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上辈子本身就是一本乱账,扯不断理不清,到底谁对谁错,谁欠了谁,根本就说不清楚。 就像是搅成一团的线团,完全就找不到线头在哪里。 最终只能各自坐在自己位置上,沉默着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终还是秦封先开了头,“麦子,你的抑郁症……” 语气沉重得吓人。 藜麦斜了他一眼,见他满脸风雨欲来之前的宁静,脸僵硬着,半点情绪不露,十分威严肃穆,哪还有刚刚跟他嬉皮笑脸的轻浮模样。 不觉得便有些不喜欢,拿手肘撑着车门,“早就好了,你以为我像你,讳疾忌医,得了病不愿意去治疗吗。 死于胃癌……你知不知道当时听到你这个死因,我都要笑死了。” 秦封沉着脸,低头系安全带,“你不会的。” 说着似乎也察觉到藜麦对于他这模样的不喜,嘴角勾起抹痞气的笑容,“麦子你跟我说实话,你知道我死的消息,当时是高兴还是难过。” 藜麦单手撑着脑袋,略微抬头,看着前面路面,“当然是高兴,莫名其妙得了那么大笔遗产,我花几辈子到花不完呢。 整天什么也不用干,就躺在床上数钱就行。 看上谁就拿钱把人砸回来,多得是小伙子小姑娘往我跟前凑呢,全都长得可水灵可漂亮了。 - xing -格还好得不得了,贴心得很,又不会气我,整天哄着我开心,多好呀。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事儿呢,我都快高兴得都快合不拢嘴了。” “哦~”秦封略微侧头看他,见他神色冷淡,就跟在讲故事一般,分明就不是真的。 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些无奈,“你要真能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藜麦撩了下眼皮,神色冰冷,“那可真把你能耐坏了,我求着你担心我了吗。” 秦封笑着看他,“是我求着想关心你。” 说完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跳到另外的问题,“麦子,我死在病床上,再睁开眼睛,就出现在看守所里了,你呢,是怎么回来的。 我死之前……” 他略微停顿了下,轻微的打了个冷颤,他死之前,那会儿可真是绝望啊。 每天清醒的时间里,就对着满天神佛…… 什么上帝佛祖玉皇大帝,谁都好,求着能让他们保佑他,求着麦子有天能够回心转意。 能原谅他,到医院来见他一面。 他每次从昏迷中醒过来,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往门口方向望去。 幻想着他的麦子能够从门里进来。 在他的幻想里,麦子可能笑着,看到他要死了过来看他的笑话。 也可能怒气冲冲的冲进来,骂他打他,恶狠狠地拔掉他的输液针管或者氧气管,咒骂着他怎么还不去死。 也可能,会冷着脸,事不关己的走过来,高高在上的看着他,跟他说一句,你还真是没用,离了我就混成这样? 可是他等啊等,等到生命中的最后一刻,也没等到藜麦,绝望像是冬日里的冰泉,笼罩着他全身。 冻得他瑟瑟发抖,寒气入骨,骨髓缝都疼。 他那时候本身病得严重,不像平日里那般理智强悍。就觉得……那段日子真是暗无天日。 一边期待着,想要死亡早点降临,让他解脱。 一边又畏惧着,就怕等他死了,麦子过来看他了,他岂不是就见不到了。 每天每天,都在这种矛盾的心情中煎熬,差点活生生把整颗心都熬煮成了灰烬。 回忆实在太过残忍恐怖,他把自己思绪极快的拉了回来,“我当时留下遗嘱,让他们把我名下财产都转交给你,你接手的时候,没遇到什么阻拦吧。” 藜麦冷着脸,侧头看着窗外。 他也不能跟秦封说,嗷,我跟你家几个姐姐为了你遗产的问题大打出手,打得头破血流。 最后我赢了,把那些宝贝都藏到我的空间里,让她们掘地三尺也找不出来,就等着看她们气得跳脚,就是找不到遗产的样子。 然后放着好好儿正经日子不过,就出去透气爬个山的空隙,突然就脑袋一抽,就不想活了,直接就从那山顶悬崖上跳下去了。 这要说出来还不得让秦封得意到上了天。 他脸色变得更加冷淡,盯着秦封,有几分疑惑,“你为什么会想着把遗产留给我?” 以秦封跟秦家几个姐姐的关系,他死之后遗产应该是由他几个姐姐继承,尤其是秦大姐家。 她那个儿子可以算是秦封养大的,秦封跟他两在一块儿,自然就不会有孩子,把他大侄子当儿子教的。 如果秦封在跟他离婚之后并没有再找人生个儿子,基于沈萃肚子里那个孩子不是秦封的,这件事是真的情况下。 秦封公司那些巨额股份和财产,都可能由他大侄子继承。 藜麦在接到律师通知的时候,可真是惊讶极了。 他这问题倒是让秦封愣了下,随即满脸疑惑的反问他,“我不给你给谁?” 藜麦冷笑着,“给谁都行,给你那些好姐姐和你那些侄子侄女不都挺好么,就是给我就让人奇了怪了。” “可是……”秦封迟疑着,他轻微皱着眉,“那本来就是你的啊,咱两从一无所有开始,攒钱开店,开公司,买房子……这些财产都是我两的。 咱两在一起过日子,你不擅长打理,我就帮你保管打理,总归咱们是两口子,谁管着不是管着,咱两离婚之后……” 秦封用力抿紧嘴唇,“我从来不承认我们离婚了,那些东西,都是我为你准备的。 我在的时候不过是帮你保管,我不在了,自然得给你送过去,我为什么要把那些留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