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只怕得罪了阴间王,麝香王那里也不好交代!” 辰星笑了笑,“麝香王早就不在了,现在五曜都是闲神。bookzun.com罢了,我不逼你,但只有一个问题要问,你若愿意回答,我就马上离开!你看如何?” 巨人恨道:“要杀便杀!你这个恶神!我死也不会告诉你什么的!” 辰星神色一懔,森然道:“那就如你所愿!哪怕你是魂魄,我也要你魂飞魄散永不轮回!”他摊开掌心,眼看着缓缓刺出一根水剑,一直往上窜,直窜了一人多高,原来是一把巨大的水刀! 他将水刀握在手里,舞了两下,冷笑道:“我就不信这次还劈不中你!”语毕,刀光一划而过,直从他腰间横砍过去,眼看便要将那巨人从中斩为两截! 半空中忽然传来一个似男似女的怪声,“辰星大人手下留情!”然后辰星只觉眼前一花,扯着冰绡的那只手一轻,所有的冰绡瞬间碎裂开来,飘飘洒洒,飞了漫天都是。 众人定睛一看,却见那巨人跌坐去一旁,而道正中立着个矮小佝偻的身影,那人穿着可笑的七彩羽衣,长长的山羊胡子,似怨似笑的鼓眼睛,不是道君是谁?! 非嫣失笑一声,冲过去一把抱住他,叫道:“道君道君!你老人家怎么会来这里呀?好巧喔!你的胡子长了不少,快让我扯扯!” 道君恨恨地捏着她的脸,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个死丫头!每次都和我胡闹!你怎么屡教不改?!这次居然给我带了两个神过来!你是不是想让我被阴间王骂死啊?!” 非嫣转着眼珠,腻声道:“我知道啊,所以才把镇明的魂魄带过来,但辰星是水化的神,没有魂魄,人家没办法么!这次就是怕麻烦你,所以我才想自己找人啊!没想到还是把你招来了。” 道君长叹一声,“我就知道是为了他!麝香山不安生,连带着阴间也受牵连,麻烦死了!但你们要找的那人,连阴间王都不太敢去管,你们若能把他带走,也算为阴间做了点好事。我告诉你们他在什么地方,跟我来吧。” 说着,他转身向辰星和镇明作个揖,声音变得恭敬:“道君见过辰星大人,镇明大人。请辰星大人饶恕帘鹃的罪过,他自幼生在阴间,不曾见过世面,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辰星收起水刀,随手挥了挥,淡然道:“无所谓,就当找点乐子罢了。你快带我们去找荧惑吧,时间紧迫。” 他定睛望向碎裂一地的锁魂绡,眼底不见笑意。能将神界的锁魂绡轻易扯裂成碎片,这个叫做道君的可笑老头实在不简单,那可是能够锁住最穷凶极恶魂魄的圣器啊…… 道君在前引路,走了半日,道旁开始出现血红的牡丹灯。非嫣惊奇地望着周围,笑道:“好道君!告诉我你是怎么绕过来的呀?方才我可没看到路!” 道君哼了一声,“告诉你?算了,你是个惟恐天下不乱的狡猾狐狸,这阴间要被你摸熟了路,就真永无宁日了!” 说话间,天空渐渐暗了下来,但那些碧色的荧光却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浮在半空,将迷津河水映成墨绿色。路尽头有些许的亮光,仔细看去,原来是无数条延伸开的道路,与方才那地方一模一样,但这里的路有各种各样的颜色,鲜艳无比。 非嫣奇道:“怎么来这里?荧惑在这里吗?” 道君停了下来,抬手指了指天上,说道:“就在那上面。他不算真正身处阴间,只是被困在你们麝香山和阴间的夹缝里而已。只要破开结界,就能看到他。能不能让他离开,就看你们的本事了。还有……” 他忽然住了口,蹙起眉头,似乎有些苦恼的模样。非嫣忍不住抓了抓他的胡子,轻道:“还有什么?说啊。” 道君瞪了她一眼,扯回自己的宝贝胡子,叹道:“还有,若能劝得他出来,就让他将那女子的魂魄交出来,放她自由轮回。人死后,若魂魄被困住,便无法轮回,再等些时日,连属于她的路都会消失,那她就永远是魂魄了。” 非嫣了然地望了一眼镇明,他也正在看她,两人都有些恍然大悟:难怪荧惑不肯离开!恐怕是炎樱的魂魄在这里! 镇明望着头顶灰色的天空,淡道:“怎么办,谁先去打开结界?荧惑的脾气一向不好,妄动只会被他攻击。我们须得想个两全的方法。” 司徒笑了笑,“现在这情况,想什么方法都是废话。最应该想的是见面之后怎么躲开他的攻击。我先去吧,毕竟以前曾与他斗过,有些经验。” 镇明定睛望着他,半晌才道:“谢谢……还有,小心。” 司徒回给他一个妖娆的笑,转身向前走了两步,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锦囊。他轻轻打开,取出里面的事物,却是一蔟火红的毛发。与非嫣的一样,妖狐用自己的毛发做触媒,用来打开各种古怪结界。 他将毛发拈在两指间,口中念咒。半晌,头顶的天空忽然有乌云散开的趋势,渐渐地,那一块小小的天空开始发亮。司徒吸一口气,暴喝一声:“开!” 旋风顿时刮了起来,越来越猛烈,将众人的衣裳都吹乱。非嫣捂住头脸,在风里大声叫道:“司徒,我陪你一起去!镇明后些进去,辰星你最冲动,给我最后进去!” 辰星一笑,正要说点玩笑话,忽听身后传来轰然声,似是有什么东西从天上坠了下来。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看,浑身都僵住了! 不远处,天空的乌云正在渐渐愈合,地下趴着一个人,浑身是血。那人显然连站起来都很吃力,撑了半晌,才勉强站起来,挣扎中,那人头上的帽子掉了下来,一落在地上登时化成碧色的荧火,消失无踪。 那人有一头艳丽如火的红发…… 辰星只觉整个人好象在瞬间死了过去,竟然动也动不了,怔怔地看着那血人慢慢蹒跚着走过来。每走一步,她的腰就挺直一些,身上的血污也干净一些,从她周身散发出无数碧色的荧光,浮在半空,没有消失。 慢慢地,辰星觉得喉咙在抽搐,一阵剧烈的疼痛,他的浑身居然也在剧烈地颤抖着,无法抑制。 那人走了过来,最后一步,终于全身都变得干净,她抬起了头,眼中有泪,嘴角含血,神色凄苦。 辰星张开嘴,觉得舌头不听使唤,他居然叫不出这个人的名字。 只听道君叹了一声,走过去轻道:“又是一个冤死的魂魄!是什么人做的?好残忍……心脉都生生砍断了……”他扶住那摇晃的魂魄,柔声道:“别怕了,什么危险都不会再有。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死死盯着辰星,有千般恨,万种悔,最后,凝成两颗泪水,从眼眶里滑落后瞬间化做虚无。 “我叫……曼佗罗……” 她冷冷说着,唇角又滑下一绺乌血。 第十八章 ——神的命运,又是被谁掌握?原来,他们都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罢了…… **** “曼佗罗……” 辰星喃喃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发觉自己什么声音都听不见,眼睛里除了那满身鲜血的冤魂,什么都看不到。 道君怜悯地叹息着,将她扶着向前走,一面轻道:“生前的事情别再想了,走下去吧,孩子。前面有你的路,把所有的怨恨都忘记,轮回重生去。重新做一个你想做的人。” 曼佗罗吃力地往前挪动,唇边的血滴滴坠落,她一直死死地看着辰星,用尽了所有的气力去看。 “我……不要再做人……” 她低声说着,推开了道君,独自缓缓往前走去。前方忽然大亮,一条粉色的道路平空而出,横贯在她眼前,她的身体被那柔和的光芒映得半透明,分外柔弱。 她看了辰星最后一眼,最终还是将目光收回,一个字也没说,转身便要踏上轮回之路。 辰星如同被闪电击中,猛地惊跳起来,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伸手便去捉她。曼佗罗静静地看着他的身影扑过来,伸出的手急切地挥着,从她的身体里一穿而过,什么也没捉住。——她已是魂魄,只留了残象,没有身体了。 “别走!……曼佗罗!” 辰星厉声叫着,几乎要将袖子里带着的另一截锁魂绡抛出去裹住她,但他的动作却被愤怒的道君奋力制止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辰星大人,阴间不是给你们五曜放肆的地方!请住手!”道君严厉地吼着,上次的镇明也是,企图阻止轮回的魂魄,这次又来个辰星!五曜是否太过分了?! 辰星如同不闻,挣扎着对她叫道:“回来!曼佗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求求你别走!” 曼佗罗冷冷看着他,忽地走下那条路,慢慢挪过来。她浑身上下忽然迸发出无数碧色荧光,一团团追逐凝聚,在空中摇摆微颤。 “……辰星……”她开口,声音沙哑,目中骤然流出血来。她颤抖着试图捉住辰星的袖子,但却摸个空。 “我好悔……我真恨不得,从未认识过你……!”她凄厉地说着,陡然扑过去张口想咬他。辰星惊骇地看着她冲过来,一张口,口中喷出无数鲜血,在他眼前尽数化为荧光,瞬间散开。她整个人忽地消失,化成一大团荧光,呼啸着飞上那条粉色的道路,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辰星只觉整个人好象都死了,一个劲往下陷。他用尽全力,转身捉住镇明的袖子,连声道:“帮……帮帮我!救我!镇明!让她活过来!求求你!让她活过来!”他的声音好似受伤的狼,枯哑刺耳,泣血一般。 镇明叹息着扶住他的肩膀,轻道:“她已经投入轮回,我也无法……她既对此生毫无留恋,你强留她下来也是折磨她罢了。辰星……节哀……” 节哀……? 辰星茫然地瞪着每一个人,似乎完全不能理解方才镇明说了什么。 不……或许这只是一个噩梦。那个人,在世间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我好悔……我真恨不得,从未认识过你……!」 他的眼前忽然模糊起来,有什么冰冷的东西顺着脸直淌下来,他却不想动手去擦,一点都不想。无数团荧火在身边飞舞,是方才曼佗罗残留下的。他怔怔地抬手去捞,轻轻一捏,它们全部化做灰,留下许多字——「恨」「恨」「恨」……全部是恨字! 刹那间,他只觉心灰意冷。万念俱灭,是不是这样的感觉?他不知道。眨眨眼睛,泪水无声地流,他从未哭得如此畅快,凶狠过。半晌,他转身,什么都没说,抬手将泪水擦去,对非嫣淡然道:“走吧……去找荧惑。” 非嫣惊讶地看着他的身后,轻声道:“辰星……它,一直跟着你啊……” 他回头,却见一簇只有半截小拇指大小的荧火贴在他肩膀上,艰难脆弱地浮着,似是想钻入他怀中一般。他屏住呼吸,缓缓捉住它。慢慢地,捏碎。然后摊开手掌,低头去看。 掌心有一团灰,灰上有字,小小地,一点都不起眼。如果不仔细看那是看不见的。那是「爱」字。 “辰星……她转世后一定能幸福,你安心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荧惑,然后……打探一下曼佗罗的死因。我想你一定会报仇的吧?” 非嫣柔声说着,话音刚落,肩膀却被他狠狠捉住了!非嫣一惊,却听辰星急切地吼道:“帮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了!非嫣,告诉她会转世去什么地方!” 镇明将非嫣揽过去,柔声安抚道:“别急,辰星。她不是马上就轮回转世,我们先去找荧惑。之后再让非嫣替你找寻曼佗罗的转世,好么?” 辰星狂乱地点着头,死死捏着那团字,生怕弄坏半点。他将另一手放进口中狠狠咬着,咬出血来也不自觉。 “一定是白虎做的!不用说……!我要亲手杀了他!”他厉声说着,反手一挥,指尖上迅速刺出一把水刀。他将披在肩上的长发拉过来,一刀割下大半,抛去迷津里。 “我辰星若不能手刃仇人,便为此发,坠入迷津永世不得翻身!” 一直没说话的司徒终于哼了一声,轻道:“终于不摆神的架子了,差点受不了他的酸味……走吧,再不进去,结界就要合上了。” 他转身便走,将身体一纵,立即跃入结界之中。非嫣跺了跺脚,急道:“死小子!也不等我一等!”她飞快追上去,嫣红的身影蝴蝶一般,轻飘飘地飞入结界中,立即消失。 镇明笑了笑,过去拍拍辰星的肩膀,说道:“辰星,司徒虽然说话毒了一些,但还是挺有道理的。麝香山落到如今境地,你能说全是外界破坏的么?盼你想通……你要的是什么,相信自己最清楚。我不多言,先上去了。记得跟上来。” 辰星怔怔地望着那条渐渐消失的道路,掌心里的灰慢慢化开,被阴风吹散。他忽地一惊,将手贴上心口,紧紧地,恨不能揉入身体里。那个人,就这样去了……他的心钝钝地痛了一下,不明显,却几乎不能呼吸。 他深深吸一口气,将喉间的酸楚强压下去。 麝香山与阴间之间的夹缝是什么模样的?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甚至之前从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司徒与非嫣先进入这个神秘的地方,四处看看,两人都有些惊讶。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天,没有地,只有充斥在周围的黑暗,看上去两人像是浮在空中一样。司徒将非嫣护在身旁,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