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滕梓臻露出惊讶神色，不过没有问出来，毕竟赵诗棋可能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别的意思。

    这时，戈武也走了回来。

    “怎么样？”

    “桑贾尼已经答应，只要我们证明有恐怖分子提前脱离，他就想办法让我们重新审讯马斯哈多夫。”

    “问题是，怎么才能够证明？”滕梓臻立即追问了一句。

    “利用王室卫队的终端接入交通监控系统，桑贾尼提供了高级权限的登录账号，陈伊万应该能够搞定。”

    戈武在说完之后还朝陈伊万看了过去，只是陈伊万明显没有留意他说的话。在赵诗棋提醒后，陈伊万才反应了过来，并且点头表示能搞定。有登录账号，获取交通监控录像是易如反掌，完全没有挑战性。

    随后，四人就去了指挥中心。

    没花多少功夫，陈伊万使用桑贾尼提供的账号登录地方交通监控系统。接下来，他使用图形识别软件，开始在监控录像当中搜寻可疑目标，其实也就是恐怖组织通常使用的那几种车辆。

    “要多久才有结果？”

    “十来分钟吧。”陈伊万瘪了下嘴巴，说道：“需要处理的信息并不多，只不过这套系统的处理器太差，运行速度太慢了，我也没办法。还有一件事，虽然也只是我的猜测，但是我觉得更加重要。”

    戈武很是无语，赵诗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滕梓臻更是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这陈伊万，真是有一茬、没一茬，感情他发现的全都很重要，其他所有人都要围绕着他来转。

    “我没有跟你们开玩笑，确实很重要。”

    “什么事？”戈武说着，掏出了香烟，先递了一根给滕梓臻。反正都要等，现在也没有别的事做。

    “等一下。”

    陈伊万竖起一根手指头，动作非常的夸张，随后就翻开笔记本计算机，在上面迅速的操作了一番。

    其实，前后不到三分钟。

    “这是我拿目前掌握的信息，用一个自编的数学模型运行之后得出的结论。虽然运算结果存在一定的偏差，但是不会大到对结论产生实质性的影响。简单说，这个数学模型有极高的可信度。”

    “然后呢？”

    “根据核辐射强度，还有几个已经损坏容器的厚度，哪怕容器是用铅制作，还刷上了防中子涂层，那辆重型卡车运载的黄饼都没达到五吨。换句话来说，我们没有追回全部失窃的黄饼。”

    这下，别说是戈武，连滕梓臻与赵诗棋都目瞪口呆。

    “就像我开始说的，这个运算结果肯定存在很大的误差，所以到底追回了多少，或者说还有多少黄饼失落在外，我无法给出确切答案。唯一能够肯定的就是，那辆卡车上的铅制容器装不下五吨黄饼。”

    “核辐射能够伪造？或者说，可以用其他办法来制造核辐射，骗过我们吗？”

    “如果我们只是使用盖革探测仪，就存在这种可能。毕竟能产生核辐射的，不止是黄饼等核原料，而是所有放射性物质。”陈伊万稍微停顿了一下，才说道：“事实上，除非把样本送到实验室去检验，要不然我们甚至没办法知道缴获的是不是失窃的黄饼，搞不好那些是从报废的X光机里取除来的放射源。更何况，只需要少量的浓缩铀，也就是黄饼，就能够产生足够强度的核辐射。恐怖分子既然有能力分装黄饼，就肯定能够做简单的加工，比如涂抹到其他物体表面。”

    戈武没有多问，把目光转向了滕梓臻。

    “我去跟后方联系。

    ”滕梓臻也没有啰嗦，拿起了卫星电话。

    “还有一件事，记得让我们的人检查那枚核弹，能够做手脚的不止是黄饼。”

    在陈伊万提醒之后，滕梓臻点头答应下来，随后就起身离开指挥中心，去外面给后方打电话。

    直到这个时候，赵诗棋都没回过神来。

    如果陈伊万的担心变成事实，他们之前所做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恐怖袭击的威胁依然存在，还变得更加严峻。

    恐怖分子马上就会发动袭击，或者已经发动了袭击。

    戈武已经冷静下来，现在担忧根本就没有意义。更何况，他一直觉得这么顺利的粉碎了马斯哈多夫的阴谋，阻止了恐怖袭击，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才坚持要单独审讯马斯哈多夫。

    陈伊万提到的这些，不过是证明了戈武的担忧。

    关键是找到那伙逃脱的恐怖分子。

    如果陈伊万的推测没错，那伙逃脱的恐怖分子就肯定会发动恐怖袭击，只有找到他们才能够阻止恐怖袭击。

    要说，这是继续调查的唯一线索。

    所幸的是，并没有久等。

    只过了几分钟，图形识别程序就发出提示信息，找到了匹配对象，一支由二十多部越野车与皮卡组成，运载大批武装人员的车队。与陈伊万的推测一样，这支车队来自麦地那到麦加的高速公路，而且在向西行进。关键是，有了第一个发现之后，追查车队的去向，就要容易得多了。

    利用图形识别程序，可以说事半功倍。

    只用了不到十分钟，陈伊万就查清楚了车队的去向。

    在马斯哈多夫带领大部队强行闯关的时候，那支车队就到了吉达，而且在大约半个小时之前进入港口。

    因为港口的监控系统没联网，所以无法查

    到车队的最终去向。

    当然，那些车辆肯定在港口里面，说不定已经上了某艘滚装货轮，或者把运载的货物送到某艘轮船上。

    “让沙特封锁港口，禁止任何车辆与人员离开。我们现在就出发，争取在恐怖分子离开之前赶到。”

    在戈武说这句话的时候，滕梓臻赶了回来，而且看他的神色，他那边也肯定没有什么好消息。

    或许，没有追回的不仅仅是全部黄饼。

    ————

    看完之后，戈武才把平板计算机递给坐在对面的滕梓臻，还朝他比划一番，示意马上就要到吉达港了。

    因为是在低空飞行，所以直升机一直在剧烈的颠簸。

    还好，这并不影响阅读，也不需要看得太仔细。

    陈伊万发来的消息，他已经利用港口管理局提供的帮助，查到了那艘货轮，以及相关的信息。

    “赫克托”号，一艘在俄罗斯注册的危险化学品运输船。

    货轮不大，排水量还不到三万吨，而且载重量才一万吨出头，能够运送包括硫酸在内的有毒有害化工产品。在过去十多年里，这艘货轮的主要业务，就是把沙特生产的各种化工产品送往其他国家的港口。目的地一般是地中海北岸港口，偶尔也会去其他中东国家。在俄罗斯注册跟业务有关，即按照俄罗斯的法律，在俄罗斯经营危险化工产品的出口贸易，运输船必须在俄罗斯注册，采用俄罗斯的安全标准与接受俄罗斯安全机构的监管，不然进不了俄罗斯的港口。

    正是如此，“赫克托”号虽然是在俄罗斯注册，悬挂俄罗斯国旗，船东其实是一家希腊航运公司。

    其实，“赫克托”号很少去俄罗斯，大部分时候在红海与地中海航行。

    按照在港口留下的

    信息，“赫克托”号的下一站也是希腊的港口，运载的货物里有五千吨硝酸铵。

    这东西是化肥，不过也是威力巨大的炸药。

    还有一些跟日常经营有关的信息，比如总共有二十三名船员，大部分是埃及人，只有船长等少数几个是希腊人。在离开吉达港的时候，装满了油箱，因此在理论上拥有超过一万海里的续航能力。这么做，主要是沙特港口的燃油更便宜，哪怕算上高额的关税，也要比欧洲港口便宜一半，因此货轮在离开沙特港口之前都会加满油箱。事实上，这也是很多货轮愿意去沙特等产油国港口停靠的原因。除非是发生意外，要不然“赫克托”号会在下次加油之前回到沙特。

    此外，陈伊万还搞到了“赫克托”号的设计图。

    让滕梓臻略感意外的是，这艘货轮是由中国造船厂设计建造，而且最初是一艘主要跑近海航线的成品油运输船。运行十几年之后，因为市场不景气，加上进行中期延寿大修的费用过于昂贵，原来的船东只能放弃，在除籍之后卖给了拆船厂，闲置几年后才找到新东家。此后该船进行了简单的现代化改造，摇身一变成了危险化学物品运输船，随后就重新入籍，开始在地中海周边航线上往返奔波。现在的这个船东已经是第三位东家，而且经营该船的时间不到三年。

    也就是在这位船东接手之后，更名为“赫克托”号。

    按照陈伊万获得的资料，“赫克托”号的业务并不繁忙，在航率很低，别说是赚钱，能做到不亏本就很不错了。比如说，在离开吉达港之前它在码头旁停靠了一个月，期间什么事情都没做。

    这些信息说明，“赫克托”号其实就是一艘走私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