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倒也不难,难的事如何写。xwdsc.com“如果真写出来,只怕一册出不完,地府有十八层地狱,有各种刑罚,还有冥仙们的诸多故事,这些也都要写的。” 梁五娘眼睛一亮,万三娘当时还说了一句“我实话与你说吧,写《地府游记》这主意,真不是我想出来的,而是丽昭仪娘娘奉了太后的懿旨,让我们桂花诗社来做的。太后身边的服侍宫人,拿沈家的人当成趣闻讲给太后听。 昨儿上午,吏部有官员去找太后认错,说他贪了银钱二十万两,哭得伤心得紧,求太后在皇上面前求情,给他一个改过机会,他还自愿把二十万两银交到了国库。 后来一问,这官员道:是他家中老母亲,听说贪官死后到了阴间要喝银水以示惩罚,令她把银子交还朝廷。太后觉得此事意义重大,又打听到这游了地府的贵女乃是我们桂花诗社的,悄悄唤了丽昭仪去,让她来玉成此事。” 太后的懿旨,这可是莫大的荣崇,素来桂花诗社就不比另两家诗社名气大,得了这么个机会,自要全力以赴。 梁五娘忙道:“无妨,你写多少都成,我们诗社会进行玉成。” 沈容嘟了嘟嘴:“我有个条件。” “你说,话本上市,不要署我的名字,诗社要保证不是我写的。诗社可以一起署名,署桂花诗社,或署桂花诗社八才女、十才女都成,就是不能有我的名字。” 杜元娘正巴不得如此呢,她们这些庶女,都想赚了美名,将来好配个富贵门第,沈容不要声名,正合了她们的意,就怕她要求署她一人的,到时候她们也得同意,因为这是太后的意思。 梁五娘笑道:“我会告诉社长。” 沈容又道:“一册多少字?” 梁五娘道:“五至六千字。” 沈容道:“我今日就回去写,待完成之后,我遣我身边的侍女来递话,消息送到那儿?” “桂花茶楼的三掌柜是桂花诗社大厨房的管事婆子,你递话给她,她会想法传给我们。” “好。” 沈容得了差事,回到府里,唤了沈家薇来。 伍婆子也听说沈容奉命帮诗社写《地府游记》的故事,很是欢喜。 沈容在说,由沈家薇握笔,她移着步子,“从哪儿开始呢?我想想啊。” “盘古天地,女娲造人创六界,且说蜀地台儿县有一户申姓人家,是县城的一等富贵人家,家中嫡母玉氏于几年前……几年前……” 沈容说了一段,沈家薇张着小嘴。 沐云道:“姑娘不会真把家里的事写出来吧。” “蜀地可没台儿县这地方,我娘姓石,不姓玉。” 沈家薇道:“沐云说得是,五姐姐,我们可不能把家里的事写出来,我姨娘说,若是传到外头,怕是父亲的官位都保不住。” 沈容摆了摆手,“我知道!” 伍婆子一直站在外头窗下,听到这里,轻斥道:“你们是丫头,倒管起姑娘来,姑娘爱怎么写就怎么写。”这分明就是护沈容,这些日子来,伍婆子有时候护沈容,护得没有半分道理,可伍婆子却乐此不疲。 “家中嫡母玉氏于几年前仙逝,玉氏膝下育有两个女儿,长女闺名……”沈容挠着头。 沈家薇急道:“五姐姐说慢点。” 沐霞看得着急,“姑娘,要不是我来记,八姑娘写得太慢。” “好!好,你来记,到时候,我修改一遍,交给八妹妹去抄录。” 沈容继续道:“长女闺名娇,家中长辈唤作娇儿,生得极美:眉不画而枝翠,唇不点而丹,面似美玉犹娇,眼似秋水还清,翩若惊鸿,婉若舞凤之态;荷出绿波,日映朝霞之姿。” 沈家薇立在一侧,听着沈容一串串冒出来的词语:五姐姐说她不会作诗填词,以前曾认为是真,可现下瞧来,肯定是她不想写,听听她的话,现在打死她也不信。不会作诗词,却能将她的诗词改得极好。 真是被她给骗了! “幼女闺名妩。”沈容顿了一下,“是妩媚之妩,不要写错了。”她又走了几步,“最是娇憨率真,活泼可爱的。这两个女儿深得石氏……” 沈家薇道:“五姐姐,又说错了,要说玉氏。” “沐霞自己改,不要打岔,我好不容易想几句,都被你打岔打得想不起。” 沈家薇吐了吐舌头。 伍婆子在外头听见,愤愤地看着沈家薇,目光相遇,沈家薇垂下头去,她是领教了伍婆子拿沈容当亲闺女还亲的护犊子心理,大姨娘说,这是伍婆子想报恩,想替五姑娘好。 沈容说一句,沐霞就写一句,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沈容从说玉氏在地府遇到位列仙班的先祖,得先祖点化,修成冥仙,进入忘情司,成为副掌司。 “说到忘情司,其实是阴间专掌忘魂汤,专管孟婆之阴间衙门。阴间有勾魂司,司中有黑白无常,专拿寿终亡魂入地府;又有判官司,专管阳世众人生死簿,记录各人一生善恶,若遇善者可短其寿,若遇恶者可增其寿……” 沐云与沈家薇都盯着沈容:是不是说错了? 沈容道:“这乃人间有祸害活千年,好人命不长便是由此而来。曾有世间好人不到四十便命归黄泉,他颇是不解,问判官司掌司大人道‘我一生行善,为何不足四十便让我殒命?’判官虚空一点,空中出现了一幕画面,画中正是这好人家乡村子里的一个老妪,最是个狠辣的,虽有儿孙无数,却个个与她离心,不愿赡养于她,数九寒冬,她只能上山砍柴,日子过得甚是辛苦,生不如死。后,这好人转世做了富贵人家的公子,因他争气,十六少年就高中解元,骑着高头大马回乡,那近百岁的老妪还在山上砍柴,一下又一下,竟是砍不断柴,却是太过苍老,手上无力所至……” 这会子,就算沈容说错,几人只望着她,等着她来纠错。 沈容则说得兴致勃勃,权且当成是讲故事。 “再说玉氏,心心念着就是留在人世的一双女儿,一日她难耐思女之痛,前往阎罗殿跪求阎罗帝君,请求回返阳世。可她已逝数载,怎么可能?但阎罗感她一片慈母之心,同意她回返阳间三载守护幼女。 但玉氏初为冥仙,修为不及其他冥仙,正是加强修为之时,她左右为难,后思得一法,将幼女品性纯良,将幼女妩儿之魂诱入地府,若幼女能下地府染了入阴之气,便能与她产生灵犀相通,若幼女得遇危难,她便能立马感知,若幼女平安之时,她即可在阴间潜心修炼,如此便有了申妩的《地府游记》。” 伍婆子对沈容讲的故事产生了强烈的好奇感,接了画兰手里的茶壶,进府添了茶水,又取了个绣杌坐在窗下,继续听沈容的讲叙,沈容编得很认真,从她入阴界,走的是什么界,过的什么地儿,里面的鬼魂都是什么样儿的,全都细细地说了一遍,甚至说到阴间巡游的鬼兵是如何行走巡视…… 如果她说,这得自己编的,第一个不信的便是伍婆子,连沈家薇都瞪大眼睛,一脸又好奇又敬畏的模样。 “申妩在白无常的引领下进入鬼城,站在城门口,但见这城池上空一片乌黑,没有半点光亮,但空中有无法魂魄发出或绿或蓝的光芒,就如阳世所见之鬼火,空中发出或孤寂、或冷漠的叫声。” 沈容末了,还学了几声怪叫,吓得沈家薇尖叫一声,蹲藏在桌子低下。 ☆、第123章 三朝回门 沈容哪去过,不过是穿越前电影电视上有这样的片断,再加上她自己想像的,就勾勒出一副离奇的画面。 “申妩看到城门口内,迎面飘来一个美貌的红衣女郎,身材婀娜,面容姣好如画,容长脸蛋,柳叶眉,不大的眼睛却极其有神,粲然一笑‘妩儿,你来了,我奉命带你游地府!” 沈容喝了几口茶:“多少字了?”先且凑字数,一册接一册地出。 沐霞瞧了一下,她已经写了五十多页了,“有七八千字了。撄” “要听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沈家薇从桌子下出来,“五姐姐,红衣女郎是谁?是不是玉氏?” 沈容摇头,“你们猜。” 沐云道:“我猜不是玉氏,应该是她派来的女差,专门奉命带申妩游地府的。偿” 沈家薇蹙着眉头,“玉氏是忘魂司副掌司,她手下都是些送忘魂汤的孟婆,莫不就是玉氏。” 沈容再不说话:“沐霞,你通笔墨不?” 沐云笑道:“沐霞是我们这几个里头最通笔墨的了。” 沈容道:“如此便好,沐霞与八妹妹一起修改了,待改过之后,就着人与桂花茶楼的三掌柜说一声,就说第一册写好了。届时,由八妹妹带了丫头交到诗社,别让她们署我名字,八妹妹可让她们斟酌署名,桂花诗社八才女什么滴皆可。” 沈家薇问道:“五姐姐,故事没讲完,才刚过奈何桥,穿过忘川河,见到了曼珠沙华、三生石、血河等,还没进鬼城……” 沈容摆了摆手,“已经七八千字了,够她们出一个话本子了,过段时间再写,你先把这些改好再送去,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沈家薇嘟着小嘴,听故事听不半,沈容不讲了,她好着急,“没什么改的吧。” “你不想寻个好婆家了,如果想,你就用心些,你不想改,就派了侍线去报信,看三掌柜如何回话。” “是。” 伍婆子心里还念着,觉得那地方充满了神奇。 沈容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每日上午,去叶初锦的院子学琴棋书画;每日下午,在仪方院读书识字,跟沐云学剑术武功。 * 五月初四,是新人三朝回门日。 沈容起了大早,寅时一刻,便有人来禀:“五姑娘,大姑娘回门了。带了好些礼物,大老爷令你去福瑞院坐陪。” 沈家的大姑娘出阁,今日归来小聚,算是认亲,少不得有体面的礼物,照着规矩就连姨娘、庶出子女也是人人有份的。 沈容到福瑞院时,沈家薇、沈家莉甚至是三姨娘与沈安也都到了,连沈宏、沈宪也在,“容儿给父亲请安!给母亲请安!” 潘氏见到沈容,面容有些微白,“坐吧!”如果可以逃走,她现在想退出花厅,离沈容近了,潘氏是浑身都不自在,天晓得沈容身后有没有跟着石氏。 赵硕与同来的侍卫使了个眼色,立时捧了一个盒子来,赵硕宠溺地看着沈宛,“宛儿,你给弟弟妹妹把礼物分了吧。” 沈宛柔柔弱弱地应了一声“是”,取了一个漂亮的荷包出来,递给沈容:“容儿,这是你的。” 沈容接过,打开荷包,里头是一对漂亮的赤金嵌红宝石的镯子。 沈宛又给沈宏给了同样的荷包,里头是一对羊脂白玉的虎头挂佩,上面还打了丝络,煞上漂亮。 给沈宜的亦是一对镯子,赤金嵌红玛瑙的,虽不如沈容的好,却也不差,外头也得值二三百两银子,但沈宏手头的那对虎头白玉却是极值钱的。 潘氏的心情立时好了许多。 沈家薇、沈家莉各人也是一对镯子,赤金雕花的,待得沈安的时,得的是一对挂佩,是翡翠蝴蝶挂佩,将来大了也能戴上。 大房的几个孩子发完了。 沈宛方取了一个寻常些的荷包递给了沈宪,亦是一对挂佩,是一对玉鲤鱼挂佩,玉质远不是沈宏的,亦不如沈安的,也只值三四两银子。 沈俊臣心里暗道:沈宛到底是还是因沈宽的死记恨上二房,人家能送见面礼就不错,可见还是将两房人分别对待的。 沈宛又给了三位姨娘送了见面礼。 沈俊臣与潘氏的,今儿到时,赵硕送给沈俊臣一幅前朝名家的字画,给潘氏送的是一套赤金头面首饰,也算是极体面的。 小链进了福瑞院,福身道:“给大老爷、大太太问安!问大姑奶奶、大姑爷吉祥,四姑娘原是要来的,今儿起来头昏,便遣奴婢过来问安。” 人不来,却不忘来取自己的那份礼物。 沈宛也懒得计较沈宝是真不舒坦还是旁的什么心思,淡然一笑,“四姑娘没来,但礼物要送。”她取了一个荷包递给小链,“给四姑娘带回去吧。” 小链掂了一下,不好打开细瞧,福身告退,她过来原就是给沈宝领见面礼的。 沈俊臣邀赵硕去书房说话。 沈宛便起身随沈容去仪方院,进了院子,走到花厅的供桌前点了香烛,“娘,宛儿嫁人了,夫君待婉儿很好,你放心吧,我会好好过日子,待给容儿过了十周岁生辰,我随夫君去赵国……” 敬完香烛,沈宛进了沈容闺阁,拉着沈容在案前坐下,“我在京城置了些店铺、田庄,我把这些都留给你。” “姐姐,我有个建议,如果韦氏是个知好歹的,你将一些田庄、店铺留给她如何?” “这是娘亲留下的,怎能给外人。” 韦氏是何许人也,凭甚得了石氏留下的东西。 如果不是沈容还在沈府,沈宛便是做样子也不愿装了,但又想着,此去一别,不知几时才能相见,索性今日便大方了一回。 “姐姐,退一步海阔天空。这次大太太拿了五万二千两银子给你置嫁妆,二百四十抬,我瞧着也是实打实的,姐姐抬入质子府也定是细瞧过的……” 沈宛没有反驳,定是掺不得假。 沈容完全没料到,经她一番胡闹,居然还有了这等功效,上至老太太,下至下人,人人都对她敬而远子,不敢算计,都怕惊了“住”在仪方院的石氏,这可是厉害的啊,连报国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