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其他牛录额真的嘲讽笑容,多古那爬起来后勉强跪着道:“回二位主子爷,此战大有名堂,这支明军装备了一种火炮,射程不下千米,而起每次开火间隔很短,二十余息可发一炮。takanshu.com再者,这支明军装备了一种新式鸟铳,一百五十步之外可破三重甲。奴才事先不知,所以吃了大亏。现在想来,这支明军很怪,带着一种浅灰色的圆帽子,绿色的衣服也不像明军常见的鸳鸯战袄。这股明军还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全部不着甲。” 一开始多尔衮和多铎还不怎么在乎,可是听到最后的时候,表情也露出了惊讶。一支不着甲的军队,真是无法想象的事情。相比火炮、鸟铳能打的远,这个事情更加不合常理。 两人都不会怀疑多古那说假话,所以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这支明军要是真的有一万多人,真是太可怕了。更为老成的多尔衮,让人去把其他败兵叫来,仔细的问起战斗细节。 很快都得到了差不多的答案,火炮样式奇怪,两个大轮子,射速快似乎不怕炸膛。鸟铳打的很远,穿了三层甲的后金勇士,在一百五十步之内都被打穿了甲。开战的时候,拍着两条长队,看上去阵型很薄,等你往前冲的时候,先用炮轰,进入二百步,就是又急又狠的鸟铳排枪射击。以往习惯的骑马步兵战术,被打的根本没还手之力。个人勇武,完全用不不上。 兄弟俩互相看看,打发了其他人出去后,这才商议道:“这事情有点古怪,明日大军上路,我想亲自带着几个牛录押后。如果他们追上来,正好可以称量称量这支明军的成色。” 多铎的话多尔衮没有表示否定,而是沉吟一番才道:“还是想想,怎么跟老八怎么解释吧,他可不会放过任何打击削弱你我的机会。” “也只能按照多古那那个奴才的说法来解释了,虽然在奴才没说实话。”多铎还是很了解自己的部下,一语道破玄机。多尔衮对这话也没怀疑,点点头道:“几个奴才的说法,多有漏洞。这支明军的规模不会太大,应该是得到了通州明军的增援。” 这哥俩都是能耐人,从多古那和下属的话里听出了问题,但是他们也只能是按照正常的逻辑来判断,多古那与明军交战正酣,通州守军见有机会占便宜,杀将出来。 这个判断的推断过程一点都没问题,问题在有人是开了挂的。 不管怎么说,七百多人被一万多人围上了,还能冲出来二百多,这也算不得什么太丢人的事情。无非两人要担负一点指挥不当的责任。这个事情的副作用,就是兄弟俩做出决定,多铎亲自率十个牛录断后,多尔衮先走一步,带上抢来的钱粮人口。 单独弄了个大院子,三十三个被救下来的女子住在里面,红果带着十个姐妹也住了进来,给她们作伴的同时,也讲一些事情安慰她们。如果不是因为红果她们的存在,这三十三个女人选择活下来的不会超过一半。饿死是小,失节事大,这时代对于女性而言,混蛋透顶。 当然了,这些女人是不会有觉悟去抱怨这个社会,从小接受的就是这样的教育。寻常人家的女性还好一点,活着就是一个本能的举动。那些上吊的女子,都是一些大户人家出身的,对她们来说,死确实是更好的结局。 身子被污了,女人们的情绪都不高。裹着这支明军特有的棉大衣,多数人挤在一起互相依靠,少数人自己找了个靠的地方,表情麻木的等待未知的命运降临。 同样是女人的青青,推开门进来看了一眼这些神情绝望麻木的同类,低声道:“出来几个人帮忙,烧水做饭。”这是陈燮交代红果的安排,尽量给这些女人找一些事情做,免得她们想不开寻死。女兵就这么点人,根本就照顾不过来。 俗话说蝼蚁尚且偷生,陈燮的担心不是多余的。想去死的人终究是少数,就算在明朝也一样。她们这些人真正害怕的是世俗的不容,而不是活下去。 都是农家的出身,这些女子被招呼到了之后,纷纷挣扎的起来。这些穿着女色军官的姐姐们待人不错,给每人拿了棉衣穿着,不能叫她们为难了。就是这么朴质的想法,这些幸存的女子都起来了。 青青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大家都在忙,能多几个人帮忙做事也好。尤其是医院那边的规模需要扩大,一直缺人手。希望这些女子里面,能出几个给老爷帮忙的护士吧。 “厨房在那边,过去几个人帮忙做饭,院子里架了行军锅烧水,去几个人帮忙看火,西厢里有大木桶,姐妹们轮流去洗一洗。不用带换洗衣服,那边都备下了。还有,大家别担心有男的进来,老爷治军极为严格,一旦发现侮辱女性者,砍头是最轻的。”看看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娃子神情紧张,青青指她道:“你,跟我走。” 几个年轻的团练担着着劈好的柴火进来,熟练地把火点上后退了出去,院子门关上的瞬间,几个被救女子的神情有点恍惚。因为她们从这些男兵的眼神里看见了温和的人情味,就像自己的家人和姐妹的眼神。 “这位姐姐,我叫小兰。”小女孩怯怯的开口,青青对她笑了笑,伸手摸着她的脑袋道:“小兰,我叫青青,以后你叫我青青姐。遇见了老爷,你们算是彻底得救了。别担心以后被人看轻了,我们这些姐妹,以前还不如你们呢。这不,被老爷收留后,学了本事,走到哪都不低人一等。” 类似的场景对话,在厨房,在院子里,在洗澡间里,都在不断的上演。小兰跟着青青出了院子,走到一个农家院子跟前,看着这个姐姐对里头的兵指手画脚的。 “张大柱,拿一百个罐头,肉的鱼的各一半,小号的干净内衣,六十六套,鞋子三十三双,帽子三十三顶,武装带三十三条。对了,还有,新鲜肉有也送点。”里头出来的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一边记录,一边陪着笑道:“青青姑娘,我兄弟不要紧吧?他那腿还能保住么?” 青青笑道:“这我可说不准,按照老爷的教的医术里讲,这条命保住了八成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得看老天爷的。”呃,这话怎么说呢?陈燮没带破伤风针来明朝。 很快这个男子就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推着小车的士兵,车上装了青青要的东西。张大柱自己拎着个袋子,笑道:“青青姑娘,一条猪腿,够不?” 青青笑道:“多了,你这么干,会有人说闲话么?”张大柱笑道:“谁敢啊,各位姑娘都是老爷的亲传弟子,吃小灶天经地义。哪个孙子敢废话,回头您拿大号针头给打针,那不得疼死。”青青笑着往回走,心里却在想一个问题,老爷真是神了,居然让辎重队带了好些衣服,看来连救下这些姐妹的事情都预先想到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团练营的软肋 通州,一场分赃会议正在进行。陈燮愿意把一场大功劳拿出来卖银子,这事情暂时还只有三位大人知道,之前光顾高兴了,这会坐在一起商议的时候,觉得事情也没那么简单。 这个奏折该怎么写?要不要彻底的把登州团练营抹掉? 一番商议,最后的结论是登州营不能抹掉,可以采取艺术的手法来表现。最后这个奏折里有了这么一段文字:20日午后,建部复来,攻城正急,巡抚解经传、御史方大任登城,亲冒矢石,鼓励杀贼,……,登州营旗号自南而来,建部见不能胜,恐其侧翼被击,弃尸而退。 文化人玩笔头子那叫一个溜,重点突出了两位文官在城头的作用之后,其他的都是陪衬。 陈燮卖了功劳,那是一点都没有心理压力。这年头,啥都没银子实在。再说了,不能白白便宜了登州营,什么功劳和升官,陈燮都没放心上。 晚上开会,总结白天的战斗得失,并且就建奴的战斗得失也做了一些总结。 陈燮坐在边上捧着茶杯不说话,主要是王启年、何显、张彪、丁子雄、翁正清等军官,以及一干年轻的参谋学员们在商量。 这个会议绝对是自由发言,想说啥都可以,但是你得言之有物,要是胡说八道,后果自负。王启年作为这支队伍的实际最高指挥官,战斗中并没有像陈燮那样站在最前面,所以对整个战局有着比较清醒的认识。至于说到为啥没有拦着陈燮站在第一位,这个还需要解释么?团练营军规第一条,一切行动听指挥! 王启年站起发言:“建奴战阵惯以百姓、仆从为前驱,必须要看到,今日一战多有侥幸。我部装备皆为火器,如建奴驱赶百姓为前驱,以仆从随后,届时将如何应对?这个问题,必须有所准备,以免措手不及。” 这个问题很尖锐,登州团练营最大的软肋,被王启年很明确的指出来了。燧发枪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连续发射十余弹之后,枪管发烫,火药池内的温度,足以在瞬间引燃倒进去的火药。如果建奴真的像王启年说那样做,就算不顾这些百姓的生死,开枪射击,也会导致火枪发热后火力密度不足的问题。 抛出这个问题,大家很快就开始商量了,有的认为不该对百姓开枪,有的认为开枪是必须,不能让百姓冲乱了队形。团练营的这种线性队形,一旦被冲散,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毫无优势可言。 怎么解决枪管发热的问题,一干人等进行了激烈的议论,最后得出了一个一致认为可行的解决方案,那就是增加队列的纵深。临战之时,必须要保证足够的预备队,一旦出现枪管发热不能继续的情况,立刻顶上去轮换。 听到这里,陈燮咳嗽一声,众人纷纷注目之际,陈燮才开口道:“我想大家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战前侦查。我们只有两千多人,一旦陷入包围之中,后果不堪设想。今天的战斗,对于今后的作战没有太多的可借鉴性,理由很简单,我们是优势兵力。未来的战斗,我们很难再遇见这样的好事了。那么大家就应该以劣势兵力作战为主要的商讨方向,没有记错的话,在训练的科目中,有一个快速构筑胸墙的科目。如何把这个科目,在作战中发挥到最大的作用,大家没有去想过么?没有想过,现在就好好的想想。” 说着陈燮站了起来,对王启年道:“你主持会议,我出去转转。” 望着陈燮的背影,所有人都有点羞愧,毫无疑问,方才一番话表示了陈燮的不满。 “好了,大家都别耷拉着脑袋,都给我把脑子转起来,想到啥就说啥,回头老爷要看总结。别到时候啥都说不上来,吃老爷的挂落。”王启年敲了敲桌子,心里暗暗对老爷的眼光表示敬服。登州团练营里有工兵队,携带了大量的麻袋。士兵人人背着一把小铲子,目的就是在一旦遭遇优势敌人的攻击,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用麻袋装土构建土墙。目的很明确,延缓敌人的推进苏速度,充分发挥火枪的威力。 这个训练科目大家都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很熟悉,挖一道沟,在沟后面设一道麻袋装土矮墙,然后列队于墙后数米,可以保证火枪最大限度的火力杀伤。 出门之后,两个随从跟了上来,一个是猛子,一个是崔新。这小子虽然刚混进**的队伍,就知道哪根大腿最粗,得了陈燮起的名字之后,就处处以奴才自居。陈燮没有否定他的言行,其他人也不会说啥,平时就带着一个猛子,现在多了一个崔新。 陈燮不认为他会对自己不利,只是他在辽东那边,当做奴才惯了,更会看人脸色罢了。 西厢院子门口,站着两个执勤的士兵,看见陈燮走来,立刻端着枪喝问:“口令!” 就算认识陈燮,这个口令也必须问,这是陈燮定的规矩。陈燮回答:“除恶!”哨兵回答:“建功。”对上口令之后,哨兵才背上枪,每天的口令都是临时下的,外人进来根本就搞不懂。这也是陈燮这个团练营特有的一个规矩。 “红果队长呢?让她出来一下。”陈燮没有进去,让哨兵去喊红果。 很快红果就出来了,掀起的帘子后面,有不少眼睛盯着陈燮看。 “青青姐,这就是老爷啊?”小兰回头朝正在给自己扎辫子的青青说话,青青笑道:“是啊,他就是老爷,心肠跟菩萨一样好。” 几个小时后,这些女子都洗了澡,换了新衣服。原来穿的衣服都烧了,虱子是卫生最大的问题之一。给这些人除虱子是很麻烦的事情,卫生队有成熟的方案,执行就是了。往头上喷药水,毛巾包住捂半个小时,然后用水清洗。没一会洗头的盆里密密麻麻的虱漂一层,下身更是要用高锰酸钾稀释后的溶液清洗。折腾了四五个小时,这些人才算有个基本干净的身子,这个工作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就是了。明天还要继续,没有个三五天,完不了。 下这么大的工夫收拾这些女人,无非还是考虑道护士的来源。这些被污了身子的女人,今后只有在登州团练营的庇护下才能活的像个人。这一点,是医护女兵们一直在灌输的概念。换一个比较现代的说法,“洗脑”。 “晚饭的时候,差多都平静下来了。好些个女子捧着馒头边吃边掉泪。唉,这是作孽,这些女子,家人父母死的死,抓的抓。身子不干净了,也不愿意去投亲。不是老爷收留,怕是还得有不少人去寻死。”红果一边汇报,一边掉眼泪。这女人是个心肠好的,提起这个就难受。经历过绝望的人,才会珍惜眼前充满希望的生活。 陈燮是医护女兵们的精神支柱,也是她们集体效忠的对象。 “都是苦命的人啊,红果,你得把她们都安抚好了,医护人员的补充,优先考虑她们。”陈燮依旧是以心善的老爷的面目出现,红果一点都不怀疑,使劲的点头道:“老爷只管放心。” 陈燮继续在村子里继续视察,红果回去之后,立刻被一群姐妹们包围了。“老爷都说什么了?”问题就这么一个,女医护兵们倒是笑着没上来,红果面带微笑道:“没说啥,就是问问大家安顿的怎样了?姐妹们,当初我们这些人,比你们还可怜,老爷收留我们的时候,也没说有半点看不上。在老爷眼里,没有高低贵贱,只有勤的和懒的。好好做事,不会的可以慢慢学,不好好做事,想留下也不会要你。” 陈燮回来之时,会议已经结束了。王启年等人正在做总结报告,看见陈燮进来集体起立敬礼。陈燮匆匆回礼道:“总结报告留下,早点回去休息吧。” “需要守护的东西,好像越来越多了。”陈燮自言自语,今天发生的事情,战争不是陈燮印象最深的,而是那些死去的人们和幸存者。一个陈燮一直在努力回避的问题,这时候不得不去认真的面对。 敲门声打断了陈燮的还没开始的思索,进来的是一位年轻的后勤参谋,敬礼之后方向报告,转身出去。陈燮拿起报告看了一眼,今天的收获结果统计出来了。粮食不多,只有30车,其余的都是建奴抢劫来的财物,布匹、食盐、金银珠宝、字画。 根据军令,这些东西都统一保管,个人不得擅自留用,一旦发现就坚决处理,开除是最起码的。这一条军令执行的最为彻底,好在今天没有发现有人截留缴获。 统计结果有一个预计的数字,这些东西的价值大约在八万两银子左右,可见在明朝,抢劫才是最快的致富捷径。至于这个抢劫对象,陈燮当然确定为建奴了。收获可以说巨大,加上人头和缴获的买卖,一个半天就收获了十四万两银子。其中有三成收获,将作为战斗奖励下发,这一点大家都清楚,所以才不会发生私自截留的现象。 第一百一十六章 帮忙要粮食 团练营在村子里休整一天,等候落在后面的工兵队、辎重队、民夫车队。 一直担心这支队伍会在路上出点事情,陈燮派了一队人去迎接。一直在村口等待的陈燮,见到莫泰乘坐的马车,陈燮的担心得到了验证,这一路上走的并不顺畅,沿途多有难民,要不是遇见了一支从四川远道而来的军队,莫泰主动勾搭人家,送了一些粮食后结伴而行,还真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官兵都是什么德行,陈燮心里很清楚。没想到勤王的军队没抢粮食,这个真是太玄幻了。听到莫泰提起这支军队的首领是个女人,名叫秦良玉的时候,陈燮面露肃然。 “来人,把缴获的粮食全都带上,还有没吃完的猪肉羊肉都带上。”陈燮立刻交代下去,可惜猪肉、羊肉昨天吃完了,只有午餐肉罐头了。 拉了30大车粮食,还有一车午餐肉罐头,陈燮带着一队人上路。 毫无疑问,这是一位令人敬仰的伟大女性。就算是陈燮这个现代人,也知道她的大名。如果是别的军队来了,陈燮肯定下令各部队戒备。 走出去不久,陈燮就遇见了后面的大队,一番慰问之后,获悉秦良玉所部往通州去了,便带着粮食车对赶过去。远远的看见大队人马在城下,并有数骑上前,陈燮立刻让车队停止,独自策马上前说话。 三骑兵上前,当先的马背上是一个中年男子,面色黝黑,一身盔甲显得有点旧,但是擦的很干净。随后的两个骑士,马显得有些矮小,陈燮倒是知道,这是云贵那边的马种。特点是能吃苦,耐远行。 “登州团练营大使陈燮,特来感谢石柱宣慰司秦将军护送粮队之情。还请代为通报一声。”陈燮远远的便翻身下马,拱手说话。 秦翼明也赶紧下马,拱手客气道:“将军去扣城门,粮草不多了,希望通州地方能接济一点。再不济,用银子买一些也行。” 这话听着有点意思,但是陈燮没在意,反而笑道:“原来如此,正好,昨日缴获了一些粮食,我都带来了,聊表谢意。” 这时候莫泰的马车也到了,秦翼明眼前一亮,哈哈笑道:“真是太客气了。” 对于这支古怪的军队,秦翼明印象太深刻了。过了天津不久,前锋马队就发现了这支奇怪的队伍被难民围住要抢粮食,结果这帮人一点都不含糊,四个轮子的马车首尾衔接,形成一个车阵。先警告不得靠近,结果上千难民还是围了上去,一顿排枪就给打倒了上百号人,难民乱做一团,这些人也不追击,缩在车阵里看着走远。 等人都跑干净了,这才出来收拾地上的尸体,挖坑掩埋。三千白杆兵接近的时候,人家又缩回车阵内,秦翼明主动去联系,表示是从四川来的勤王兵,没有恶意。 于是见到了莫泰,一番客气之后,秦良玉来了,获悉这支团练的主力因为京师危机,主力先走一步去救京师,立刻表示可以跟着白杆兵一阵走,由白杆兵提供保护。 这个决定很快就得到了超值的回报,这帮团练真是太够意思了,拉来一车的干粮(压缩饼干),还有一种称作罐头肉的东西,吃的一帮土兵大呼好吃。人家还劝说,饼干不要多吃,吃两块就行了,免得撑着。几个兵头子不信,结果多吃了,晚上撑的肚子疼,人家又给派来了医护兵,喂了消化药才算没事。 可以说,秦翼明对这支部队的好感很深,一直想见见这个团练大使,没想到人家客气,主动来访了。 有了莫泰的出现,这个交流就简单了。一番寒暄客气之后,陈燮被请了过去。一路上见这些风尘仆仆的白杆兵在路边休息,标志性的白蜡杆红缨枪,心里很是感慨。这些人穿的已经不能用寒酸来形容了,根本就是破烂。 看见紧闭的城门和正在往回走的秦良玉,陈燮怒不可遏。想想还是压住了怒火,跟着秦翼明大步上前相迎。 “陈燮见过秦将军!”陈燮的打扮太好认了,秦良玉虽然心情不是很好,还是笑着翻身下马,卸了披风才拱手回礼:“有礼了!”秦翼明上前说话,秦良玉听了之后面露喜色,再次拱手道:“哎呀,真是怠慢了,陈将军可真是帮了大忙了。我军千里而来,昨日就断粮了,要不是遇见贵部,得饿着肚子上路。” 陈燮笑着一指通州道:“怎么,他们不肯开城门么?”这可有点放肆了,不过秦良玉不以为意的点头道:“沿途差不多都这样,好一点的给点粮食,差一点的直接撵人。本来带的粮食足够支撑到京师的,到了保定,遇见山西败兵,接着兵部传令,让我军往东,经天津到通州,保护运河通道不至落入敌手。路上多费了些日子,粮食也就不够了。” 陈燮听了笑道:“燮与城内解、方二位上官有些交情,您要是信的过在下,可令部下沿官道前行五里,见一村子就在附近扎营。这城门,在下来叫开就是。” 秦良玉多少有点吃惊,不过很快就笑了笑道:“好,就依陈将军说的办。” 陈燮走到城下,大声喊话:“城上的人听好了,我是陈燮,赶紧去叫杨总兵。” 杨国栋这边倒是很给面子,之前秦良玉来扣城门,他理都不理,更不要说惊动两位大人了。现在陈燮来叫门,立刻从住所出来,亲自带人来了城门,很是客气的拱手说话。 “思华啊,你来的正好,那个事情,哥哥现在银子不凑手啊。昨天还差了一万两银子,要不先欠着?”杨国栋的脸皮可不薄,昨天陈燮去了村子,他倒是派人送来五万银子,还有一些蔬菜肉类。斩下的首级他拉走了,缴获的兵器甲胄,负责交易的王启年没松口,给扣下了。这会,还惦记的省下一万两银子呢。 陈燮左手捏着右手的手腕,活动了几下拳头道:“我说老杨,这样不合适吧?这么大的功劳都归了你,还打算欠我的银子?你这样,我没法子跟兄弟们交代。再说了,你那点银子还不够买首级的,要不要我再给算算账?” 吃过拳头的厉害,杨国栋记忆深刻的很。昨天下午的事情,他可不敢忘记。实际上他也很清楚,陈燮收拾他不是什么旧怨,就是单纯的想告诉他,某人不会按照常理出牌。 要说心里没怨恨,那是扯淡。不过杨国栋昨天的地位太尴尬了,陈燮又展现出强大的战斗力,不得不服软就算了,还不敢生出报复之心。否则,解巡抚、方御史都不会饶了他。 “别啊,老弟!”杨国栋赶紧的收起那点龌龊心思,换了个思路道:“要不,那些甲胄兵器我就不要了,抵一万两银子的账。” 陈燮冷笑两声道:“你说呢?那点破烂你打算顶一万两银子的帐,我能答应你,兄弟们能答应你?回头团练哗变,把大炮拉到通州来,这城门你说能顶几炮?到时候,打进城找你要赏银,我可压不住。”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在明朝这是很搞笑的事情,兵变了首先追责的不是士兵,而是所在地的官员。这几年,官兵哗变的事情时有发生,倒霉的都是那些当官的,然后不了了之。 当然了,最重要还是银子买功劳的事情,杨国栋真怕被捅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