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跟着秦绎征战多年的将军守在秦绎身后,被呛得直咳嗽,皱着眉连连骂道: “一群贱民!” 秦绎未说话,仆从等待着秦绎的指令。 这个时候大概卯时左右,咒骂了一夜的盛泱人略有些疲惫了。 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 “动手么?” 有仆从轻声问:“人差不多到齐了。” 秦绎注视着那些遗孀乌发间簪着的小白花,单薄的纸瓣,在火熏中微微颤动着。 他闭了闭眼: “……动手!” 城门瞬时大开,梁成士兵全部出动,专门捉住那些孩童,将他们从妇人身边拉开,扛进城内。 “怎么了怎么了!” 孩子们顿时大哭,妇人们慌成一团,拉拉扯扯想把孩子抢回来。 奈何女子和老人,怎么可能是身qiáng体壮当兵们的对手,只片刻,孩子们就都被抢进了城内。 秦绎缓缓走下城楼,一队侍从护卫着他,踱步到众人面前。 “这是梁成的城池,梁成的营地。” 秦绎目光慢慢扫过众人脸上,哑声说:“若来咒骂骚扰,每天都会有五个孩童的舌头被割下来悬于城墙之上。” 秦绎的五官俊朗硬气,又从小优渥着养在宫廷中,一举手一投足都充满着帝王之气。 此时虽只穿着收腕束领的劲装,外头草草披了件狐毛大氅,却一沉下脸,就显得相当冷厉。 “二十天后。” 秦绎注视着众人,寒声道:“未生什么事端,孤再令人放他们归家。” 众人们面面相觑,一名妇孺望着他,嗫嚅半晌,红着眼道: “……你,你怎可这样行事!” “你草菅人命,还要对孩子下手。” 她喊道:“不是说梁王从不伤妇孺幼童的么?你这般……你这般算什么仁君!” 秦绎弯唇,笑了起来,戏谑道: “你可能不明白——仁君这种东西,是孤想当的时候就当一当,不想当的时候也就罢了。” “既贵为天子,孤就是为所欲为也无人敢说半个‘不’字。怎么可能就这样被尔等贱民威胁?” “……” 众人愤懑不平望着他,既恨憎入骨,又说不出话。 秦绎盯着其中一个已经红了眼,眼看就要声泪俱下的妇人,挑了挑眉,道: “你的夫君死在了梁成人手中?” 赤枫关外的风沙chuī得呼呼作响,女人的鬓发全都被chuī乱了,只有一双红肿的眼睛恨意地盯着秦绎。 她应了一声,秦绎又问:“就他一个?” “是!” 众人都不知道秦绎打的是什么主意,秦绎道:“好。刘超!” 从侍卫中站出一个人来,秦绎说:“他的父兄都死在了你们盛泱人手里,算起来,你们盛泱欠他两条人命。” 他目光不动,霎时厉喝道:“那么,今日就叫他朝你们讨回来罢!” 妇人一怔,甚至还没回过神来,城门后就骤然响一声孩童的哭声,一条鲜血淋漓的舌头被扔了出来。 妇人看着那团肉,怔了数秒,猛地爆发出声哭天抢地的哀嚎,不顾一切就往城内冲去。 秦绎冷目看着,示意侍卫: “让她进去。进去了,孤立刻将你儿子的头颅斩下来扔到你面前!” 女子身体一僵,一双红肿的泪眼至恨地看着秦绎,秦绎视若无睹。 “孤今日告诉你们一个道理。” 秦绎声量不高,却意外平静地说:“在乱世之中,比律法、道理更重要的是力量。不要试图用道义威胁比你更qiáng大的人,否则孤有的是同你们算账的法子。” “将这些火堆都灭了,冥钱扔到盛泱城下。” 秦绎看了一眼周遭的纸堆,吩咐道:“人群驱散,谁若再起纷争,一律打死,尸首拖去喂狗。” 老人与妇人们敢怒不敢言,只能无声且充满仇恨地瞪视他。 ……所谓梁成明君,所谓梁成明君,就是这样子的么!? “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秦绎若无其事问。 众人无人应声,秦绎冷淡地一笑,最后瞧过他们一眼,也不再说什么话。甩袖道: “回城。” 下午,那些老人女子仍在城墙下徘徊走动,虽已经不咒骂了,却也不肯离开。 秦绎蹙了蹙眉头,低声说: “将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扔下去。” 仆从抖嗦布袋,几块肉团掉到地面,遗孀们惊叫一声,瞬间扑过来含泪摸索。 “再不离去,明日还会再割五条!” 侍卫厉声喊。 遗孀们含恨抬头,秦绎面无表情。 他们数人凑到一处,嘀咕商榷片刻,终究,还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秦绎看着那远去妇人鬓角的白色纸花,目光沉默,良久没有说话。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