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朝秦绎抬眼,很妩媚的,笑了一下。轻声道: “陛下。您的鞭子小心些。打坏了这张脸,往后您只能去jian尸了。” “……” 秦绎觉得自己如果英年早逝,慕子翎的那张嘴绝对应当负全责。 他扔掉鞭子,深吸了一口气,上前去捉住了慕子翎的衣领。 慕子翎望着他,一面挣扎,一面笑: “是了。秦绎,你除了能用这种方式羞rǔ我,还能做些什么?” 他话音未落,便被秦绎抓着头发,“咚”得一声拽的摔倒在地上。 “看着那里。” 秦绎掰过他的脸,qiáng迫慕子翎看着灵台的方向,接着打了慕子翎一耳光。 慕子翎被打得轻轻一哼,额头上沁出一层密密的冷汗。 “他即便死了,也是云燕万人尊崇的太子。” 秦绎压制着慕子翎,哑声说:“但你,窃国下作的卑鄙之徒,只配待在这里。” 他意有所指地拧了慕子翎一下,接着烛火一闪,被一面绣着金龙暗纹的袖子拂灭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真·坟头蹦迪 第7章 chūn花谢时 06 所谓杀人诛心,莫过如此。 慕子翎十七岁,与二十三的秦绎相比,根本占不到上风。 在过去的抵抗中,他从未如愿过。 然而这一次,他挣扎抗拒得格外剧烈,秦绎掐着他的脖颈往地板上撞,慕子翎被撞得额头都破了,鲜血流进眼睛里,也不叫他得逞。 “……滚开。” 慕子翎喃喃:“滚开!!” 他双手在地面上胡抓乱划,发丝凌乱的贴在面颊上,慕子翎竭声大叫。 随着他扬起的脖颈,周遭突然百鬼齐哭,数百只奇形怪状的yīn魂应召浮现,包围过来—— 但就在它们即将靠近的瞬间,一股尤为灼烫的热感烧得它们痛苦尖叫,颤抖着又重新退回黑暗中。 一尾无形的金龙缠绕在秦绎周身,保护他不受恶鬼侵身。 “你那些yīn毒的手段对我没用。” 秦绎抓着慕子翎后脑,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苍白沾着血迹的脸:“孤是真龙,你伤不了孤。” 慕子翎不住喘息,力竭地望着秦绎,秦绎眉眼深邃,眼底沉沉地将他又扔回衣物堆里。 …… 事后,慕子翎独自躺在冷冰冰的灵位前,周遭一片láng藉。 满是踢翻的木案,碎裂的瓷杯,和淌得到处都是的残酒。 秦绎扬长而去,木门推开后也没关上,大开着,冷飕飕的夜风chuī进来,冻得慕子翎luǒ露在外的肌肤一片冰凉。 慕子翎静静躺了片刻,殿外月光皎白如雪。 他摸索着自己起了身,慢慢穿好皱污的衣物,迈过门槛,扶着墙往回走去。 月光洒在小巷里,小巷寂静无声,连打更的梆子声都听不到。 覆了青苔的石板路湿漉漉的,走上去又湿又滑。 慕子翎脸颊上的鞭痕鲜红而瞩目,从前他用来系住头发的红绳也丢了,乌黑的发丝凌乱地散在肩头。 他在月光中走得又慢又缓。 扪心自问,慕子翎知道自己从来不算一个仁慈温和的人。 他刻毒、敏感、偏执,手上沾满了鲜血。 少年时被人欺rǔ过一次,他能记一辈子屠人满门。 宫变之时,曾经往他脸上吐过一口唾沫的堂兄被他钉在墙上,亲眼看着家中一百二十口老小全部屠尽,才被阿朱咬出心脏。 慕子翎不在乎别人如何评论他。 不忠不义也好,弑兄弑父也好,不得善终也好。 他身处黑暗中太久,早已麻木了。 他只是受不得秦绎说他比不上慕怀安。 如果慕怀安在和他一样的境遇长大,他还会是那个光风霁月公子如玉的慕怀安吗,他不会变得和他一样卑鄙下作吗? 越是缺爱的孩子,长大后越是对爱敏感,越是容易对曾经得到的善意念念不忘。 可是,这最终往往会害死他。 慕子翎走在青石路上,单薄的衣衫根本无法抵御夜风的冰冷。 他不得不停下来,掩嘴闷闷地咳嗽。 “凤凰儿……凤凰儿……” 小鬼们怯怯地跟在他身后,轻飘飘地叫他。 慕子翎不答,直到实在忍不住,才有肿胀惨白的指头伸出,小心翼翼地去扯慕子翎的衣角: “饿了……凤凰儿……” “滚开!!” 谁知慕子翎蓦然大怒,一手拍开拉住他的小鬼,一双优美上挑的眼睛此刻通红一片,布满了血丝,衬着左颊上的血痕更显得尤为可怖。 yīn魂们看到他此刻的模样,倏然间全散了,最后一个小鬼也屁滚尿流地跑了。 然而慕子翎胸腔微微起伏,全身都轻轻颤抖。 静了半晌,他才倏然诡异地微笑起来,像想起了什么可供消遣的趣事,拍掌道:“古叔古叔,出来陪我玩玩吧。”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