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景呈削薄的嘴角轻挽,先喝了一杯,这才扭头望向荣浅,“会喝酒吗?” “不会。”她回答得很gān脆。 “哪有出来玩不会喝酒的?你忍心看你男人替你喝?”旁边人起哄。 她有什么不舍得的,荣浅眉眼丝毫未舒展,口气也颇为冷淡,“我只喝猫爪,别的滴酒不沾。” “呦——”孙佳麟还想说着什么,厉景呈打断他的话,“我来喝,不就几杯酒么?” 喝完最后一杯,酒气上冲,厉景呈随手搂过荣浅,朝她脸上亲去。 荣浅没想到他会这样,她擦了擦脸,语调扬高,“你做什么?” 厉景呈手掌落向她肩膀,将她往怀里拉,“我还不能亲你了?” 荣浅脸青一阵白一阵,厉景呈的几个朋友也是面面相觑,他突然订婚本来就出乎他们意料,没想到荣浅居然连被他碰一下都反感。 “景呈,怎么回事啊?”孙佳麟架起腿,抽了口烟。 “你管我的事做什么?”厉景呈毫不客气回道,他浓密的睫毛微垂,人往后靠,荣浅抬头,正好看到莫希进来,服务员正凑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莫希朝这边看了眼,目光同荣浅对上。 她很快拿了瓶酒过来,人还未到,声音早就窜到他们耳朵里,“厉少孙少大驾光临,没想到南盛市那么多豪门会所你们不捧场,居然看中了我这小地方。” 孙佳麟一看到她,眼睛都亮了,他倾起身往前凑,莫希拿出开好的酒给他们倒上。 莫希穿了件V领短裙,她不敢有大动作,孙佳麟把手伸向她手背,“几天不见,你更漂亮了。” 荣浅见状,就要起来,厉景呈压住她的手不让她动。 莫希gān笑声,“哪里啊,你们慢用,我……” “今天我包场了,你可别又推脱有事,来来,坐下来陪我喝一杯。”孙佳麟再度去抓莫希的手,莫希挣了两下没有挣开,只好坐到了一边。 厉景呈招呼服务员过来,“拿杯猫爪。” “是。”服务员转身要走。 荣浅却喊住她,“不用了,我不喝。” 如果她要戒掉霍少弦的话,就要把关于他的一切都戒掉。 厉景呈眉头微皱,“随便你。” 那边,莫希的声音里明显带着情绪,“孙少,你别这样。” 孙佳麟一手揽着她肩膀,另一手端起酒杯往她嘴边凑,荣浅看不过去,厉景呈挡在她跟前,“想做什么?” “莫希是我gān姐……” 厉景呈并不关心她们之间的关系,他轻描淡写,这样的场面仿佛是看惯了的,“放心吧,出不了大事,玩玩而已。” “玩玩?”荣浅眼里跳跃着讽刺,“你们都喜欢把别人的不情愿当成玩的资本是吧?” 莫希听到这些话,忙朝荣浅使个眼色,“我喝我喝,不就一杯酒吗?” 除了莫希以外,别人都将视线投向荣浅,她这会还是个学生,以往出入又都有人护着,不像莫希,早入社会几年,磨砺过后也比她圆滑。 “希子姐,有莫伯伯给你撑腰,你还要做这些不情愿的事吗?” 厉景呈啜口酒,不由觉得好笑,这小女人倒也学会以权压人了,只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笑不出来了。 “再说,还有霍家……”荣浅目光投向孙佳麟,“还有霍少弦,他是莫伯伯的gān儿子,他也不会由着你被人欺负。” 孙佳麟眯起一双眼,“你威胁我?” 莫希自然不想惹事,“算了算了……” 厉景呈忽然扣住荣浅一只手,将她推到了茶几跟前,“既然你看不惯,你把这杯酒喝了。” “那可不行。”莫希忙制止,那可是波兰伏特加,是酒jīng度数最高,最烈性的酒,就连她喝了都受不了。 荣浅有些犹豫,厉景呈冷笑下,“知道怕了?” 荣浅闻言,抄起桌上的酒杯,莫希惊得忙起身,“浅浅,你忘了少弦的话了?他不让你沾酒。” 她鼻尖漾起难以承受得酸涩,是啊,要换成霍少弦怎么舍得她沾这种酒? 荣浅拨开莫希伸过来的手,“希子姐,我喝这杯不是为了你。” 她握紧酒杯,侧过身直面厉景呈,男人双手抱在胸前倚在沙发内,他倒要看看她有多大能耐。 “厉景呈,你让我喝掉这杯酒,无非是要压一压我的性子,可我告诉你,我该是怎样就是怎样的,你让我喝,我就喝,喝完了我还是看不惯你!” ☆、35无家可归 最后一句话,直接亮了。 厉景呈yīn着脸看到她一仰脖,咽下去时五官都皱了起来,生动的不像话,荣浅捂着嘴,四下想要找水喝,厉景呈一把将她拽到身边,让她乖乖坐在那。 她辣得眼睛半晌睁不开,胃里面火烧火燎似的,莫希看着不放心,让服务员去拿杯冰水来。 荣浅想伸手接,厉景呈先一步拿在手里,她捂着嘴,辣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厉景呈将杯口送到她嘴边,荣浅要接,男人不让,她只得就着杯口一下下喝着。 莫希推脱有事,孙佳麟也不好多留,只得让她离开。 一杯酒下肚,荣浅很快就醉的七荤八素,在旁边时不时上演小插曲。 她自己当然是不会有印象的。 厉景呈把她丢在角落,荣浅找不到一个舒适的姿势,一会躺到厉景呈腿上,一会双手吊住他的脖子,一会又爬到他背上…… 不得已下,他只能拎着她回帝景。 荣浅醉酒很粘人,跟平日里判若两人,厉景呈将她抱到chuáng上,她两手圈住他的脖子不肯松开。 厉景呈膝盖压着chuáng沿,“荣浅,松手。”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她开始哼唱起来。 擦,她是有多爱这首歌? 厉景呈扳开她的手,荣浅坐在那摇摇晃晃的,她嘟起嘴凑过去在男人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厉景呈目光斜睨向她,她嘴又凑了过去。 等她第三次亲来时,厉景呈可没làng费,他薄唇迎过去,大掌扣在了她脑后…… 翌日,荣浅清醒时头还疼着,胃也不舒服,她坐了起来,看到地上散乱着一堆衣服。 厉景呈从卧室外进来,“起chuáng了,吃饭。” “厉景呈,你对我……”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男人语气自然。 荣浅抡起chuáng头柜上的一样东西砸过去,也没看究竟是什么,厉景呈偏过头,身后的地板传来啪地一阵巨响,荣浅红了眼眶,“谁让你对我这样的?” “我是你未婚夫,要你怎么了?” 荣浅掀开被子起来,捡着衣服就往身上套,她显然把订婚两字看得太容易了,厉景呈冷眼旁观,“荣浅,在你走出这扇门之前好好想清楚,你还有地方可去吗?” 荣浅鼻尖泛酸,穿好衣服后直往外面走,厉景呈并未拦她,她下了楼,走出帝景,可刚来到大门外,她就收住了脚步。 顾新竹看到她这幅样子,指不定会幸灾乐祸成什么样,她既然决定走出荣家,就没想过回去。 厉景呈站在阳台看到荣浅怔在那的身影,她被人捧着生活了二十年,性子太简单,尚需磨练,她这会首先要认清的就是,除了他这儿,她已经没地方可去了。 荣浅蹲在了大门口,她双手抱住膝盖,身子缩成很小的一团。 身体的不适让她倍觉羞愤,可她也觉得无力,厉景呈本来就不是善人,她还能指望他搭救她一把之后,不动她分毫吗? 荣浅看着脚下的马路,心不可避免想到霍少弦,他们曾经在一起的美好太多,她想着,他们要是继续爱下去多好啊? 可是,霍少弦…… 我已经配不上你了。 她的眼泪掉到地上,斑斓的阳光衬着一层破碎在眼底炸开,荣浅抬手擦向眼睛,她无家可归,也无法回到爱人的怀抱,她只能回头。 厉景呈看到荣浅慢慢站起身,然后调头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