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换了正六品女官的穿戴,淡青色的衣裙绣着漂亮的木槿花,巴掌宽的腰带紧紧束着纤腰,盈盈楚楚,不堪一握,宛如画中之人,只是神色太过可恨,欢喜是假的,谄媚也带了若gān的夸张。 钟唯唯差点咬着舌头,随即正义凛然地道:我是陛下钦定的彤史,怎么能和她们一样呢?在宫中当差,最紧要的就是不能有私心,不然难免有所偏颇,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的确,你和她们不一样。在你眼里心里,永远都只有利益和钟袤。其他的人和事,对你来说都不值得放在心上。原本是朕,看错了你。” 重华收回目光,冷淡地道:这些日子,朕想过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吧。没道理你放得开,朕还放不开。既然先帝让你辅佐朕,那你就拿出所有的力气和心思,gān好活,当好差。” 是,臣,必不辜负陛下。” 钟唯唯垂下眼帘,呈上她这些日子jīng心制作的小册子:这上面记录了即将入宫的贵人们的性情、爱好、缺点,还有一些相关的小传言,相信能帮助陛下更好地了解、掌握她们。” 你还真是恪尽职守,为朕着想。” 重华讽刺地勾起唇角,并不去接册子:这就是你这些天来,请人喝茶,到处乱窜,得来的消息?” 陛下不必夸臣,这是臣的本分。” 钟唯唯起身,含笑把册子放在他的书案上,再退回去:陛下若无其他吩咐,臣便告退了。” ☆、23.第23章 新人入宫(3) 重华垂下眸子,淡淡地道:明日四更,朕要准时见到人,若是迟了一刻,你看着办。” 再将册子扔到钟唯唯脚下:朕日理万机,哪里记得这些杂碎小事?你既然奉了先帝遗命,和朕有同门之谊,又是彤史,那便由你记住,按时提醒朕,随叫随到。” 钟唯唯弯腰捡起册子,抬起头来便是满脸微笑:臣遵命。” 再补一句:若是臣做得好了,陛下可会有奖赏?” 重华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他掀起眼皮子,冷冷地看着她。 钟唯唯后退一步,使劲拍了自己的头一下,哂笑:臣又犯老毛病了,得寸进尺,痴心妄想。” 说到痴心妄想”四个字,微笑着后退,退到殿外,一个旋身,快步离去。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痴心妄想的人是他自己。重华垂眸静坐许久,复又拿起笔来,低头继续批奏折。 赵宏图轻手轻脚进来,站在一旁不敢出声,重华淡淡问道:何事?” 赵宏图取出一封用火漆封过的信送上去:陛下,是钟彤史的信。” 信封是最普通的牛皮纸,封信的火漆却别出心裁地用铜章戳了一只箬笠印记,钟唯唯启”四个字更是写得龙飞凤舞、狂放不羁。 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何蓑衣……”重华眼里闪过一丝愤恨,yīn沉着脸狠狠撕开信封,想要抽出信纸,却又中途放弃,扔到赵宏图面前,恨恨地道:以后不用再送到朕面前,直接烧掉。” 是。”赵宏图低声道:钟彤史没有回尚仪局,去了值房歇息。” 她去哪里关我什么事?” 重华高声道:不许在我面前提起她!” 是。”赵宏图暗道,就连朕”都忘了自称,一口一个我”,这不是气坏了是什么? 之前见他心平气和地和钟彤史说话,还以为终于想通了呢,一转眼就又发作了。 你什么表情?”重华怒气勃发,你不服气?” 赵宏图赶紧跪下:陛下息怒,老奴服气,很是服气。” 滚出去。”重华自己也觉得怪没意思的,自己找个台阶下:太后今天没有派人过来吧?” 赵宏图道:没有,吕太贵妃倒是派人来过,打听陛下什么时候回宫。” 正说着,就听宫人通传道:吕太贵妃来看望陛下。” 重华坐直了,面无表情地道:请。” 吕太贵妃笑眯眯地进来,略寒暄两句,就直奔主题:陛下,请恕老身打扰之罪。只是这事儿吧,老身不问明白了,心里实在不踏实。” 重华耐着性子道:太贵妃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