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的王启年和何显其实在暗暗的心境,骑兵的装备看不出什么太特别的地方,远比那些盔甲鲜明的要逊色。kakawx.com但是这个实战效果太好了,近距离的弓箭都没设穿,外面一件防刺服。内置锁子甲,这套组合除非命中脖子和脑袋之间的一点点缝隙,负责根本就没有被当场毙命的可能。这身配置,打正面的冲阵可能差点意思,作为追击力量,绝对完美。陈燮初听这话觉得有点扯淡,仔细一想也是啊,视觉冲击还是很重要的。嗯,颜色上弄成黑色,头盔的造型可以去定制,就按照星球大战那种样子来搞。再来一件黑色的披风,比起现在的警用防爆头盔而言,视觉冲击绝对震撼明朝这些土鳖。还有,在骑兵的胸前缝上海盗旗的骷髅头加两根骨头的标志,骑兵营的旗号也用这个。呃,是不是有点恶趣味了? 陈老爷习惯性的走神,边上的人都很识趣的退下去,留下陈老爷一个人在苦思冥想。是搞一个骷髅骑兵出来呢,还是搞一个飞鹰骑兵出来呢? 不管怎么样,未来一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铁骑,在这个一点都不起眼的夜晚诞生了她的旗帜的构想。虽然暂时还没想好,但是这个**已经很强烈了。 吱呀的一声,读过了一个饥寒交迫的夜晚之后,孔有德迎来了一抹刺眼阳光。不能抬手去挡住光线,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等着新一天的来临。 门口出现了阴影,睁开眼睛的孔有德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咪了一会眼睛,认出来人。 “嘿嘿,多谢思华兄来看我。”觉得浑身半点力气都没有的孔有德,还是抱着最后一丝生的希望。最好陈燮能给他送到登州,这样的话耿忠明等人说几句好话,孙元华或许能饶他一命。陈燮看了看垫在地上的稻草,堂堂的孔参将,昨夜就是缩在草堆里过了一夜。 “毕竟同僚一场,虽然没有什么交情,但是本人还是要把情面做到。昨夜怠慢了,今日一定好好招待瑞图兄。”陈燮笑起来,人畜无害的笑容下面,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森森冷气。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组合在一起,竟然意外的和谐。似乎,他就是这么一个矛盾体。 孔有德知道自己的结局了,闭上眼睛叹息一声,再次睁眼时道:“求你一个事情。” 陈燮淡淡道:“讲!”孔有德:“给个痛快如何?” 陈燮摇摇头道:“锦衣卫的人已经到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孔有德这下有点慌张了,挣扎了几下道:“思华兄,无论如何,送在下一程。”孔有德很清楚,落到锦衣卫手里会是个什么结果,绝对是死的很痛苦。 陈燮仰面长叹道:“瑞图兄,不是陈燮不给你面子,而是锦衣卫的人就在门口等着。这样吧,这一路上保证他们不会虐待你,该使的银子在下一定不吝啬。” 陈燮说着走了,出来时便宜大舅子元中等在门口,看见陈燮拱手道:“思华,这个人情在下承了。”陈燮心说,睡了你的妹子,这个也是应该的,如果他能立功升官,对陈燮也有好处。更深一个层次的原因,那就更不能说了。赶紧把孔有德交给锦衣卫,让他们带去北京给崇祯处置,目的就是不想给山东、登莱一些官员做文章 。 糜烂了半个山东,灭了孔有德一点力气都没出,还想分功劳?以前的陈燮是没实力,自然能忍则忍,现在的陈燮要钱有钱,要兵有兵,一手拿着银子,一手拿刀枪。怕谁来着?独自坐实了这份大功劳,陈燮就算被一部分文官诟病,也伤不到他分毫。这就是拳头大的作用,现阶段的大明,已经渐渐的走上了比拳头的时期。看看祖大寿就知道了,从大凌河跑回来,**事都没有。关宁军的银子,照样拿大头。败军之将吴襄战场跑路,也不过撤职而已,他儿子吴三桂照样当将军。如果不是陈燮冒出来,明年还得指望吴三桂来打孔有德。 这么处理的结果很显然,山东和登州官场必然是一场地震即将来临。陈燮把活都干完了,锦衣卫都到了,这些文官还一个都没到。不管他们嘴皮子再利索,估计整个山东和登莱地区,也就是登州那边的日子好过一点,山东这边肯定要一批人倒霉了。而陈燮,恰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新城几万百姓不能白白死咯。得让这帮无能的官员付出代价! “妈的,得了便宜还不卖乖,赶紧带上人滚蛋。”陈燮一点都不客气,昨晚上远中连夜赶到,陈燮当然知道他是怎么来的。打败孔有德的时候,这混蛋估计没几天就得到了消息。昨夜赶到之后,开口就是要提走孔有德还有李九成的首级。 陈燮装着很不情愿,但是又没法子的样子,无非是做给别人看的。锦衣卫来抢人,让他能如何?当然,这个人情也不白拿走,范建和他手下拿下人,锦衣卫帮忙处理了。陈燮就一个要求,处理的干净一点。 囚车已经准备在外头,元中一点都不客气,本来是打算蹭一点油水的,没想到吃到一口肥肉。陈燮真是够意思,妹子没有给他白睡。如果说明朝的武将没节操,锦衣卫是早八百年就把节操丢大海里了。 如狼似虎的力士进了柴房,先给嘴堵上,然后拖着就走。这个时候的孔有德再无半点将军的威风,就跟一条死狗似的瘫软一团,眼睛无神的看着天空,任凭力士拖走毫不挣扎。北京一行,肯定是个凌迟的结果。 孔有德被元中带走不过半天,陈燮就开始忙了。因为孙元华到了,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张瑶、宋光兰、朱万年这些文官。要说朱万年也够可以的,他出莱州的时候,孙元华都到莱州了,结果自然是一起上路,紧赶慢赶的到了。 见到孙元华等人,陈燮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提不起的样子,懒洋洋的拱手致意,哪有半点得胜将军的威风。陈燮这个样子,是个人都觉得奇怪。 “思华,出什么事情了?”孙元华也不追究他的无礼了,赶紧问原因。陈燮叹息一声,悲愤之情溢于言表,张瑶也着急了,上前怒道:“思华,你说,出什么事情了?有人要是想欺负我们,登莱官场也不是好欺负的。” 还是张瑶理解陈燮,一看他这个没精打采的样子,肯定是好处被人抢了。没有别的原因了,肯定是这个。 陈燮使劲的跺跺脚道:“各位上官,你们啊,来的太迟了。卑职在昌邑等了八天,登莱没一个能主持大局的人来就算了,山东也一个没见着。哎……”) 第二百零五章 光棍还是无赖 陈燮痛心疾的样子,当真是见者心酸啊。一干人等追问之下,陈燮才哭丧着脸道:“昨夜陈燮所部刚把孔有德拿下押回来,前脚进门,后脚锦衣卫的人就到了。硬生生的把人给抢走了,还把李九成的级也带走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孙元化做义愤填膺状,大声说话。实际上此刻内心窃喜之中,锦衣卫都搀和进来了,说明陛下对孔有德叛乱可谓了如指掌,知道是他派陈燮出来剿灭叛军的,有这一条,他的巡抚之位安如泰山。其他的都不重要了,这次能逃过一劫了。 当然,巡抚同志作为文官,必要的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这是屁股问题,这是立场问题。不把态度做出来,还喜滋滋的,那真是政治上大错特错了。这个错误,孙元化是不会犯滴。假模假式的喊几声,然后孙元化就不说话了,仰面做悲愤状。 张瑶的心态就不一样了,陈燮居然被锦衣卫盯上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关切的问一句:“锦衣卫都说什么了?”别人这个么干就不合适,他无所谓,因为跟陈燮的关系大家都知道。“倒也没说什么,就是说孔有德系钦定的要犯,必须要带走,查一查有没有别的问题。还说了,我这里的一切,锦衣卫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让我识相一点。张叔,我就一个武将。比不了你们文官啊。锦衣卫跟前,我是一点法子都没有,只能就范。”陈燮这么说话,大家都觉得理所应当。原因很简单,明朝的文官不欺负锦衣卫就是客气了,哪有被锦衣卫欺负的道理。至少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文官气焰可谓甚嚣尘上。魏忠贤的时候,这个局面逆转了几年,等到崇祯拿下魏忠贤,锦衣卫又阳痿了。就算是阳痿了的锦衣卫。欺负武将那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扛着皇帝亲军的旗号,很能吓唬人。 明朝的文官有一些东西是必须要反对的,比如锦衣卫的权利过大,比如太监监军等等。反对这些事情。目的在于限制皇帝的权利。君权和臣权之间的较量一直没有停止过。明朝这一斗争更是贯穿了整个历史。在不断的君臣斗争的过程中。任何一方占优势都不是什么好事情,皇帝占绝对上风的太祖、成祖时期,大臣的命跟狗命没啥区别。朱元璋执政的某段时期。大臣每天上朝之前,都要跟家里人留下遗嘱。因为不知道上朝能不能回来啊。朱棣时期,解缙的故事很明显,这老先生可谓大名鼎鼎。朱棣不过一句话,解缙还活着呢?然后纪纲就给他大冬天的丢在冰面上,活活冻死了。前期的这两位皇帝,导致了随后大臣限制君权到了疯狂和变态的地步。加剧了君臣关系的对立和撕裂。很典型的例子就是博廷杖,文臣以此为荣。皇帝一看这样下去不行了,改战术,让太监读书,给自己当帮手。以批红对抗票拟,形成了明朝特有的君臣生态关系。代嫁之悍妻驯夫 言归正传,听说锦衣卫趟进来了,一帮登莱文武纷纷窃喜。文官庆幸位子保住了,武将则因为陈燮的功劳被锦衣卫抢了而幸灾乐祸。 当然这一些都是在心理活动了,面子上都是要安慰陈燮的。陈参将也很光棍,既然领导们都到了,我的活也就干完了。这样,事情丢给大家来处理,我就先回去了。 这一下更是皆大欢喜,文武官员们更是赞叹陈燮会做人。丢下一摊子杂事,陈燮带着他的家丁军团跑路了,回登州去也。走之前不忘记感叹一句:“范建是个好同志,我不过说了几句昌邑百姓遭遇悲惨的话,他就上吊了。对了,尸体还停在县衙的后院。” 就这么一句话,范建白死了。好像剧本不对啊?怎么会白死呢? 很简单,陈燮丢下几千级,还有一串收复失地的功劳。文臣方面,捏着鼻子都得认了陈燮的说法,本来范建就得倒霉,虽然未必致死。即便是性格比较刚烈的朱万年,都不齿范建所为。其他人就更没比要为他得罪陈燮了,因为得罪的不止一个陈燮。还有张瑶为的广大的地头蛇圈子。至于陈燮是个光棍还是个无赖的问题,大家顾不上了,因为要忙活。 山东文官们悲催的结局已经注定了,陈燮都走了一天,他们才赶到昌邑“劳军”。面对他们的是登莱巡抚之下的文官,这便宜哪有那么好占的,大家自然要掰扯掰扯。耿忠明个张焘,带着登州营“高歌猛进”,连续“收复失地”。 元中押着孔有德,可谓星夜奔驰,先派人快马给骆养性送报告。信使到了北京,骆养性看完报告大喜过望,这份功劳可谓沉甸甸啊。按照锦衣卫的说法,这是锦衣卫提供的情报,陈燮派兵去执行的结果。一直呆在皇宫里的朱由检,还不是锦衣卫说什么他信什么?什么?你说文官说锦衣卫撒谎?你扯吧,皇帝老子不信锦衣卫信文官?做你的白日梦吧。腹黑郎君冷俏妃 骆养性自然是连夜进宫求见,勤奋的皇帝朱由检还在批阅奏折呢。 因为怕费蜡,朱由检值夜班都只点一根蜡烛的,勤俭的一塌糊涂。曹化淳打着灯笼进来的时候,脸上自然是喜悦无限的奔走:“万岁爷,万岁爷,大喜啊!” “曹化淳,何事惊慌?”曹太监跑的跌跌撞撞的,进门的时候还故意摔了个马趴,可见其心情之“喜悦”。其实呢,朱由检听到了“大喜”二字,但是喜欢让自己高深莫测的皇帝同志,自然是要做出一副威严的样子嘛。喜怒不形于色,才能让下面的人敬畏。 “万岁爷,大喜啊。陈思华于昌邑城下激战一日,叛军溃败作鸟兽散。陈思华以奇兵偷袭昌邑县城得手,斩李九成于城下,捉孔有德于城外,跑走了一些不要紧的角色,平叛已竟全功矣。”曹化淳向前精彩的一个翻滚,麻利的爬了起来道:“骆养性带来的消息,正在宫门之外等候。哎呀,奴婢只顾着欢喜没注意脚下,君前失仪,求万岁爷责罚。” “滚蛋,你这老奴,就会卖乖。王承恩,宣骆养性觐见。”一股浓浓的喜悦,如同火热的暖流,在这个寒夜里温暖了朱由检本已经冰凉麻木的心。 巧的是,这时候周皇后来了,亲手拎着宵夜进来的。看见朱由检兴奋不已,曹化淳在侧也是满面喜色,不由问:“皇上,这大晚上的,什么好事让您如此高兴?” “皇后来的正好!”朱由检开心的站起来,拉着皇后的手道:“刚才曹化淳禀报,骆养性连夜送来的好消息,吴桥兵变的叛军,被登州营的平定了。你猜猜,这仗是哪个打的?”呆皇霸爱 周皇后也是玲珑人儿,眼珠子一转便笑着凑趣道:“臣妾猜了一个,不知道对不对,说的不对,皇上可不能笑话人家没见识。”… 朱由检心情大好之时,哈哈笑道:“皇后只管说,不对也无妨,本来就是好事,岂有笑话之说。”周皇后这才道:“臣妾真的没什么见识,就知道上回给陛下献礼的陈燮是登州营的参将。臣妾心里有个尺寸,这陈燮是个忠臣,又是个武将,别人或许怕了叛军,口口声声要招抚,这个陈燮是个有忠心的,自然不会与叛贼妥协。臣妾思来想去,也就是这个人了。” 朱由检听罢,不由轻轻的抚着周皇后的手,感慨道:“皇后居于深宫之内,尚且知道忠臣是不会跟叛贼妥协的。可叹啊,朕的那些大臣们,听说孔有德叛乱,一个一个的就知道推卸责任,弹劾这个弹劾那个。全然没有人去想,怎么才能剿灭孔有德这个叛贼。推来推去,最后变成了吵架,一个毫无方略的扬言要主剿,一个死活要主抚。理由都很充分,就是说不清楚该怎么剿,该怎么抚。可是皇后说的忠臣,就是那个陈燮陈思华,开口就说,与祸国殃民的叛贼势不两立。亲自率领一手调教的数千人马,一口气杀到过胶莱河,对气势汹汹的叛军坚决的迎头痛击。一日激战,斩叛贼领李九成于阵前,生擒孔有德于逃亡之路。” 朱由检说着不禁悠悠神往,周皇后自觉的脑补战阵激烈的场面,不觉惊呼:“真猛将也!”朱由检认同的点点头,这时候骆养性进来了,周皇后要退下,朱由检道:“留下听听无妨。”周皇后这才站在一边,微笑而立,手里的宵夜都没机会打开盒子。 “陛下,锦衣卫天津百户元中奏报,自陈燮出征,元中便星夜南下,沿途见各地百姓涂炭,……。”骆养性的口才不错,一场战斗在他的口中,进行了不少艺术修饰。 “那大炮,这么大的炮筒子,五斤重的铁蛋子打出去,刷刷刷的一条血线,挡着非死即残。两万叛军不顾死伤,依旧往前,陈思华站在阵前,手中大旗一扬,鸟铳齐射,弹如雨下……。” 第二百零六章 意外的齐心 什么陈思华力劈华山,大闹敌营之类的段子,呃,这是没有的。骆养性还是很会讲故事滴,大致过程有八成是真实的,虚的部分是锦衣卫的作用被夸大。什么深夜追反贼数百里,发现反贼踪迹后及时汇报等等。还比较谦虚的做了自我检讨:“锦衣卫没能及时发现孔有德的反叛之心,只能在事后补救,根子是之前办事不够周密,事发后不过亡羊补牢,锦衣卫是半点功劳都不敢要的。因为知道陛下关心山东之事,故而让天津百户元中相机而动。元中在拿下孔有德之后,便提出押解进京,陈思华答应了。” 崇祯听的心驰神往,仿佛亲临战阵指挥打仗一般。周氏在边上听着忍不住感叹道:“好一个陈思华,杀敌报国有忠心。”周皇后直接给锦衣卫的功劳过滤掉了,这个未尝不是有意为之。崇祯听了也是叹息道:“朕又不知道该怎么赏赐陈思华了,总不能又给两个茶杯吧?” 周皇后道:“皇上,我看那陈思华倒也不在乎金银财物,不如赏他个爵位,再升一级。听说他还没娶亲,臣妾想不如给他相一门亲事。回头皇上给他封妻荫子,这才是他想要的。” 崇祯现在穷光蛋一个,听懂周皇后这个持家有道的话,很是动心。看看骆养性道:“骆养性,你说说,皇后的意思如何?” 这话问谁都别问骆养性这个软蛋啊,他谨小慎微的性格,怎么会说皇后的不对? “陛下,臣以为皇后说的有道理,这个陈思华,倒是不缺银子花用的。臣还听说,他到处买地置业数万亩,种了一些美洲来的高产种子。登州百姓由此受益匪浅。据说那些种子很是难得,甚是古怪。” “说话清楚点,乱七八糟的,又是难得又是古怪。”崇祯笑骂一句,骆养性赶紧躬身道:“难得指的是种子万里而来,每次带不了多少。古怪是这个种子,只能种出一季高产作物,来年还得再去买这个种子,否则产量将急剧下降。” “嗯?还有这种奇怪的事情?”朱由检刚刚对种子动心,就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骆养性道:“起初臣也不信,多方查探才知是真。一些贪小便宜的财主,买了登州产的麦子回去当种子用,结果自然是失望而终。眼下这个种子太少了,只能够登州一地种的。不过,陈思华带回来的几种杂粮种子,倒没有这个说法。番薯、马铃薯、玉米,都是一些耐寒耐旱的作物,如今登州各地都在种植,收获颇丰。” 总算是没有全失望,崇祯站起,激动道:“这个好,这个好。朕就知道陈思华是个忠臣,断断不会只弄一季的麦子种子。就凭这个种子,朕不吝封爵。” 骆养性在边上想劝一句,但是见皇帝在兴头上,皇后也有这个意思,自然不去触霉头。明朝自夺门之变后,“非社稷之功不得封”的制度被破坏,加之文官对武将的全面压制,武将的封爵越发的艰难。从嘉靖元年到崇祯十六年,臣僚以军功封爵者,仅辽东总兵李成梁一人封宁远伯。即便是李成梁军功冠绝一时,为了封爵也是“灌输权门,结纳朝士,中外要人,无不饱其重赇,为之左右。”煞费苦心的养贼自重,他封爵了,养出了一个努尔哈赤。 所以,皇后说给陈燮封爵的事情,基本上想都不要想,肯定满朝文臣要反对的。 次日早朝,崇祯宣布了好消息,满朝文武顿时齐声恭贺。崇祯还在高兴呢,有人出来了,口称:“臣广东道御史宋贤……。” “启奏陛下,臣广西道御史萧奕辅……。” 接二连三的御史言官站出来,弹劾以下几个人,孙元化,罪名是放纵东江军,致使孔有德、毛承禄、陈有时等人先后叛变。还有一个是山东巡抚于大成为首的一帮人,孔有德叛乱,毫无应对之策,致使山东糜烂云云。更生猛的还有人直接弹劾周延儒,说他主导中枢,应对无方,致使朝廷迟迟没能拿出正确对策。 眼看就要过年了,好不容易有点开心事情想好好过个年,这些不开眼的家伙又开始互相攀咬。崇祯心里那个搓火。心道这帮王八蛋就不能消停一点么?下面吵的越凶,周延儒就越开心,因为皇帝的脸色很难看了。温体仁则在暗自摇头,这些人水平太差了,这个时候攻击周延儒真是浪费弹药。以其等到皇帝耐心消失,不如自己先出手。 “陛下,臣温体仁有事启奏。”温体仁一站出来,吵架的现场就安静了,出来一个阁老。 “爱卿请讲!”朱由检脑袋清净了,情绪稳定了一些。周延儒暗暗道一声可惜,这个温体仁出来的太不是时候了,你再晚一会出来会死啊。这家伙,专门跟自己作对,不然他们闹腾的厉害一点,坏了皇帝的好心情,正好收拾他们。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有二,一为点验叙功,二为善后。点验叙功,自有兵部派员处理,善后一事,臣以为山东巡抚余大成无能败事,当与于适当惩处,以儆效尤。” 温体仁一番话,算是把话题又拉回来了,同时在措辞上,看似要处理余大成,实际上有拉一下的意思。当然这个拉一下,是温体仁故意的。不然怎么会引出周延儒的攻击呢? “陛下,臣以为余大成罪过极大,山东糜烂,责任尽在此人。不可轻轻放过。” 崇祯听了这个话,并没有对温体仁有任何的不满,人家也没说不处理嘛。反倒是用词有余地,老成持重。想了想,崇祯便道:“锦衣卫的奏报,大家都看过了。朕以为,陈思华临危受命,挽回局势,功在社稷,朕当封之一爵。不知众位爱卿,有何看法?” “陛下,万万不可,我朝自英宗年以来,鲜有因军官封爵之举,陈思华不过侥幸得胜,如何当得封爵?”说这话的是御史水佳允,正是因为此人弹劾梁廷栋,引发了周延儒对内阁成员钱象坤的不满,设计害之。结果是钱象坤辞职,梁廷栋也滚蛋。可见周延儒被列入奸臣传是有依据的。 (四年,御史水佳允连劾兵部尚书梁廷栋,廷栋不待旨即奏辩。廷栋故出象坤门,佳允疑象坤泄之,语侵象坤。延儒以廷栋尝发其私人赃罪,恶之,并恶象坤。象坤遂五疏引疾去,廷栋落职。——明史) 崇祯一听这个话就不爽了,你们这帮家伙,除了整天弹劾这个,弹劾那个,还能做点正经事情么?孔有德叛乱的时候,你们在干嘛?还是忙着弹劾这个那个,丝毫没有拿出一点解决办法。现在好了,陈燮平叛有功,户部没银子,想空了脑子才想到这个法子弥补一下,你们倒好,除了反对什么都不会。 崇祯心里那个腻歪,怒道:“吴桥之变,满朝束手,剿抚之策难定。孔有德连陷数城,百姓涂炭,尤以新城百姓为叛军屠城所苦。彼时尔等在做什么?可曾拿出一个有用的法子?朕今天要封陈燮,各位臣工要反对可以,你们去给陈燮论功行赏去,你们来出这个银子。” 本以为一帮文臣都会害怕,没想到在这个问题上,文臣意外的团结。纷纷走出来道:“臣等请陛下三思!万万不可开此例!” 所有大臣都站了出来,整齐的弯腰说话,然后都不起身,大有崇祯不答应就不起来的意思。崇祯见状,气的手脚发抖,正欲发作,王承恩及时道:“陛下息怒。” 崇祯腾的站了起来,拂袖而去。上个月他决定派太监去当监军的时候,大臣们都反对,但是没有今天这么齐心啊。看来在这个问题上,文臣是不会松口了。就算性格强硬的崇祯,也无法让他们放弃阻挠给陈燮封爵的心思。 站在文臣的立场上,这个事情绝对不能让步。别的都好说,压制武将绝对不容改变。就算是现在的大明已经没几个能打的将军了,他们也不会放弃这个原则。 这个结果,朱由检真的没想到,文臣在其根本利益被触动的时候,反扑是如此的强烈。 回到文华殿的崇祯,面带怒色,呆坐不语。他可以罢这些反对人的官,但是不能把这些人都罢官了,朝廷的事情总是要有人来做。长久沉默,崇祯只能在四年的春节来临之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个时候的陈燮,已经回到了登州,看看日子都尼玛腊月二十八了。赶紧收拾收拾,准备过年吧。昌邑县城里的事情,爱谁是谁,反正老子不管了,先过个开心年再说。 守夜的鞭炮声中崇祯四年终于过去了,在过去的一年里,总算是有一个还算不错的结尾。看着一群女人围着麻将桌热闹的玩耍,就算是挺着肚子的两个女人也都斗志昂扬,陈燮突然觉得,自己在明朝做的这些事情,还是很有意义的。 第二百零七章 主动示好 大年初一,陈燮起个大早,乘车来到登州城内。眼下的登州说是陈燮和张可大联手瓜分,实际上已经是陈燮的军队在控制,不管是比军队还是比银子,张可大都没有可比性。不用烦什么神就能坐地分银子,张可大也没什么不满的地方。 进了城,陈燮直奔张瑶府上,拜年之后一番叙话,张瑶谈起过去一年的事情,不免忧虑道:“区区一个孔有德就糜烂了半个山东,大明军心士气,败落至斯。去岁宁、陕、晋三边总督杨鹤坏了事,罢官流放,招抚之策彻底落空。朝廷这才下决心剿灭,以洪承畴为三边总督。六月间,新任兵部尚书熊明遇担忧辽东战线过长,下令大凌河孤军撤退,祖大寿坚持留下,孙阁老支持。九月,陛下以太监张彝宪总理工部和户部钱粮,诸多臣工苦谏,陛下不从。十一月,又使太监李茂奇监督、视察陕西茶马贸易。陛下重新启用内监为各地监督,天下臣子无有不忧者。” 张瑶说到这里,慢悠悠的喝茶。陈燮在侧听的仔细,这些事情基本上他都知道,熊明遇曾指出辽东防线过长,下令放弃大凌河的事情,倒是第一次听说。张瑶的重点在于皇帝开始重新信任太监,并且派驻各地的事情。这个事情陈燮看来其实很正常,这是崇祯对文臣失望的必然结果。张瑶大概是担心出现第二个魏忠贤,对此陈燮不置可否。 陈燮关心的重点,还是自己的情报网络,现在看来存在很大的问题。新年伊始,这个事情必须要认真对待了,打造一个更为高效的情报体系。 张瑶还沉浸在自己的担忧之中,陈燮已经走神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张瑶还以为他也在担心这个事情,毕竟太监这种生物很难搞,遇见贪婪骄狂之辈,天子家奴的身份,臣子很难应对。陈燮是土豪,自然是最担心太监这种东西的。 “思华,不必多虑,即便是天子家奴,在登州的地面上何惧之?”张瑶这话说的很硬气,这位老先生一直就很硬气。 陈燮从走神之中回来,苦笑道:“张叔,我得走一趟甜水巷。”张瑶知道他要去见孙元化,点点头道:“去吧,时候不早了。今天你事情多,我就不留你了,等几日不那么忙了,来家呆一天,你婶子天天都在念叨。” 陈燮起身告辞,张瑶送到门口才回。马车到了甜水巷,陈燮下车步行,一阵穿巷子的阴风卷来,钻进领子里,一股寒意弥漫,浑身上下打了个寒战。抬头看看幽深弯曲的巷子,陈燮仿佛看见了大明朝未来岁月的曲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