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宏图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竖起一根手指:快别说这个话,陛下才是大好人呢。” 钟唯唯没和他辩:是,陛下是个大好人。”才怪。 赵宏图见她不以为然的样子,欲言又止地叹口气,问她:您和陛下做了多年的同门师兄妹,好歹也有几分香火情,如何就走到这个地步了?” 钟唯唯嘻嘻哈哈:没听陛下说吗?我薄情寡义,贪慕荣华啊。” 赵宏图摇摇头:回去等消息吧。” 钟唯唯当天没能等到旨令,第二天等到中午也还是没任何动静,反而得到一个消息,说是小棠快要被杨尽忠给折腾死了。 她再等不得,又跑到清心殿前头去杵着,才见着重华回来,就笑眯眯地迎上去讨好:民女来请陛下赐给民女赎罪的机会。” 重华面无表情:诚心诚意?” 钟唯唯温柔地笑着:是,诚心诚意。” 重华冷冷地道:没看出来。” 钟唯唯摸摸耳垂:那是因为陛下没有认真看。” 重华冷笑:你觉得你很美?” 钟唯唯害羞一笑:哪能呢,民女充其量只能说不难看而已。” 算你还有自知之明。”重华朝赵宏图一抬下巴。 赵宏图同情地看向钟唯唯,清清嗓子:钟唯唯听旨……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朕念其一片忠心,特封其为正六品彤史,赐彤管,掌记宫闱起居及内廷燕亵之事,钦此。钟彤史,谢恩吧。” 钟唯唯傻傻地张着嘴,以为自己听错了。 所以说,她从掌记皇帝言行大事的朝廷命官起居郎,变成了专职安排、记录皇帝和他的大小老婆们起居睡觉这些破烂事的彤史?这报复果然够狠。 重华死死盯着她,语气不善:你不满意?” 满意,满意极了,陛下真是会安排,知道臣字写得好,认真细致,观察入微,最适合做掌记这种事了……” 钟唯唯用最诚挚的语气和态度感谢他,臣正担心做普通宫女会被人欺负呢,多亏陛下大人大量,不但不和臣计较,还委以如此重任。 您放心,臣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急您所急,想您所想,免去您的后顾之忧。” 什么乱七八糟的。打扮得男不男女不女的,难看死了。” 重华yīn了脸,不肯再多看她一眼,赶苍蝇似地赶她走:退下!” 钟唯唯不肯走:臣还有一件小事相求。求陛下帮臣找回小棠吧,她当年也曾照顾过您,为您洗衣做饭……” 重华就和没听见似的,钟唯唯还要再求,他径直起身走了。 钟唯唯把气全撒到赵宏图身上去:你欠我人情呢!好好想想怎么还吧!小棠要是怎么了,我和你没完!” 你有道理没道理?”赵宏图也不高兴:我要是你,就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陛下没那么讨厌你!” 钟唯唯奇怪地一挑眉头:陛下讨厌我?有吗?讨厌我会让我做彤史这么重要的职责?这可是个肥差啊!” 她朝赵宏图得意地笑:莫非,你是嫉妒我要发财了?放心吧,见面分一半,咱们谁和谁?” 彤史这个职位呢,说重要不重要,说不重要也重要,宫妃们要想承宠,要想有孕,要想留个好名声,得过彤史这一关。 不然,原本是容易有孕的日子,偏把月信日期故意记错,或是不把牌子呈上去,可不是吃了天大的暗亏吗? 再不然,gān了件什么不光彩的事,彤史立刻就添油加醋地记上了,还想要什么好名声。 钟唯唯当初就很羡慕永帝时期的两位彤史,真是有钱又有面子。 她摸一摸头上的木簪子:我得把我之前那根玉簪寻回来,一根玉簪换两个馒头,都把我当傻子整呢。” 你自己留着吧,我怕我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赵宏图看着她直叹气,提点她:陛下的旨意已发到各宫,你不用再担心出门遇鬼。” 也就是说,重华把韦太后搞定了,她可以在宫中自由出入。 钟唯唯松一口气,这是近来最好的消息了。 里头传来一声巨响,重华在发脾气:赵宏图,你想死吗?” 赵宏图顾不上钟唯唯,赶紧跑进去伺候,钟唯唯沉了脸,心情很不慡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