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成。” 慕子翎喃喃:“……梁成的君王来了?” “是啊” 仆从说:“与云燕不同,它可是一个国土很大,很qiáng盛的国家呢。倘若能与梁成结为友邦,对云燕将会大有助益。” “哦。” 慕子翎垂下眼,显然对仆从说的话并不感兴趣。他抱着膝,只出神想,他知道的,梁成在中陆的西南边,东边有huáng沙落日的赤枫关,南边和他们云燕接壤,西边是浣湖江,冬天的早晨起来,窗子上还会结白霜…… 在这yīn暗cháo湿的暗室,他一遍遍地回忆着那荷叶尖尖碧绿接天的江州。 想那名将他从冰冷的湖底救起的少年,想他温暖紧紧抱着自己的胸膛,想他对他说“来年暮chūn,我就去云燕找你”。 那时他披着玄衣少年gān燥温暖的衣物,坐在篝火边,看跳跃的火光在他脸上一晃一晃。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慕子翎问即将跨出门的奴仆:“chūn天了吗?” 不见天日的房间里,慕子翎几乎无法感知出时间的流逝,也无法辨别出季节。 可他执着地等待着,是因为那名少年说过“会在来年chūn花开尽的时候”,来云燕接他。 “chūn天?” 奴仆一顿,他眯眼瞧着院子中的凤凰树,远处迎接梁成新君的奏乐声正锣鼓喧天。 奴仆一哂,笑道:“小公子,chūn花都要谢尽啦。” 那时慕子翎坐在坚硬冰冷的铁笼中,孤零零地被留在黑暗yīn冷的暗房里。 整个云燕都在庆祝梁成新君的到来,更为他莫名而隐晦的对慕怀安的好感感到激动,喜悦能得到这样一个qiáng有力的大国盟友。 慕子翎被所有人遗忘了,他一个人低落与伤心着,想当初说好的那个少年为什么没有来,不是“来年”吗?是他听错了吗? 可事实上,秦绎其实从未失约。 他登-基之后,抛下了一切马不停蹄地来到了云燕,赶在最后一枝chūn花凋谢之前,他要去见一见他的心上人。 第17章 chūn花谢时 16 秦绎自去过云燕之后,回了梁成也时常往云燕写去书信。 但那些大多都是较为发乎情,止于礼的来往,其中最放肆的句子,也不过秦绎写了十多次信之后,又逢一年暑夏,他夜里听着灌木中虫鸣的窸窣声,又想起了江州篝火旁的一夜,忍不住披衣起来,在窗边案上写下了一句: “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 而后装进信封,令人连夜送往云燕。 彼时慕怀安捏着薄薄信纸,目光在抬头的“凤凰儿”三个字上长久游离,眉头微微蹙起。 良久后,他提起笔,略有迟疑,身边的云燕王却催促地看着他,慕怀安望了云燕王一眼,云燕王点点头,他才缓缓落笔: “梁王陛下: 见字如面,近来安否…… …… 与君长久别,夜夜梦乘风。 唯此江上月,圆缺与君同。” 他写好,缓缓折叠起来,塞入事先准备好的封袋,由小厮领着,jiāo给信使再送回梁成。 “怀安,你是云燕的太子,明白么?” 云燕王注视着端秀少年的细嫩脖颈,轻轻道:“王室之尊严兴亡,皆在你一人身上。” 慕怀安点点头,低声道:“是。儿臣明白。” “下次通信,你需告诉他,你已长大,不可再唤rǔ名‘凤凰儿’。” 云燕王将目光放到窗外,看着那郁郁葱葱的山与空寂jīng致的庭院,缓缓谋划道:“其余之事,你思虑周全一些,莫要叫他发现便可。” 慕怀安应了一声,接着拿起桌上的另一封信——与梁成的烈火信徽不同,这一封上留有碎裂的冰雪与láng首图案: 那代表着中陆极北之地,极少与他国往来的神秘国度燕启。 与刚才接到梁成来信的犹豫与迟疑不同,这次慕怀安倒显得十分期待似的,拈起信封就要拆开封口,云燕王却伸手制止了他。 “上次你给他寄去六次信,他一次也未回你不是?” 云燕面有不悦:“顾雪都此人太过狂妄!……晾着他。” 说罢从慕怀安手中qiáng行抽走信封,扔进了火堆里,将另一封铺到了慕怀安面前: “先看看这封盛泱十一皇子的罢。” “是。” 慕怀安垂眼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那已经被扔进了火盆的信上,直到整个信封都被火舌吞噬了,才有些念念不舍地收回目光。 他心思飘忽地想,那封信里不知道写着什么呢? 此番烧了他的信,以后他还会写信过来么? 慕怀安提笔回着盛泱十一皇子的信,很有一些心不在焉。 …… 慕子翎被囚在暗室中,数不清度过了多少日子。 云燕王既不杀他,也不放他,似乎忘记了他的存在,等到他自生自灭也就算了。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