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你救我在先!知恩不报那是坏蛋才会做的事情!你若因我丢了命,我也会赔你一条命!但这并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或者什么的!” 她说完,站起来想走,一边又道:“我看你是因为受伤所以神智不清了,好好休息吧!看上去你也无大碍,我这就走了!保重,告辞!” 荒谬,她曾做了什么让人会错意的事情么?这个神太奇怪了,先前无赖的像个痞子,后来又突然变得正经,一天到晚跟她说一些大道理,她本以为他真是个无欲的神! 刚走没两步,胳膊却又被人捉住了,辰星阴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niaoshuw.com “你说的当真?当真从未……动过心?” 她昂然道:“没有!就算我喜欢谁,也绝对不会是神!不会是你!给我放开!” 她一把摔开他,飞快地往岸上走,逃命一般。 辰星只觉天地在瞬间翻转过来,万种颜色在眼前飞快掠过,擦出剧痛。 她从没喜欢过,从未!这样放肆地,天真地将他领入俗世的人,这样令他欲望生根的人!他抛弃一切,只想捉住一点什么,或许是幸福,或许是快乐。或许是美好。他觉得再努力一点,努力一点就可以确实地捉住它们! 世间的一切都是那么虚幻无常,是她牵着他,带他进入了万丈红尘,他迷路了,彷徨了,她却离开了……他虔诚地伸出手去,却什么都没捉到。 “曼佗罗!” 他暗哑地唤她,忽地换成嬉笑的姿态,“我只是开玩笑而已啊!你跑什么?好个没胆的丫头!你以为我真会喜欢你么,我可是神!快回来,我们歇几天,然后我带你去找你姐姐!” 别走,别走!别抛下他一个人!第一次知道情欲的滋味,没来得及尝它的美好,却尝到了最苦的味道。他所有的气力,所有的愿望,统统砸入虚无里,他不愿去接受这个事实。 别走!只要她不走,只要能回到以前的日子,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别走! 他急切地看着她的背影,她在狂奔。迫不及待,逃离。仿佛张开翅膀的凤凰,她不要他。 “曼佗罗——!” 他凄厉地叫着,双手一挥,潭水瞬间汹涌,聚成一只巨掌,一下子捉住那只顺风而去的妖精。 原来,她不要他。 他几乎痛得弯下腰去,怨恨与爱恋滋生繁荣,藤蔓把他圈圈缠绕。望着她惊恐无法动弹的模样,他心里有一种近乎报复的恶意。他从没这么恨过一个人,恨到想折磨死她,但她死之前,他得先把自己折磨死。 七情六欲,原来是如此这般。他终于懂了。 “曼佗罗……”他凑近低语,静静看她苍白的脸,隐约中,她的容颜与初次相见时的神情交错,双眸温柔若水。 他忽地恨然张口,对着她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甜腥的血味缓缓在口中蔓延开来,他死死地咬住她,怎么也不放。 “曼佗罗……我恨你……我恨你!” 他喃喃地说着,手指如蛇,探入她衣服里。拨开,撕裂。 **** 青龙拢着袖子,在回廊上慢吞吞地往前走。在拐角处,大风忽起,砸了他一头一脸的雪花。他有些无奈地拨去头发上的碎雪,忍不住仰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 下午还晴空万里,到了傍晚时分却又下起暴雪。这种奇诡的天气,也只有在印星城这种到处漂流的地方能见到了。恐怕是结界的不稳定造成了印星城新一轮的漂移。 常常白日赏雪,夜间纳凉;春日观夏莲映雪,秋景望枫叶盖樱花。自从清瓷撞破麝香山与印星城之间的结界,这么些混乱的日子过来,他已经开始习惯印星城这种没有规律的气节了。它就像一缕任性的幽魂,每隔两天便要发一次脾气,从南到北,由西至东,全天下都要飘一遍才甘心。 他也已经从开始的费力控制,到现在的放手观察。有些事情总非神力所能更改,便让它们自由自在地去,自己也轻松一些,不是么? 忽地又想起方才去翔龙宫唤自己的参宿,他进去的时候,自己正无聊地躺在榻上看书。参宿没多说什么,只交代了白虎有重要的事情找他,让他即刻前往虎啸宫。他也有些诧异,自从白虎当上了四方之长后,基本就没与自己有过什么接触,甚至连召唤了暗星的魂魄都没告之他。 他乐得清闲,反正本就对白虎这个满腹鬼主意的人敬而远之,这下更是放心大胆地过起闲人日子。但他不过问白虎的行为不代表他不知道这人暗地做了什么手脚。朱雀突然死亡,玄武就此失踪,这些消息传来时,他震撼的几乎就要奔过去问白虎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还是没有过问。 白虎这个人,让人发寒。青龙一想起他,背脊上便会寒毛倒立。四方之中,冰雪之神玄武最强大;朱雀有蛮力;白虎擅长秘术与招魂;而自己既不擅长战斗,也没有什么诅咒的本事,独有一个读心的本领让其他四方对他不敢造次。 是的,他可以读心,任何人心里的想法,哪怕是藏在最阴暗角落里的一点念头,他都能够轻松读见。但惟独白虎这个人,他心里想什么,自己完全不知道。白虎的心底,没有声音,没有波动,仿佛最深沉的死水。这让他发寒,因此也对白虎顾忌异常。 风声渐渐停了,只剩满庭雪光。雪花悄无声息地坠落,那般轻柔的姿态,结了冰之后却又是那么坚硬。青龙眯起眼睛。这,多么像白虎这个人。他就连冷硬的时候,都带着一种透明的脆弱。如此可恨,却没有办法真正去恨之入骨。 “青龙,你来的很准时。” 正殿上,白虎笑吟吟地看着他,柔声说道:“我一直忙着曼佗罗城的事情,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你了。一直让你操心印星城内的事情,真是过意不去。” 青龙淡淡瞥一眼,见他笑得温和,琉璃珠似的眼睛里却是冰冷一片,心里顿时一凛,只觉浑身的血都凉了下来,顿生厌恶。 “哪里,大家都是为大业出力。说到辛苦,我这个闲人哪里有你操心多?” 他不着痕迹地顺着白虎的话说,暗地里嘲讽。白虎却好似不闻,眉毛也不动一下。 “今天让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白虎轻柔地说着,一边裹紧身上披着的黑色裘皮。他一向柔弱,天气寒冷会让他异常不适,因此西方七宿都把自己的主子当陶瓷似的捧着生怕出什么问题。 “奎宿,将情况告诉青龙大人。”他吩咐着身边的部下,然后捂着唇咳嗽了几声,脸色有些发白。 奎宿垂首道:“启禀青龙大人,白虎大人一直吩咐属下在沿途去往曼佗罗城的大小路段寻找玄武大人。属下幸不辱命,在距麝香山三百里的雀尾山找到了玄武大人的踪影……” 青龙没等他说完,便激动地站了起来! “当真?!找到玄武了?!” 雀尾山?他为什么会在那么荒凉的地方?那里……以前曾是妖兽麒麟的聚集地,自从初代麝香王将麒麟兽封为神兽划入四方之后,那里便成了空山,渐渐荒芜,成为散妖与叛神占据的死地。玄武怎么会到那里去的? 奎宿面不改色,点头说道:“属下绝对不敢欺瞒,玄武大人的确在雀尾山,而且看上去暂时没有回印星城的打算。属下不敢勉强,只能偷偷观察,发觉他身边除了暗玄武墨雪大人之外,还有麝香山叛神清瓷。” 又是清瓷!这个名字简直是梦魇,怎么甩都甩不掉!玄武他是不是被魇住了?为什么他只要出意外,都是和那个已经半死不活的女人有关?! 青龙沉下脸色,本想说些什么,但一抬头却望见白虎似笑非笑的神情,他顿时将话吞了回去,只淡淡说了一句:“既然如此,那么即刻派出人马,将他们接回来便是。什么叫不回印星城?只怕你看错了吧。” 奎宿顿了一下,刚要说话,却听白虎笑道:“青龙,这么多年了,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护着玄武。也罢,我叫你来的意思,也不是空谈些什么。清瓷身上有暗星的半个魂魄,对印星城来说她现在非常重要,所以一定要将她安全接回来。但恐怕此举会让玄武不快,你也知道清瓷对他而言比任何东西都宝贵。” 青龙在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如此,他是采用怀柔的策略么?和玄武来硬的那就是自找苦吃,而且暗星的魂魄只剩半个,如果再遭到什么破坏,恐怕白虎精心策划许久的计划就全部被毁了!他竟是将这个棘手的事情交给他么?! 青龙本能地就要回绝,他根本不想插手白虎所谓的大业!如果为了这事和玄武对立,岂是他愿意看到的局面? 白虎不等他拒绝,立即又道:“所以我打算亲自去雀尾山走一趟,将暗星和玄武接回来。但青龙,想来你也知道玄武对我的成见很大,我怕他不愿意回来,所以麻烦你陪我这一趟。如何?” 青龙倒真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当下愣在那里。却听白虎幽幽地又道:“现在朱雀已亡,印星城势力大损,大业能否成功已经迫在眉睫,容不得我们再犹豫什么了。青龙,你记得么?我们四个曾经在大殿一起歃血,为了大业,我们一定肝脑涂地,竭尽全力。所以……” 白虎站了起来,慢慢走去青龙身边,抬手轻轻按上他的肩膀。这样的接触竟让青龙打了个寒颤,他却不好避开,只得定定与他对视,望入他那双冰冷的琉璃眼。 “所以,请你,陪我走一遭。青龙!” 话语是一种接近柔媚的轻缓,青龙却发觉自己无法拒绝,莫非他对自己下了什么蛊……?他怔怔地看着白虎,那双琉璃眼的深处,藏着一种近乎嘲讽的笑容,冰一般的冷。 “……好,我们一起去一趟雀尾山。” 青龙听见自己这样说,或许这个决定是愚蠢的错误,但,他无法拒绝。 白虎,你简直可怕的……让我开始佩服。 第五章 ——既知情欲的美,便得情欲的苦;既知其苦,便念其美。 **** 雀尾山,神界非常有名的死地,因从下仰望其山峦起伏状若雀尾而得名。远古时曾为妖兽麒麟诞生繁荣之地,故至今山顶依旧留有麒麟镇山之宝——麒麟血石。这也是无论雀尾山聚集多少叛神妖魔,也无法到达山顶圣地的缘故。 传闻,麒麟是天地间最为特殊的种族,非神,却拥有不亚于神的力量;非妖,却拥有统帅妖族的妖力。在初代麝香王册封之前,它们的称号是“妖兽”,册封之后被世间称为“圣兽”。 麒麟的血是所有修习秘术和禁咒的人神最渴望得到的至宝,性极寒,至洁,可用于招魂,封印,祭祀,咒杀等。下潜黄泉万丈,上穷碧落万里,只要能叫出名字的东西,用麒麟血都可以轻易找到踪影。当然,越是珍贵的宝物越难以得到,麒麟本就难见,何况以它的强大,普通人根本别想得到它们的一滴血。 但麒麟一族的身体特殊,每五十年便需要换血一次,身体里的旧血便会化成麒麟血石,同时拥有镇魂与分裂的效用。更由于血石性极寒,修为不到一定级别的神都无法接近,因此雀尾山的山顶终年冰雪覆盖,人迹罕绝。麒麟也为此拥有另一个称号“冰雪之神”。 然而,现在这个人迹罕绝的雀尾山顶,却聚集了三个人。 其色暗红的麒麟血石,呈椭圆形,约有两个巴掌那么大。现在,冰雪密布的山顶平地,平整地堆放着不下百块的血石,而且显然为人雕琢过,砌成一个正方的平台,一个全身雪白的女子正合目躺在上面。山风呼啸,她雪白的头发跟着舞动,仿佛柔软的银丝。 玄武冷眼看着她,身上雪白的狐裘也随着凛冽的寒风微微摇摆。半晌,他忽然伸手,似乎是想去碰一碰这个睡着的安详的女子。 身后的墨雪忽然轻叫了起来:“玄武,算了,你已经试了那么多次……她身上已经被白虎下了咒,找不到解咒的方法,你怎么用强她都不可能醒过来的……” 玄武恍若不闻,伸出手去,却是温柔地抚上那女子的脸庞。仿佛她是娇嫩的花朵,他的手指只舍得轻触。反复流连她的眼,他是多么希望下一刻,她能够奇迹一般地睁开眼睛,如同在地下冰城的那次,柔声唤他——“玄武。” 即使到了现在,他都不能让自己相信,她竟然再次陷入沉睡。无论他怎么呼唤,哀求,摇晃……她的眼睛再没有睁开过。 他也曾打算将暗星的魂魄拉出她的身体,但这样却让她异常痛苦,眼角甚至可见泪水。拉魂的仪式往往进行到一半,他就无论如何都进行不下去。他原是宁愿自己死去也不愿让她痛苦,所以,他总是功亏一篑,一旁早已疲惫不堪的墨雪也已经放弃劝慰他,由他去了。 “……再等一会……下次我就将暗星的魂魄拉出来……痛苦只那么一会,清瓷……别怕。” 他喃喃地说着,手指顺着她饱满的额头滑动,沿着鼻,到口,到下颌。纵然这般细细描绘她的容颜,他依然不足,如果他这样放开她,仿佛就永远都再见不到她。他不要将这人记在心底,而是她天天能看他,与他说话。他是个俗人,他承认。 清瓷身下的麒麟血石发出淡淡的艳红色泽,阴沉的天空也开始飘起小雪,落在身上发上,却不化,如同白色的小花。 墨雪忍不住再次提醒:“玄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