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什么坏心思,絮絮叨叨道:“如今全门派的事务都担到师兄身上,纵然他有三头六臂,想必也是应接不暇,每天不知辛苦成什么样呢” 说着说着,又突然顿住:“对了,师妹,平日里师兄与你最为亲密,你这段时间也应当多多关照他才是,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噼里啪啦连珠炮似的一串,搞得碧玲只呆呆扶门,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默默踟躇回屋。 顾清依说得似乎有理,师兄处处照顾自己,细心替她隐瞒身份,如今他这般忙,她理应过问。 只是…唉,碧玲托腮沉思,先不说师兄好长一段时间都对她不冷不淡,再加上师弟那眼里容不得别人的性子,她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可自己若因此而置之不问,未免也太重色轻友,这般想着,碧玲还是磨磨蹭蹭拿出青玉板,打算向好久没有说过话的师兄过问一番。 第75章 真正的龙妖 不!碧玲狠狠往自己脑门儿上拍了一下, 作为师妹,她关心师兄是理所当然,不关心才是忘恩负义, 她怎可如此怯弱, 小心翼翼得像只鹌鹑。 罢了,碧玲叹了一口气, 到时候就算被师弟又啃又咬地报复,她也认了。 这般想着, 碧玲拿起手中的剑, 推门而出, 迎面是沐浴在金光中的一片妖艳花海,美不胜收,她将长剑往空中一扬, 便稳稳跃了上去,直奔道场而去。 此时太阳出来还没一会儿,师兄应当在道场练剑,碧玲摸着这个规矩, 御剑来到道场,却左右也见不着师兄的身影。 只好扯住一旁练得起劲的方远云问道:“方师兄,你可知道凌师兄在哪里? 听见她这话, 方远云不怀好意地一笑:“怎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碧玲霎时双眸瞪得跟小猫儿似的,觉得众人皆是有些莫名其妙:“师兄,饭可以乱吃, 话不可以乱讲,你再乱说话,我就不理你了。” “好了好了。”方远云举手做告饶状,嬉皮笑脸道,“知你心急如焚,只可惜近日我也没怎么见过师兄,你何不传音问问。” 碧玲只得点点头,漫无目的地在道场上转了一圈,也没有瞅见凌赋白的身影,只好掏出自己的青玉板,踌躇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要说的话:“师兄近日可是太忙了,道场上都不见你的踪影。” 这次倒没有再次落空,青玉板随即发出莹莹光华,竟是他的消息。 碧玲忙不迭启开,入耳依旧是他泠泠如玉碎的清冷声音:“无事,不过是被耽搁了,再过片刻便来。” 她这才放下心来,正打算将玉板别回腰间,却突然眉心一皱,黑瞳中抹过一丝疑虑,将其拿出来,再重新听了一遍。 这一听,霎时间不安涌上心头,拿着青玉板的手微微颤抖。 尽管凌赋白说得云淡风轻,碧玲却听到一些他声音之外的东西。 比如,低沉而又诡异的龙吟,夹杂着风声,宛如一曲哀乐。 若是旁人听见了,只会当是什么杂音,而碧玲确确切切与那龙妖交战过,自然不会弄错,凌赋白说话时,那龙吟的声音虽然小,却让她难以忽视。 为何会有龙的声音?万星湖里的那妖龙不是已经被她一剑封喉了么? 难道是不止一条,且听师兄的声音,似乎是在调节气息,严阵以待,显然对方极为难缠。 可他又说一会儿就来… 碧玲抬头看看天,她站的位置正巧迎着日光,亮得她眼睛都睁不起来,恍惚间有些头晕目眩,紧握着剑柄的手心也出了一层虚汗。 师兄那般清高的修士,定然不屑于欺骗人,或许她再等等,他就来了。 可心里却有一个声音不停地说着,等不得了,不能再等了。 若是再等下去,或许…直到天黑师兄都不会来。 既然凌师兄有意欺骗自己,那定然是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碧玲当即想要去找长老求助,却又想起顾清依说的长老们皆不再门派中。 环顾了一眼道场中还在练剑的师兄姐们,她也知道自己不能说出口,否则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除此之外,便只有找景弈渊了,可是…她来万星门本就是为了照顾他,又岂能讲他置于险境。 碧玲咬咬牙,还是决定自己一个人去。 怕什么,大不了再杀一次。 飞出众人的视线,她也再懒得御剑,直接将其一扬插入剑鞘中,御风腾云,直直向万星湖飞奔而去。 长齐山峰峦众多,即使碧玲卯足了力气,也还是得花上好一会儿功夫。 只不过离万星湖越近,她便听得越清楚,水浪翻腾的声音,妖龙的吼声,一丝不差地落入碧玲耳中。 直到视线看得清了湖中的一切,碧玲心中浮现从未有过的恐慌,差点没从云端掉下来。 宽大得见不着边际的万星湖不复平静,波浪翻滚,蒸腾起雾气,茫茫然倒像是魔界中汪海。 而在雾气之中,隐约浮现的轮廓,才是让碧玲真正胆颤的东西。 一,二,三…碧玲一边小心靠近湖边,一边在心中默数,足足有八只龙首。 而这八只龙首,却共用一个十人合抱也未必抱得拢的身子,除去这八只头外,最边上的那一个身子耷拉着没有头,正是被碧玲一剑斩掉的那一只。 原来如此,碧玲在毛骨悚然的同时,也顿悟了那日的异象。 难怪当时那龙妖比她想象中的小得多,最后想要咬她却又去不过来,原是被这巨大的身子制肘住了。 八只龙首和一个没有头的身子在空中盘旋,场面甚为诡异渗人,而湖的四周似是有一层无形的结界,任它如何挣扎碰撞,却也出不来。 碧玲这才稍稍放下了心,环视一圈,看到了离湖半里的距离,凌赋白正盘腿打坐,被龙妖刮起的阵阵旋风,吹得他肩上的墨发上下起伏,白衣脱俗,与湖中的乌烟瘴气形成鲜明反差,如翩翩仙人。 此刻他正双目闭阖,没有半分急迫之态,反而是云淡风轻,仿若万籁皆静,不过是在修行打坐而已。 碧玲却焦灼不安,虽然那龙妖还在结界罩中拼命碰撞,可上面分明偶尔会有金色的丝丝裂纹,想必不需多时,它就可以从中逃脱,到时若师兄还这般气定神闲,整个万星门岂不都得水漫金山。 她一面担心着龙妖的动静,一面又挂念着凌赋白何时睁眼,额上都急出了一层薄汗。 幸好此时凌赋白施施然睁开了眼,一睁眼看见一旁的碧玲,面上竟是从未有过的薄怒:“胡闹,此地不宜久留,你快些回去。” 碧玲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向清冷如谪仙的大师兄责备,剪水般的秋瞳瞪大了几分,好不委屈地撅嘴不说话。 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似乎是重了些,凌赋白有些无奈地揉揉眉心,放缓了音调,清澈的声音如淙淙流水从石上滑过,带有几分徐徐善诱的意味:“你先回去,我处理好了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