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知道,知道自己是那个差点害死她的人,还会这样真心诚意地对待他吗? 这白鹿看起来虽然傻乎乎地,却爱憎分明,若是她知道了,定然... 喉头低低呜咽一声,避开她的目光,狐狸温顺又讨好地冲着碧铃的修长脖颈处舔去。 还以为它是在跟自己玩闹,碧铃怕痒地躲了又躲,拿手反击着挠狐狸尖尖竖起的双耳。 不能让她知道,若她知道了,便再也不会对自己这样笑,再也不会这样抱他,说不定还会恨他。 不懂小狐狸的反常,碧铃怕它在玩闹中摔下去,反而将其护得更为周全。 皇帝跟前的太监办事果然快,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朝安城内外皆贴上了寻找所谓名医的告示。 而霍宛珠已被安置在了景帝的寝宫之内,安静躺在千年水晶所做的床上。 对于能否寻到能救醒霍宛珠的人,碧玲满怀着期待,隔三差五就要和负责出宫采办的小太监打听。 然而结果却不尽人意,她天天盼着,能人异士没来,反倒是先盼来了大皇子这个债主。 彼时碧玲正趴在廊下吃瓜,九月的大瓜,又甜又香,她一个人就能吃大半个,撑得晚饭都吃不下。 且吃的时候对着廊下的荷塘,碍事的瓜籽尽数被吐到池子里。 莲叶下随意摇曳的鲤鱼便蜂拥而上,争夺着一粒粒瓜籽。 碧玲生怕这池子里会不会突然冒出什么鲤鱼精,骂她不厚道,暗中观察了好几日,才发现这些都是傻傻的大头鱼,根本不懂什么,才放心大胆地吃得更欢。 这一方荷塘正在重华宫的大门边上,不怀好意前来拜访的景玺迈步而入,下意识侧过头,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鼓着腮帮子呼呼吐瓜籽的碧玲。 日光透过树荫撒下,在她雪白的小脸上留下细碎斑驳的阴影,小小的姑娘每嘟起嘴吐瓜籽的时候,双眸便月牙般弯起,从头到尾透露着傻气。 碧玲还不知黄雀在后,自己笑池子里的鲤鱼傻,结果也反被人在心中嘲笑了,依旧玩得不亦乐乎。 她穿着粉粉嫩嫩的薄纱轻衫,绸缎般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间,整个人脱了鞋趴着栏杆坐在长椅之上,小巧圆润的脚指头如玉般白皙莹润,叫人看了忍不住想再看。 景玺只觉得心底瞬间被什么戳中,柔软得如同廊下那一池荡漾的秋水,不自觉有些口渴,一双桃花眼也微微眯起,紧紧盯住那一抹娇俏的身影。 碧玲对比毫无察觉,还是得了下人通报,迎接出来的景弈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一张小脸黑得跟碳一样。 清了清嗓子,小殿下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够让自娱自乐的碧玲听到:“原来是大皇兄,还请进屋说话。” “啪嗒”一声,碧玲拿在手中的瓜从指间滑落,准确无误地砸到莲池里。 被惊得飞快逃窜开的鲤鱼们呆滞了片刻,又迅速围了上来,顶着果rou甜美的瓜吮吸得津津有味。 艰难地转过头去,果然是那张令她躲避不及的脸,乌发用玉冠竖起,身着明黄宫服,看起来倒是丰神俊朗,只不过一双桃花眼半眯着,不知在想什么。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直觉告诉碧玲。 僵硬地撑起背,她套上鞋就准备开溜。 谁知像是看破了她的心思,一肚子坏水儿的大皇子率先开口:“九弟这里的宫女可真是散漫,半分规矩也不懂。” 说着,又弯腰伸手搭上小殿下的肩,像是套着近乎:“不如将她交到我宫中,我定然替你好好管教。” 景弈渊微微侧过身,景玺的手便从他的肩头滑落,没听到他说什么似的,转身朝里走去:“大皇兄竟然来了,还是先进屋坐下说话吧。” “也好。”景玺的声音依旧是带着笑意,转过头对碧玲道,“我口渴了,你去端茶来。” 在心底翻了个白眼,碧玲决定一会儿让观琴端茶过来就好了,她得躲在屋里才行。 可就在此时,景玺话音刚落,便意有所指地抬起手,整理起衣袖。 虎口处那日被狐狸咬后留下的痕迹赫然出现在碧玲眼里,又见他唇角噙着笑,她便知道自己是逃不脱的了,这人就是冲着她来的。 恨恨地磨了磨牙根,碧玲转身端茶去了。 留在原地的景玺略微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轻咳一声。 她看起来好像是真的生气了啊。 不过即使是生气的模样也很可爱,亮晶晶的眸子忽闪忽闪,让他几乎按捺不住地想要搂在怀里摸摸头哄哄的冲动。 几步路上心神恍惚,直到进了屋看见冷着脸坐在棋盘旁的九皇弟,景玺才醒过神来。 他与这位皇弟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如今贸然要走她,也不知道他是否会答应。 况且当天在城墙上之时,他注意到自己这位对人一向不咸不淡的小皇弟似乎却及其依赖她。 再加上今日见她在重华宫中如鱼得水,想必也呆得极为舒心,未必肯离开这里。 即便如此,景玺却不打算退缩,撩起衣摆在对面坐下,直接开门见山:“没想到九皇弟宫中,竟然还有这么一位让人一见难忘的佳人,只可惜明珠暗藏。” 他话里的意思,景弈渊听得明明白白。 无非是说佳人应当配才俊,而非在一位不得势的小皇子身边当宫女。 “大皇兄如果是来说这个的话,还是请回吧。”小殿下头也不抬,只低眸钻研着棋局。 皇宫中长大的孩子,即使不过十岁,也懂得了什么叫做打哑谜。 被他突如其来地噎住,大皇子也不气馁,只徐徐说道:“难道皇弟就不想知道,我愿意用什么交换吗?” 放下手中的棋子,景弈渊一双点漆般的黑瞳向他看去。 “若你将她赠与我,我便助你入主东宫,如何?”景玺志在必得,他知道没有人能抗拒这种诱惑。 唇角扯起一抹笑,景弈渊缓缓摇头。 碧玲之于他,是唯一的一束光,是任何东西都不能替代的,即使那样东西他再想要。 没想到他会拒绝自己,景玺剑眉皱起,说出了自己的心中话:“皇弟如此独断,可考虑过她的感受?” 不待他回答,大皇子接着说道:“我若得了她,定然立她为正妃,终身不纳妃妾,只独宠她一人,你若真舍不得,等她成了你的皇嫂,依旧可以相见,皇弟何必吝惜。再者,与独守宫中做一位宫女相比,何不让她自己来选。”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长廊上, 碧铃端着紫砂茶盘向书房迈进,心思像漂浮在壶内的茶叶,转了一圈又一圈。 看来这大皇子是盯上她了, 碧铃不满地嘟起下唇。 真是小气, 不就是小红咬了他一口,干嘛记得这么久, 还找上门来了。 听他的语气,是想要将她从重华宫中带走, 还说什么好好管教。 他想得美! 碧铃冲着虚掩的房门内瞪了一眼, 大不了将小红抱过来也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