 这才刚关到兆祥宫,送上一碗预防风寒的假毒药,她就能立刻化身厚脸皮。 他怒吼一声:钟唯唯,你还要脸不要脸?你的气节呢?” 钟唯唯侧耳: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他不和她玩了! 李安仁气呼呼地往外撤:活该你病死再吓死,你就一个人关在里面玩个够吧!” 门再次被关上,钟唯唯靠在墙上长舒一口气。 她和重华吵架怒骂时,她是真的不怕死。 到了现在冷静下来,仔细回想重华的反应,她觉得他大概真的没有找大师兄的麻烦,不然他不会当着她的面赌气,让赵宏图安排十三卫即刻前往苍山。 李安仁说那是毒药时,她不是不难过,但是转念一想,他若真要她死,就不会抢在韦太后进门之前qiáng行把她送走。 重华还是那个脾气很糟糕,心却狠不到底的二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