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喜一声欢呼,钻进舱里一顿找,陈燮的随身背袋已经换了个旅行袋。kakawx.com里头东西不多,就是一些常用药品,记录本,笔,几条烟,还有望远镜的盒子。棒棒糖是他以前放进去的,方才取望远镜的时候看见,随手抓了一根。 整整一罐子棒棒糖,顾喜看着眼珠子都圆了,赶紧拆了一根,含在嘴里,眼睛也是咪咪的。含含糊糊道:“真好吃。”陈燮心道,这是骗小萝莉看金鱼的大杀器啊。貌似自己越来越混蛋了,节操底线一点一点的往下掉。 吃上棒棒糖的顾喜心情大好,这说明陈燮不在生气了。说实话,那一夜之后,顾喜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给自己赎身。所有积蓄都给了假娘,带着一个丫鬟就出了门。找到钱不多,一番哀求,老钱有感于她的痴情,答应帮她。为什么会这么做,理由其实很简单,就是那一夜,一次醉后的欢悦,顾喜第一次尝到了美妙的滋味。这样的男子见识之后,哪里还有别的男子能让她愿意去跟?所以,决定来一次大冒险。而且好像还成功了。 坐在陈燮对面,顾喜眯着眼睛,粉色的舌尖灵活的舔着糖,这份甜让她陶醉。 陈燮无语而笑,应该说还没有做好接受顾喜的准备,事情就突然的发生了。嗯,还是看看这江南的美景吧,水乡的风情,别有一番滋味。 时间到了黄昏,后面的船追了上来,高呼要靠岸过夜。陈燮估计大概走了十几里水路,远远的看见一个小村落,两条船就在附近靠岸。缆绳在柳树上绑结实后,陈燮上了岸,四下看看,边上有一个湖,湖心有个小岛,长满了芦苇。 船娘姐妹忙着做晚饭,新剥的蚕豆,剁碎的肉末烧汤。一条青鱼红烧,卤的鸭子,还有几个小菜。陈燮从大船那边回来时,舱内的小桌子上以及摆好了饭菜。 “公子爷,奴家这只有老酒,不知您可喝的上口。”阿月嫂的手不安的在围裙上擦着,那个叫金莲的船娘也有点紧张,不安的看着陈燮的反应。这一趟的船资是二两银子,金莲要的价格,有点虚高。陈燮当是也没还价,直接丢给她三两碎银子,让她多买点好酒好菜。 陈燮是好心,他的意思,二两银子是船资,一两是饭钱,殊不知二两银子里就含着饭钱的。这就是土豪不知人间疾苦了,多给一两银子,人家船娘可是另外一个想法。 “老酒就老酒吧,喝点酒好睡觉。”陈燮很随意的坐下,看看顾喜,等她也坐下了这才动筷子。这边姐妹两忙活完了,两人吃着呢。金莲对姐姐低声道:“姐姐,我要二两银子的船资,公子给了三两。” 一翻手,三块一两的碎银子。阿月嫂心跳加速,这公子看上哪个了?不会是看上女儿小蝶了吧?仔细一想,觉得自己想歪了,一两银子也买不来这么大的闺女。 “我去伺候他们吃着,拉上帘子赶紧洗一洗。洗完了换我洗,到时候再说。” 心怀忐忑,阿月嫂来到前面的舱内,送上热好的老酒,陪着笑道:“菜可对公子爷的胃口?”陈燮温和的笑了笑道:“听好的,一起坐下喝一杯了,累了一下午,解解乏。” 吃着碗饭的,陪酒不算事。阿月嫂放了心,坐下,端起拿来干净杯子,给自己倒酒后道:“奴家敬您一杯。”说着很干脆的干杯,面不改色的放下杯子。 第二百三十五章 至苏州 夜风吹来,小船在水面山摇荡。五月下旬已经开始热了,陈燮很不斯文的只穿了一条大裤衩,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一番畅游。所幸现在天已经全黑了,一盏灯笼挂在竹篙上,河里的陈燮看的很清楚。 从小水性就错的陈燮,兴致来了,游了好一阵才回到船上。顾喜拿来衣服换上时,陈燮才发现,她也洗过了。头发湿漉漉的,带着洗发水的香味,很好闻。 “赶紧去擦干了,也不怕风吹了感冒。”陈燮推她回去,上岸找地方换了衣服。又去大船那边看了看,崔新正在安排夜间的岗哨,12人的亲卫,分成六个二人小组,轮流值夜。 回到小船上时,小桌子上一盏蜡烛在玻璃罩里,桌上摆了一碟子油炸的蚕豆花,一碟腌制的火腿片,一碟肉干,一碟生姜,还有一壶酒。 见陈燮进来,换了一身八成新衣裳的金莲招呼道:“公子,时候还早,喝点酒打发时间。”顾喜在一边擦头发,一边ai昧的笑。她一身小厮的打扮,这会自然是没资格上酒桌的。 “也好,一起喝一点,聊一聊,时间就过去了。”陈燮也不矫情,这会意识到一些事情了。不过他没打算顺水推舟,船上还有个顾喜呢。她倒是省事,胸前裹的严实,也不怕捂出痱子来。船娘阿月嫂这会也来了,姐妹俩人坐在对面,陈燮坐下时,抬眼看过去。都是薄薄的短衣,露出白嫩的胳膊,与脸上的肤色有明显的差异。大概是天热,里头是空的,顶出两个凸点来。这是什么节奏。都不用去猜了。 端起酒杯,陈燮喝了,笑道:“说说,苏州谁家的织机多?有多少?” “说到织机,还是沈家最多,有五百多张。他家的桑田也是最多的。还有就是张家,听人说有三百张。每年忙的时候,一船一船的丝绸往松江府运。说是卖给红头发绿眼睛的番鬼,这样才能挣大钱。松江府那边,织户也不少。奴家也只是听说,没法往细里讲。”大概是因为陈燮的眼神扫过时微微的停留了一下,阿月嫂也放松了心情。不管是自己还是妹妹,人家看上哪个就是哪个,这没啥可说的。本来就是吃这个饭,又不是那些在楼里呆着,会弹琴唱曲的红姑娘。三两银子的船资,就值得姐妹俩一起豁出去。 陈燮从包里翻了翻。找出一个织机的模型,递过去道:“你看看这个织机的样子,有什么不同?”阿月嫂接过。仔细打量一番道:“这是织棉布的机子,奴家小时候用过,先纺线,然后上机子,每天夜里睡的晚一点,一个月能织半匹布。苏州那边。织布的机子能占了一半,每年都有北地的商户来收去贩卖。” 陈燮去苏州的目的。是想找一个靠谱的合作伙伴。纺织业要工业化,也只有江南一带能实现。后面的大船上。可是带来了现代社会仿古的织布机和纺线设备。虽然也是手动,但是效率已经高出明朝这边很多。 工业发展对于大明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遇见工业化生产根本就是灭顶之灾。但是陈燮又不能不推动这个事情的发展,因为这是历史发展的趋势。 陈燮收起模型,跟两个船娘闲聊,都是她们在说苏州城里的事情,陈燮安静的听,偶尔提一个问题,然后继续所有所思的听。苏州这个地方,历来都站在反阉党搜刮的第一线。抗税,抗监,后来写进中学教材的里的《五人墓碑记》的故事,就发生在苏州。作者张溥可不简单,复社的发起人,后来运作周延儒再入内阁的推手。 想到张溥,陈燮就不免冷笑。一个能去贿赂太监的士林领袖,真是可笑。之前他所做的所说的一切,在运作周延儒重回首辅位置的过程中,都被完全的颠覆。 东林党和阉党之争,不在什么正邪,而在利益。东林诸公要维护的,恰恰是当是大明王朝最需要的财源。商业税、矿监,这些在崇祯初年,魏忠贤倒台后,基本都没了。 既然现在还不足以跟这些人抗衡,甚至打到他们,那就跟他们代表的利益阶层合作好了。先挖你的墙角,等挖的差不多了,抬脚狠狠的一踹就是了。到时候,再教他们怎么做人。 边喝边聊,听着软软吴音,酒入肚肠,身子渐渐的发热。看看时间不早,陈燮道:“收了吧,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路。”陈燮说完出去,上岸方便回来时,已经收拾完毕。舱里凉席擦干净了,帘子也放下了。顾喜靠着壁,冲他笑,张嘴无声道:“我过去睡?” 帘子这边,姐妹两不安的对卧,女儿已经睡着了,两人看着对方,等待着那边的召唤。迷迷糊糊的两人都睡了,实在是白天累了,又喝了酒。 帘子这边的陈燮也睡了,不是累的,而是不能做别的。隔着一道布帘子,什么都瞒不过。 船舱不大,睡觉不老实的顾喜很快就变成了一直考拉。睡意不是很强烈的陈燮睁开眼,悄悄的摆脱后出了船舱,别误会,晚上喝了不少,需要解决一下。抹黑回到船舱内,一只不安分的小手过来,火热的身躯也贴了上来。 条件不允许,短暂纠缠后,食髓知味的顾喜转过身去,油油滑滑的湿热……。 早晨起来的时候,船娘阿月嫂的精神不是很好,眼神也有点怪,来回的在两个“男人”身上逡巡。昨夜起夜,听到的动静不对,喘息声很重,轻手轻脚的阿月嫂回来躺下后,耳边不断的传来的声音,就跟蚂蚁在骨髓里钻一样。 正要打水做饭的金莲,脸色也不是很好。都是过来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点都没有做一个小厮的自觉啊,一直缠着公子不回大船上,还在舱内睡了。阿月嫂心里相当的遗憾,这样的好客人,可是难得遇见一回。怎么就是个好男风的兔爷?昨夜游水的时候,偷看了几眼,大概的尺寸是知道的。哎……。 忍着抢班夺权的欲念,早饭也好了。公子爷和小厮还在睡,阿月嫂给金莲一个颜色,金莲无精打采去掀帘子叫起,飞快又把帘子放下。满脸烧红的对姐姐道:“别叫小蝶起来。” 阿月嫂把小蝶打发去后面看火,悄悄的掀开帘子的一角,飞快的瞅了一眼,放下帘子后也呼呼的喘气。小厮不是小厮,是个女儿身,睡着了都不老实的手乱摸。薄薄的毯子,也遮不住什么。 总算是解开了心里的谜团,心里好受了一些。大船那边来了个小伙子,目光凶狠,步履沉稳。站在岸上唤:“老爷起来了么?” 心道原来还是个老爷,阿月嫂忙不迭回答:“轻点,还没起呢。” 这时候陈燮的声音传来:“早饭不用等我了,还得再睡一阵,先上路吧。” 弯弯曲曲的水道一路绵延,似乎没有尽头。现代人陈燮,在面对这个地理环境的时候,感觉自己在走迷宫。这样地形,外面来的人根本就找不到北。 拥有如此地利和富甲天下半壁江山,南明弘光一年,制定的国策竟然是“借虏平寇”。而且这个策略,得到了史可法、刘宗周在内的几乎所有南明朝决策层的认可。 抛开南明王朝面临的明室倾覆,急待重振的局面不说。不难看出,当是才南明偏暗王朝,对于满清的认知基本就是一个笑话。 陈燮的思绪飞到了万里之外,这片膏腴之地,既然落在一些废物的手里,不妨自己先下手刮几层油水。至于可能造成的乱局,一时半会还不会出现。 苏州遥遥在望,陈燮出了船舱,船头回复了女儿打扮的顾喜和小蝶并肩坐在一起,赤脚在水里玩水,这女人居然是个天足,真是意外之喜。不像郑妥娘和柳如是,睡觉都穿着绣花鞋。在明朝,这也算是个异数了。 船入水门,已经有人等在这里,老远的便唤了一声:“船上来的可是陈老爷?” 陈燮定睛一看,一名矮个男子,站在码头上挥手,似乎有点眼生。这一趟来,打算是悄悄的来,悄悄的走,所以才雇佣的小船。 船上的陈燮越上码头,拱手道:“在下正是姓陈,敢问仁兄台甫?” “小的沈高林,见过陈老爷。在下曾至登州置办货色,远远的得见陈老爷一面。老钱的来信,小的已然见到,算日子也就是这两日陈老爷能到。”此人面色稍黄,这是长期在外跑的缘故,双目有神,给人精明之感。 “这么说,沈掌柜的是老钱提到在苏州的合伙人老沈。陈某来此用意,沈掌柜也是知道的咯?”陈燮收起了平等对待的姿态,语气中摆了个上位者的姿态。 “回陈老爷,老钱确实有交代,只是小的不过是沈家的一个跑腿的,做不得太大的主意。”沈高林的姿态很低,但是就言语而言,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似乎此次苏州执行,未必就能顺顺利利的达成。 第二百三十六章 机会不容错过 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后,陈燮也没太在意。合作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利益驱动。江南本来就是人家的地盘,在别人的地盘上,该做的让步陈燮有心理准备。 “如此,那就先住下,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不过有句话,得先说在前面,陈某不希望有人知道陈某来了苏州。” “这是自然,老钱在信中也有交代,陈老爷只管放心便是。来接人的车马已经备好,请陈老爷上路。”沈高林打了包票,这会大船也靠了码头。陈燮道:“捎带片刻,陈某交代几句。” 说着回头,走到小船跟前,伸手把带了面纱的顾喜拉上岸,大船上也陆续的下来人。崔新带着近卫过来,顾喜的随身丫头也过来了,可怜兮兮的拉着她的袖子。不知道低声说的啥。 “崔新,带两个人跟着就成,不必大张旗鼓。”交代完这边,陈燮又对船娘阿月嫂道:“你的船不错,我在苏州还要待几天,这样,每天一两银子,伙食另算,你的船我包下了。回头走的时候,再坐你的船回江阴。”说完,陈燮去摸背包,发现只有银圆了,拿了十块银圆递给阿月嫂道:“这个是定钱,你看可行?” “这是番鬼的银钱么?”阿月嫂看了看,迟疑的问。这时候沈高林过来,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子递过去:“不识货的婆娘,这个给你,银圆还给陈老爷。” 这点小事,陈燮也没在意。阿月嫂还来他便接着,随手往背袋里一丢,一串脆响。 两个轮子的马车坐着真不舒服,车厢很矮,显得逼仄。陈燮干脆步行。车里只坐了顾喜和丫鬟。咿咿呀呀的车轴摩擦声,在深巷里传的很远。 沈高林陪着陈燮一道走在前面,边走便介绍之前的情况。 “沈家的诸多买卖,都是大少奶奶在打理。合作之事,沈家老爷不置可否,大少爷任事不管。埋头读书,去年乡试落了地,更是一步都不出大门。大少奶奶的意思,得见了陈老爷,当面谈谈再定夺。”沈高林说的这些。都是泛泛。看看身后不远跟着两个家丁打扮的男子,陈燮也能猜到一二。于是不动声色,只是偶尔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听老钱说了,陈老爷喜静,水门一带自然不合适贵客入住。大少奶奶便将这个园子清了出来,这里以前是大少爷读书的地方。” 苏州园林名声在外,陈燮跟着进了一个宅子。进门之后。才发现这是个小园子,内里的房间散落在林壑之间,进了大门就一座天然巨石巧妙构成的屏风。形状像一枚放大的鹅蛋,两头微微翘起,巨石之中有字:听雨。 园子具体有多大不知道,陈燮对园林的认知不多。走了几步,前方有一正堂,石径蜿蜒于林间。绕过堂前,站在草堂前可见石径往上。十余步之外有高坡一个,亭子一座。 一老者领十余下人肃立于堂前。沈高林介绍道:“陈老爷,这位是邱伯,园子的管家。有什么需要,可对他讲。陈老爷一路风尘,先住下,晚间在下设宴为陈老爷洗尘。” 陈燮点点头道:“有劳!”一名管家,穿的是丝绸质地的服装,沈家人真的如此奢华? 安顿住下,送走沈高林,陈燮携顾喜登高,进了亭子里,看这满眼的园林景致。 沈高林匆匆进了一座大宅,跟着一丫鬟快步往里,至一小湖边,见一女子在喂鱼,也不去打扰,站在一边等着丫鬟去通报。 女子打扮华丽,见了丫鬟便拍拍手,在身后丫鬟端着的银盆里洗了手。没一会丫鬟请沈高林过去,见礼之后道:“大少奶奶,登州陈老爷已经到了。” 女子面无表情,嗯了一声:“你都跟他说清楚了?他什么反应?”沈高林道:“按照少奶奶的吩咐,都说清楚了。他好像没什么反应,只是说不想让人知道他来了苏州。” 女子突然笑了笑,声音冷冷的道:“他可是个多情种子,秦淮河上没少招惹情债,还说什么生怕情多累美人。这样也好,晚上好好接待,明日起你带他去城里城外的转转。” 女子打发了沈高林,缓缓步入内院,进了一个院门,里头小厮见了见礼道:“少奶奶来了,老太爷正在钓鱼。”女子道:“带我去吧。”跟着下人去了一林间湖边,见一个便衣老者正在垂钓,女子上前盈盈道福:“媳妇见过公公。” 老者叹息一声,丢了鱼竿,一脸懊恼:“鱼都被你吓跑了。” 女子笑道:“公公容禀,人已经住下,该怎么谈,您得拿个大主意。” 老者看看她,悻悻站起,漫步林间,随口道:“这个事情,你看可做得?” 女子缓缓随行,低声道:“听沈高林说,此人在登州的作坊,无有不一本万利者。媳妇以为,此言有夸大之嫌。如今苏州织业的买卖,丝也好,棉也罢,我沈家占了七成。媳妇以为,看在美洲货品的买卖上,对他客气一点也就是了。回头让他自己识趣走人,如何?” 老者步入一停,石桌上有紫砂壶一把,壶下压了一张《明报》,拿起紫砂壶,抽出报纸递给女子道:“这个明报,你怎么看?” 女子看了一眼报纸,也不伸手去拿便道:“石头记倒是顶好的话本,别的媳妇也看不懂。” 老者淡淡道:“糊涂,凭此物,江南士子之心,三成入毂矣。眼下不过初创,日后影响,不可限量。这个陈思华,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孤身自万里海外而回,短短几年的功夫,挣银子打仗,哪样都没耽误。现在又把手伸进了江南,开钱庄,办明报,哪一样都是风生水起,无往不利。你真的以为,一个风流浪子有这个能耐?短见!” “媳妇受教了,还请公公明示。”女子赶紧躬身说话,站起后低着头。 “无论如何,不可怠慢了人家。明日去见一见,听听他都说些什么。如果有利可图,何不联手做大?如今沈家看似财雄势大,与之合作不过是锦上添花。然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即便不能合作,也要把话讲清楚,不可因此留下芥蒂而去。别看他是一介武夫,那是人家自谦的说法。如今的南京城里,士林之间,陈思华三个字可有分量的紧。” “媳妇知道怎么做了!”女子再次道福,老者挥手示意她离开后,坐在石凳上发呆。苏州沈家,这些年可没出什么杰出人物。偌大的家业没个顶梁柱,老爷子好歹当年中了举人。虽然没能更进一步,沈家的家业也因此兴旺。这些年,靠着银子开路,很是扶持了一些官面上的代言人。但是官场上的事情速来最难把握,当官的在利益面前,可是说翻脸就翻脸的。 老爷子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心情,家里这些后辈,根本就无法理解。这个大儿媳不错,是个精明能干的。可惜见识差了点,只看见眼前的利益。实际上老爷子自身,对于陈燮提出的合作办厂(作坊)的事情,也并不看好。 江南丝织行业,这些年瓜分的差不多了,他往里头插足,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出于好奇,老爷子让媳妇去见陈燮,看看他的真实目的何在。 隔了两条街,一座大宅子里头也在谈陈燮的事情。谈话对象也是一男一女,男的为一名五十来岁的老者,女的是一个少妇,一身的碎花素衣长裙,头上随便的插了一枚玉簪。 “沈家那个老不死的,还有那个自作聪明的女人,一定不会选择合作的。换成媳妇,不是仔细打听过,也不会选择跟他合作。当年我们错过了美洲货的买卖,如今再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那真是自己蠢死的,怪不得人家。” 老者呵呵一笑道:“家里的事情,既然是你决定了,那就去做。不要顾虑太多。沈家跟张家较量多年。当年张家失败是因为天灾,并非老夫棋差一招。这些年苦苦支撑,守住这三成的份额,也多亏了你前后忙碌。” 女子道:“家业是公公挣下的,媳妇不过是帮忙照看。” 老者道:“我知道,你去忙你的吧。家里只要老夫还在,必然不会有掣肘之事。” 女子一溜碎步出来,回了自己的院子,叫来丫鬟问:“少爷呢?” 丫鬟道:“周家少爷来过,邀少爷一道出去了。说是去一个诗会,少爷走的急,就带着一个书童玳安。”少妇冷冷的摆摆手,打发了丫鬟出去,端起茶杯要喝,却又一脸怒色,狠狠的砸了杯子,怒道:“一群没廉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