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等医院坐不住了,想要赔钱了事,他们再堂而皇之地坐在谈判桌上,争取更大利益,明面上一心向着雇主,实际上嘛,两头他都不拉地吃得满嘴油,一场医闹完毕,真正算下来,凭着空手套白狼两头骗的手段,他们才是真正落得好处最多的。 谷从业就是受雇于最后一种医闹的其中一个的,在他们的小圈子里,人称花姐,是个看起来端庄文雅四十出头的女人。花姐受过良好的教育,在他们那个小中专毕业都能分配正式工作的年代,她一路读到研究生,留了洋回来的高材生,曾经是名心外科专家,回来报效祖国。天知道她放着好好的收入高受人尊敬的工作不干,跑来捞偏门是个什么鬼,要说为了钱,她家里有的是钱,父亲是省委的领导,母亲银行的高管,双双退休,做为独女的她享受着父母的供养,至今结婚,过着极尽奢侈的生活,用她的原话说,钱对于她就像纸一样,要多少有多少。要说为了名声,我呸,听说过哪个干医闹的有好名声?病人家属明面上感谢又如何,心里不定怎么把他们这种吸血虫骂得要死,不过是形势比人强,人家有人脉有能力,不得不忍气吞声地拿钱走人罢了,医院更是对他们这类人恨得要死,打着讨公道的大旗,行中饱私囊、敲诈勒索之举,就算有名声,也是顶风臭十里的名儿。反正谷从业是百万个不理解,如果是他有这么多钱,肯定花天酒地好好享受,绝不来打这丢人跌份儿的工。 这一次,又是花姐叫他来的,谷从业之所以入行就是花姐带进来的,一般来讲,像谷从业这种技术型稀缺人才不会忠于哪个掮客,谁给的报酬高去谁那,毕竟连脸都不要了,就是奔着钱来的,没有人跟钱不去。但他对花姐总有一份感激在,只要花姐需要,他都会第一时间过来,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一应行头穿戴完毕,众人分了道具,不过转眼,简易灵堂就在门诊大楼处搭了起来,谷从业抹了把脸,拉过还处于懵逼状态的雇主,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嚎,那样子,真跟死了老婆孩子的是他似的,脸上表情之生动真诚,让一干不明真相的群众迅速对他报以同情,纷纷咒骂医生就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只会收钱,却非但治不好病,反而还要人命。 门口处闹得热闹,工作人员不敢怠慢,赶紧报给院领导周知,第一时间过来劝家属们不要哭了,有事好商量。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句话应在各行各业都是真理,不打不闹没有钱,打了闹了无理也能捞点好处,他们职业医闹存在安身立命的根本就是这句话,这不,他们这好戏刚刚上场,就有个前来交涉,还摆出副我任你宰的老实模样,谷从业心下窃喜,这回的钱挣得还真算容易,于是在医院的大领导出面亲自来请他们到会议室详谈的时候,他拍拍屁股站起来,跟着前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中午得了报酬给自家孩子买点什么好吃的了。 不想却是遇到了硬茬,妇幼保健院新来了个院长,新官上任,三把火都还没烧完,不同于之前的院长,他年纪轻,心高气傲,眼里边容不得沙子,尤其看不惯家里人死了就闹事的病人家属。 他们开的是医院,上上下下哪个不是正经科班出身,有经验,有学识,又不是赤脚医生蒙古大夫,病人意外身亡,谁也不想看到,但是事情既然出了,想办法解决就是了,是医院的责任,医院责无旁贷,如果真是人力不可及的,医生是人不是神,做的是治病救人的工作,救得了病,救不了命也是正常。 靠着闹,靠着吵,靠着种种违法的行径,目的不过一个钱字,呵呵,院长早就下了决心,该怎么赔怎么赔,绝对不会因为他们闹,就多赔一个子儿! 一场谈判或者说医院单方面下的通牒不欢而散,花姐望着这位从来没有打过交道的新院长,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有骨气有想法是好事,但是既定的游戏规则你都不服从,呵呵,自然会有人教你做人的。”说完,特潇洒地走了,留下死者家属外加医闹们,面面相觑。 小人物的无奈 花姐的能量到底有多大,没有人知道,他们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在她背后似乎有个能量特别大的大人物给她撑腰,因此花姐在他们这个行当里一直相当硬气,说句不好听的话,哪怕男女平等的口号喊了那么多年,妇女什么时候也没真的顶过半边天,花姐能在他们圈子里混成现在的样儿,十之六七不是她一个人功劳。 谷从业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谈判就不欢而散了,而且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没有给他结账!花姐施施然走了,谷从业自然不会没眼色地触她霉头追在她屁股后面要钱,而死者家属,谷从业看了看旁边穿着破烂神情呆滞的男人,苦主郝跃朋是个心智有些缺陷的人,虽然没有傻得离谱,但只要跟他稍一接触,便能发现他异于常人的地方,他家里双亲早亡,死之前倾家荡产帮他娶了个腿脚有些毛病的老婆,免得以后失了照顾,冻饿而死,没想到,不过两年,他最终还是落得个孑然一身的下场。谷从业同情之余,也有些庆幸那个可怜的孩子没有活下来,跟着个傻子父亲,可想而之活得怎样艰辛,还不如早早去了,重新投个好胎去。这人啊,得现实些,好话不能当饭吃,过日子,手里头短了半毛钱都是不行的,像郝跃朋这样的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可能照顾得来个奶娃娃,没了至亲,谁又愿意主动背上这么大个包袱?生活不易啊。 谷从业心想以花姐的名声,总不会赖他些许活命钱,而且郝家的事,以花姐的脾气,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以后还会有他挣钱的机会,还是先回家安心等着吧,正好闺女前两天缠着想去公园玩,今天下午没事儿了,就带着闺女儿子一起去,就是不知道,儿子的身体能不能成...... 一想起病歪歪在家的儿子,谷从业的心就凉半截,他为什么会选择做这么缺德的行当,不过是想多挣点钱,让他儿子多活几天罢了。 家里总是这么乱糟糟的,进门处的鞋柜外乱七八糟放着一堆鞋,熏得人脑瓜仁儿疼,但是谷从业没有丝毫的不悦,绽出个大大的笑容,向屋子里喊着儿女的小名,语气欢快。 一前一后跑过来两个小身影,这是谷从业的一对儿女,大的是女儿,名叫谷来欣,今年七岁,小的是儿子,名叫谷来喜,今年刚满两岁。 “回来了?”他老娘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笑问:“今儿挺早啊,还以为你不回来吃饭了,等着啊,我再多炒个菜。” 谷从业举高小儿子,将回来的路上买的桃子递给女儿,一行三人往客厅走去,气氛很是欢快。 客厅里同样也是乱糟糟的,一地散放的玩具,沙发上堆满大大小小的脏衣服,茶几上是r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