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周边的群众第一时间就报警。 荣浅纤细的手指伸过去捂住霍少弦的伤口,眼泪灼烫过面部,好疼、好烫。 目光扫过身后的血渍,他是怎么支撑着一步步走来的,荣浅脸紧紧靠着霍少弦的头,她那么怕疼的一个人,根本不敢想。 荣浅觉得,她的天好像塌掉了。 那么黑,那么暗。 他安安静静地躺在她肩头,就好像那个十五岁的少年、二十岁的少年,他们之间繁芜了时光,回到以前,那一个个午后纷飞别样风华的时光。 “霍少弦,霍少弦。”荣浅疯了一般,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不准睡,你要睡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理你的。”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医护人员快速下车,他们将霍少弦抬上担架,荣浅跟着上去,一路上,医生开始给霍少弦抢救,氧气罩下的呼吸薄弱无力,荣浅上前握紧他的手。 车子快速开进就近的医院,然后进了急救室。 荣浅被他们推阻在外,她倚着急救室的门,心就像被人剖出之后丢在了火炉内反复炙烤,有医生出来,荣浅忙过去。 对方看他眼,“急需手术,你是病人家属吗?” 荣浅话到嘴边,顿觉一阵悲凉,她最爱的人在里面抢救,可她却连签字的资格都没有。 荣浅哭着摇摇头。 “那还等什么,”医生口气公式化,“赶紧通知他的家属,快。” 荣浅摸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莫希的电话。 莫希跟李芬然很快到医院里来,她们没有告诉霍邦,李芬然冲到急救室前腿都软了,“少,少弦呢?” 荣浅喊了声伯母,眼泪热不住刷刷往下掉。 莫希双眼通红,脸上的妆也花了,“为什么会这样?” 荣浅靠坐在手术室的门口,她抱住双膝,实在没有力气一个个去回答她们的问题,现在霍少弦生死不明,什么对她来说都是空的。 她咬着手背,耳朵里嗡嗡作响。 莫希上前推了她把,“为什么少弦会跟你一起,是因为你,他才被刺伤的对不对?” 荣浅顺着倒了下,又坐回去,她双肩颤抖,她的脑子里只回dàng着一句话。 霍少弦要死了,她怎么办。她怎么办? 还有多少能让她留恋的? 她要好好生活,是为了霍少弦,她努力走过荆棘重新站起来,也是为了霍少弦。 可前面的那个人都倒了,她该怎么办? 她好怕,那种感觉,就好像将她活生生按在了水里面,窒息、生不如死。 荣浅捂住嘴,哭声无法宣泄,她的手掌心内还有霍少弦的血,只不过gān涸掉了,遇上眼泪,这会都在她的脸上涂抹开。 莫希做出祈祷的样子,她坐立难安,如果能让霍少弦经过这一关,折她多少年的寿她都愿意。 她倚着墙壁,试图让墙面的冰凉让自己冷静些,莫希的目光落向荣浅,凭什么她会在这?凭什么她要守着她的丈夫,她才是霍少弦的妻子啊! 莫希擦gān净眼泪,拿出手机走向另一边,通讯录里有厉景呈的电话,她毫不犹豫给他拨了过去。 ------题外话------ 明日jīng彩预告: 15——指认他是凶手 ☆、15指认他是凶手 霍少弦和荣浅的关系,是打小就被两家认可的,他们也是很自然就走在了一起,没有惊心动魄的表白,更没有你追我赶的艰辛。 那一年,荣浅的妈妈出车祸过世,荣浅才十岁。 上完坟,人都走光了,就只有那一个小小的身影倔qiáng地跪在妈妈的墓碑前,霍少弦让司机先回去,他跪到荣浅身侧,陪她一同承担这份可能会扛不住的悲恸。 天空下起雨,霍少弦脱了外套替她脑袋,荣浅哭声凄厉,“妈妈,妈妈……你走了我怎么办?” 霍少弦伸过手臂将她搂进怀里,“浅小二,你还有我。” 她心痛到极致,脱口而出说道,“少弦,要是哪天你也走了,我要怎么办?如果你和妈妈都没有了,我也就没有了。” 霍少弦搂紧她的肩膀,“浅小二,别人许诺都会说,生死相依,但我们只要白头偕老,如若无法偕老,那也要一个人慢慢变老,我们无法阻挡意外的发生,可却都希望对方能活得好,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记得,你希望我怎样,那你就要怎样。” 荣浅的眼泪掉的更凶了,她伸手抚着霍少弦的脸。 “为什么要说这些,我不听,我不听。” 她还小,很多事懵懵懂懂,能指望十岁的孩子懂多少呢? 霍少弦拍了拍她的脸蛋,他也是顺着她方才的话那么一说,他是不会离开他的浅小二的。 他是她的守护神,一辈子的。 …… 荣浅双手环住膝盖,周边的不论安静还是嘈杂好像跟她都没多大关系。 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进进出出的人手上都有血,莫希扑过去像救命稻草般抓住一名医生,“请问,我丈夫怎样了?” 对方只匆匆丢下几句,“还在抢救。” 那两刀,扎的好深,完全是冲着霍少弦的命来得。 李芬然捧住脸坐在对面,“少弦,你不能出事啊……” 是啊,霍家禁不起一点风làng了。 “究竟是谁,是谁要少弦的命?” 荣浅知道,她心里一点都没有怀疑,霍少弦砸了X两次,他们现在找上门来了。 可他们却没捅她,甚至连一刀都没有。 急救室的红灯亮在那,旁边还有手术进行时间。 莫希急得走来走去,说不定待会还会有记者过来,她掏出手机开始安排,霍少弦生命垂危的事决不能传出去。 打完电话,她蹲到荣浅跟前,“浅浅,你回去吧好不好?” “希子姐,我就在这等他醒来,他一醒我就走好吗?” “为什么少弦一跟你见面就会出事?他平时也没有得罪什么人。”莫希去拉她,“你别坐地上,要坐坐在椅子上去。” 厉景呈过来时,一片肃冷之气令急救室走廊内的空气越发凝滞,荣浅站起身后背靠墙壁,一双美目空dòng异常,看到他时,并没有别的表情,仿佛她现在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漠不关心。 莫希两根手指按向眉尖,“浅浅,你走吧。” 厉景呈上前,高大的身影阻断原本投she到荣浅眼里的光亮。“回去。” 她摇摇头,“我不走。” 男人侧脸绷紧,抬首看眼那盏寓意着生命还有希望的红灯,“你以什么立场留在这?” “你别跟我说这些,”荣浅jīng疲力尽,双手死死抠住墙壁,“厉景呈,说什么都没用,我什么事都能听你的,但这次不一样。” 厉景呈伸手去拉她,荣浅急忙挣开,“放开我!” 李芬然眼圈红透,“让浅浅留下来吧,少弦肯定也希望她在这。” “妈,”莫希咬了咬唇肉,“少弦现在在抢救,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他哪里知道?” “希子,”李芬然叹口气,她本来是从不管他们小夫妻两之间的事的,“有没有用,你真不知道吗?万一少弦没法挨过去,他最想见的又是谁?万一……能让他挺过去的又是谁?” 莫希鼻尖泛出酸,她伸手擦了擦眼角,原来,她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别人明明都看在眼里,只有她,和傻子一样。 厉景呈听了李芬然的话,他上前扣紧荣浅手腕,“走。” 荣浅拉扯着自己的手,腕部被他圈紧,勒出一圈的红痕,“我不走,我要在这陪着他。” 厉景呈gān脆拖着她走,荣浅蹲到地上,牙齿紧咬后,字一个个从齿间蹦出来,“你放开,放开!” 她不敢在手术室门口喧哗,那些话都是卡在喉咙口,泛着浓烈的恨意和挣扎,“厉景呈,你为什么非要让我离开?我陪不了他,我会恨你的。” “荣浅,你是我的女人,你忘了是不是?”厉景呈猛地用力将她提到跟前,“霍少弦出事,就把你的魂都招没了,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