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骨肉对碎了，弹头肯定没留在体内，很有可能在浴室里面。

    从血污喷射的角度来看，弹头应该在浴缸那边。

    也就在在罗伊德准备寻找弹头的时候，一名手下跑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一番。没有等手下说完，罗伊德就锁紧了眉头。

    “确定了？”

    “托马斯正赶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等他到了就知道。”

    罗伊德点点头，在那名手下走开之后，又对勘察现场的警卫比划一番，提醒警卫重点搜索浴缸附近的角落。

    等他从浴室出来时，那名手下已经从损管人员那里要来智能终端。

    屏幕已经碎裂，还被火烧过，而且肯定进了水。只不过，这部智能终端是按军用标准制造的，性能算不上先进，不过非常的牢固。只是为了更加方便的使用，才设计成智能手机的样子。

    当然，到底有没有损坏，专家才知道。

    就在开始，安保中心的技术主管，也就是手下提到的托马斯已经确认，入侵数据库的设备就是船长的智能终端。

    罗伊德能迅速赶到现场，就跟数据库遭到入侵有关。

    平时，罗伊德都是按时休息。只不过，在每个月一次的补给作业期间，尤其是隔一个月进行的设备维护工作日，他都会留在安保中心。主要是，补给船上的人员会来油轮，肯定要加强防范。不是说这些人有问题，而是他们或许会迷路，也就有可能进入油轮内部，发现不该知道的秘密。

    在罗伊德担任安保主管之前，每年都会有这类事情发生，结果都不会很好，有时候还会惹上麻烦。比如有一年，一名维修工人误入关押囚犯的地方，而且正好遇到了一名在多年之前“丧生”的极端分子。更要命的是，维修工人一眼就认了出来，还在惊讶之余喊出极端分子的名字。结果是，杰克菲尔德在向总部汇报之后，下达了灭口命令。问题是，他在下令之前没有全面调查维修工人的背景，不知道维修工人还有一个很厉害的，在海豹突击队服役的哥哥。此后几个月，CIA出动数十名秘密行动人员，调动了大量资源，在死了几十人与蒙受巨大损失之后，才解决了上门寻仇的“哥哥”。也就是在那之后，才给通往油轮内部的舱门安装了密码锁。

    罗伊德上任后，他本人尽职尽责，还制定新

    的安保规范，才杜绝了类似的事情发生。

    不过，真正需要重点保护的是数据库。

    说得直接一点，这艘油轮上的秘密全都藏在数据库里面，而且那些秘密不但能够让CIA骑虎难下，甚至能颠覆美国政坛。换一种方式来说，那些秘密也是CIA用来维护自身利益的主要筹码。要是哪个总统想不开，打算对情报机构进行改革，拿CIA开刀，CIA就能够用数据库里的秘密进行反击。白宫要是打算让兰利总部完蛋，兰利总部的那些大佬也不会让白宫好过。

    在火灾发生前，数据库遭到入侵。

    罗伊德不是计算机与软件的专家，不过他手下有一个很厉害的计算机专家，就是技术主管托马斯。按照托马斯所说，入侵数据库的是一个超级黑客，使用了一种连他都不太了解的黑客软件。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对方必须通过油轮的无线网络端口，才能够无障碍的对数据库发起攻击。

    只是，这个范围依然太大了。

    在几年前，也就是在罗伊德担任安保主管之后，为了跟上时代的发展，也为了更方便的管理油轮上的囚犯，利用维护工作的便利，陆陆续续的给油轮上的舱室安装了无线网络接入设备，也就是常说的WIFI热点。理论上，只要使用配套的终端设备，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够接入油轮的内部网络，进而访问数据库。也正是如此，后来添加了覆盖整艘油轮的无线电干扰系统，禁止船员在没有获得允许的情况下，使用油轮的网络设备访问外网，或者给外界发送消息。

    托马斯费了很大功夫才查到，入侵设备使用的是船长住舱的网络端口。

    当时，为了搞清楚情况，罗伊德装成在船桥值班的管理人员，通过内部通信系统呼叫杰克菲尔德。

    只是，杰克菲尔德迟迟没有回答。

    意识到杰克菲尔德发生意外之后，罗伊德立即带队赶了过来，只是在他到达前，发生了火灾。

    当时，他就觉得这不是巧合。

    只是，他没有把这些告诉其他人。

    不管怎样，杰克菲尔德是典狱长，油轮上的所有人都要听他指挥。如果是他试图进入数据库，窃取储存的机密数据，那么就肯定有更加重大的企图，说不定已经叛变，还随时准备采取行动。在这种情况下绝不能打草

    惊蛇，要不然被杰克菲尔德反咬一口，倒霉的人就肯定是罗伊德。

    不说别的，如果杰克菲尔德咬定罗伊德是叛徒，并且下令逮捕罗伊德，说不定会有很多警卫执行他的命令。到时候，哪怕部分警卫袒护罗伊德，也会让局势失去控制，甚至会变得不可收拾。

    其实，只是受到蒙蔽的警卫发生混战，后果就难以设想。

    只是现在看来，杰克菲尔德没有叛变，而是遭遇了不测。

    那么是谁袭击了他？

    只等了几分钟，一个长得像水桶，身高不到一米七，体重绝对超过了三百磅的白人男子赶了过来。

    没错，就是技术主管托马斯。

    别看他才三十多岁，可是他比罗伊德还要早三年来油轮工作。也就是从事技术工作，长时间坐在电脑面前，几乎就没有运动，甚至很少去露天甲板上晒太阳，完全靠复合维生素与微量元素咀嚼片来维持生理需求，他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罗伊德一直觉得，他哪怕每天只花一个小时去健身房撸铁，也能够练出八块腹肌，不至于快三十三岁了，还是个只会熟练使用飞机杯的处男。

    不过，肥胖不等于工作能力不行。

    传闻，他在来到油轮上的第一天，为讨好警卫，或者说不被警卫欺负，用一台笔记本计算机，通过油轮的情报数据网络，在半个小时内入侵了美国头号付费网站，下载了服务器里的所有视频与照片。事实上，在为CIA工作前，他就是一名黑客，在被捕之后，为了免去牢狱之灾才跟CIA签署了秘密雇佣合同。不管他表现得有多好，也要干到六十岁，才有可能回到陆地上。

    只是，以他的健康状态，别说六十岁，能不能活到四十岁都是个问题。

    就罗伊德所知，早在三年前，托马斯就在年度体检的时候查出高血压与冠心病，而且没有做任何治疗。大概是不想吃药，或者不想做其他治疗，托马斯使用黑客手段篡改了之后两年的体检报告。具体的情况到底如何，罗伊德也不清楚，只是每年都有警卫死于高血压引发的突发性心脑血管疾病，也就是心梗与脑卒中。搞不好下一个就是托马斯，毕竟大家都觉得他随时有可能猝死。

    当然，罗伊德并不关心托马斯的死活，他又不是托马斯的爹。

    真要有这样的儿子，罗

    伊德恐怕会被气死。

    开始，就是他发来消息，确认入侵者使用了船长的智能终端。

    “已经损坏了？”

    罗伊德没多说，等托马斯说下去。

    “说出来，你们肯定不会信。当初为节约成本，这东西采用的嵌入式储存芯片，只是保护了起来，跟飞机的黑匣子一样。”托马斯动手拆开了终端设备。“只要芯片没损坏，就有办法读取里面的信息。”

    在说完这句话之前，他取出了由高速串联接口接到主板上的储存芯片。

    “怎么样？”

    “还需要一些时间。”托马斯取出了自己那台智能终端。

    “要多久？”罗伊德明显有点急，毕竟有理由相信，杰克菲尔德没有叛变，而是遭遇了不测。

    也就是说，敌人来到油轮上，很有可能还在油轮上。

    发动袭击，肯定不是为了干掉杰克菲尔德，而是为了关押在油轮上的囚犯，不然也不会使用船长的智能终端入侵数据库。

    只是，托马斯在智能终端上操作，没有回答罗伊德。

    这时，一名警卫走过来，把一个装物证的塑料袋交给了罗伊德的手下。

    里面是一颗严重变形的弹头！

    仔细一看，罗伊德发现，弹头尖部的覆铜被锉出了裂口，因此在击中目标时会像达姆弹一样炸开。这种子弹的威力很大，只不过不适合进行远距离射击，只能用来对付没有穿防弹衣的人员。

    关键还有，弹头只严重变形，并没有完全碎裂。

    只有一种可能。

    子弹命中部位比较薄弱，受到的阻力很小，弹头才没有碎裂，并且保持相对较为完整的状态击中墙壁。

    四肢？

    要是其他部位，比如说躯体，弹头会碎裂，并且留在躯体内。

    此外，袭击者不但经验丰富，还早有准备。

    在罗伊德的认识中，只有极少数特种兵会根据实际情况，在行动之前利用手里的工具制作开花弹。说起来，这还是一门快失传的手艺。关键是，军方能从正规渠道购买到特制的空尖弹，甚至是威力更加巨大的魔爪弹。那东西，其实就是开花弹，依靠高精度生产工艺获得了更好的弹道性能。比如说，在二十五米之外都拥有较好的精度，解决了开花弹射程偏短的问题。只不过，空尖弹与魔爪弹都是管制弹药，别说普通人，哪怕是有持枪证的保安与警卫都买不到

    。

    “我问过最先赶过来的船员，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两名警卫赶到，带受伤的船长去了医疗室。”

    罗伊德愣了下，随后就朝报告情况的手下看去。

    “我也问过医疗室，船长没有在那里，也没接收受伤的船员。”

    “你确定，在船员赶到之前，船长被两名警卫给带走了？”罗伊德已经是眉头紧锁，神色变得非常的严峻。

    关键就是，袭击船长的敌人装扮成了警卫，骗过赶来救火的工作人员，也就能够骗过其他人。事实上，只要穿着警卫的制服，使用船长的密码，那两个家伙能够去到油轮上的任何一处地点。

    手下点了点头，表示没说错。

    这时，托马斯有了发现。

    “联系所有的警卫，查清楚是谁跟船长在一起。不，让警卫按照编号报告情况，搞清楚哪些警卫没有报告。从现在开始，按紧急预案重新设置通信频道，并且由安保中心负责分配呼叫代号。”

    “明白。”

    预案是现成的，照着执行就是了。

    其实，每周都要进行一次相关的演练，警卫都知道怎么操作。即便是其他工作人员，也知道应该如何应对突发事件。必须得承认，罗伊德在油轮上工作的这几年，确实做了很多实际的工作。

    “再派一队警卫去数据中心。”罗伊德追加了一道命令。

    手下点头答应下来，在手下走开之后，罗伊德才把托马斯叫过来。

    “我没有能够读取储存芯片里的数据，无法知道用这台终端做了什么。只不过，在缓存里面，我发现了这个。”

    看到显示出的照片，罗伊德立即锁紧眉头。

    “不是我们的，而是从外面发送到终端上，并且显示了出来。入侵数据库的人，要查找的或许就跟这个人有关。”

    “就是这个人。”

    托马斯愣了下，不过罗伊德没做解释，而是立即用对讲机下达了命令。

    就是那个被审讯了半年，却没有屈服的车臣人。

    罗伊德一眼就认了出来，开始没反应过来，只是想不明白谁会为看那个车臣人偷袭秘密监狱。

    油轮在北大西洋上，距离最近的陆地都有上千公里。

    成功了自然是一切好说，要是失败了，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而且落到CIA的手里还会生不如死。

    其实，就算是偷袭得手，还找到了那个人，也无法带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