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得捏着鼻子认了,多花费些心血努力后天为孙子弥补些不足吧。 至于其他的叔伯婶子,堂兄堂弟,也没有几个真正喜欢她的。叔伯婶子觉得亲娘/婆婆偏心眼,只疼秋月一个不疼自家孩子,一碗水端不平,整个家庭内部因为秋月私下里有了这样那样的不和与龌龊,堂兄弟跟她不亲近,一方面有父母的耳旁风,觉得堂妹抢起奶奶的关注,让奶奶都不疼孙子而讨厌她,一方面是因为秋月是女孩,在没有蒙生对女生朦胧的好奇与喜欢之前,绝大多数的男孩子还是愿意跟男孩子一起玩的,秋月这绿叶中的一朵花自然难免孤寂。 像大多数从小离开父母身边的孩子一样,秋月哪怕在奶奶家的生活如鱼得水,都改变不了她自小缺失的安全感,她知道,这里再好,奶奶终究不是父母,父母家再好,常年累月的分离,亲生的骨rou都处出陌生人的味道了,天大地大,竟没有一个能让她安心称之为家的地方。所以她自小就比一般的孩子更敏感,也被迫着更懂事,她表现出来的超越同龄人的成熟与世故,恰恰是她缺乏安全感、不得不自我保护的应激行为。 可惜,秋月从小到大身上挂着的标签之一都是懂事,所有人也习以为常她的懂事,没有人问问她的内心是否一直惶恐不安。 其实如果只是这样,秋月长大后大约会与亲戚们都不算亲近,甚至父母也可能只是面子情,家庭观念相对要淡泊一些,不容易有亲近的朋友,更别提亲密的爱人,她的一生也许会看似繁花似锦,却仍然在人群中觉得孤寂,却不一定会走上极端,但问题是,秋月很看重别人的看法,很喜欢自我成为焦点,最讨厌被人无视或者被其他人抢了风头。 哪怕这个人是她的弟弟也不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连一向调皮玩心重的弟弟都主动跑回来叫着姐姐,让秋月带自己回家。望着弟弟清澈漂亮的眼睛,那双大大的丹凤眼里全是孺慕,秋月心蓦得一软,自嘲地笑笑,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跟自己的亲弟弟计较美丑,他再漂亮也是男人,难不成自己还需要跟个男人竞争?毕竟自己在弟弟身上用了很多心思,刚刚的话,就当是一阵风,风吹过了,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秋月抬起手腕,看看表,才发现此时已经晚上九点,小花园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早就各回各家了,秋月抱起弟弟,匆匆归家。 一进家门,母亲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焦虑,有些责怪地问秋月:“怎么才回来,哪怕是夏天,晚上还是有几分han意的,你弟弟年纪还小,可受不得冷风,下回不能任着他在外面淘气了。你要管着他点。”母亲说完,自秋月怀里接过儿子,摸摸身上穿的衣服已经被汗湿透,忙大呼小叫地唤保姆拿干净衣物给儿子换上,两个大人围着个小孩子转。 秋月静静看着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想到自己四岁时的一些往事。按理说,人长大后,自己小时间的事有记忆的不多,除非这件事有很大的影响。 四岁那年,秋月是个名副其实的孩子。她每天疯玩疯跑的时光占绝大多数,哪怕有奶奶约束,依然不能改变一个四岁孩子贪玩的性格特点,她总是偷偷摸摸地跟着自己的两个堂哥出去玩。 戈家的老宅在乡村,周围景色不错,最棒的是,出了门不远,便是个水质清澈的小池塘,每每夏天,是孩子们最喜欢的地点。 小池塘水不算深,再说那时候农村的孩子普遍放养,哪怕一开始不会游泳,在水里多扑腾几回也能学会,发生危险的机率不高,家长们也不去管这些疯小子,没他们在家捣乱,指不定大人们还能多干点农活呢。 彼时的秋月总是跟在自己三堂哥屁股后面,像个小尾巴,三堂哥下池塘玩水,她便也跟着一起。那天,她记得她玩得挺痛快的,直到傍晚来临。 村子里四处炊烟起,所有的孩子都在父母高一声低一声的呼喊中回家吃饭了,秋月也觉得又饿又累,可是三堂哥却早就不见了踪影,她那时候玩得高兴,根本没注意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回家的路很近很短,但是秋月就跟中邪了一样,坐在池塘边水稍浅的地方一动不动,她也希望家里边有人像别人的父母一样,出来唤她回家。 一直到满池塘的孩子走个精光,只剩下她一个人,依然没有人来找她。天渐渐黑下去,小小年纪的她,头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孤独的情绪,彼时她也许并不知道这个词,却依然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没有人关心在意她。 那天,最终还是奶奶带着二伯并三堂哥,才从水边将她抱回家,她浑身都冷,缩在奶奶的怀里看着她将三堂哥骂个狗血淋头,心里说不出的舒畅。 忽视 原来秋月对自己的父母并无太深的感情,毕竟过去的十多年时间,他们并没有在一起生活,哪怕血缘意义上来讲他们是世界上关系最亲密的三个人,他们之间,依然陌生的可怕。她的父亲,甚至不记得她的生日,她的母亲,不知道她从来都不吃香菜。 细节有的时候更有说服力。那就是他们比陌生人只多了血缘的牵绊,缺少的,是常年累月共同生活才能培养出来的自然亲近感。他们之于她,或许只有义务,却没有多少父母对子女的爱在里面。 有人会说秋月太过矫情。她家境优越,父母恩爱,还有奶奶的疼爱,从小到大没受过多少委屈,在学校里也人人喜爱,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十四岁的少女,哪来那么多的烦恼,人生的风雨还没真正经历过,其他的不愉快都是微不足道的伤春悲秋。 不错,在大人的世界来看,孩童时代的烦恼多数都是孩子不懂事自己寻来的,等他们长大了自然会知道,这些小小的无关痛痒的烦恼与真正的麻烦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可是对于孩子来说,他们的世界就那么大,他们遇到的麻烦事,足以让他们的世界为之崩塌。 母亲与保姆两个人围着她弟弟打转的一幕对秋月刺激得有些深,似乎母亲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她,哪怕她小的时候生病,她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两眼,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在她的记忆里,母亲从来没有为她换过一次衣服,洗过一次澡。 秋月有些羡慕地望着弟弟,后者不停咯咯笑着,那么欢乐,那么无忧无虑。以前秋月看到弟弟这样,只会觉得他天真可爱,但是现在,她很讨厌弟弟笑起来更加漂亮的脸蛋。 秋月从来只会微笑,不论多高兴的事,她从来没有放肆大笑过,只因为在她五岁时,奶奶说她大笑时,本就不算好看的五官挤在一起,活像个大猩猩,自那之后严厉禁止她再大笑,仿佛带了层面具般,秋月只会微笑了,那笑容端庄得不得了,却也同样假得可怕。 晚上,一家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