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也瞧见他了,立刻迎上来:“飞儿,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大哥,家里人都很担心你。” 贺绯有点心虚,晃了晃手里的鸭子:“喏,给你们的。” 孟氏疑惑:“你身上没钱,怎么买的鸭子。” 贺绯:哦凑,失策了。 他支支吾吾:“……我我,这是我之前藏的私房钱。” “对,私房钱。没告诉你们。” 孟氏半信半疑,她鼻尖微动,又凑近了儿子细闻:“你又喝酒了。” “你身体才好,不能喝酒。” 贺绯心都提起来了,硬着头皮道:“我喝得少,小酌怡情小酌怡情。” 孟氏还想说什么,却被女儿偷偷扯了扯袖子,贺轻兮柔声道:“大哥,我们回家吧。” 她如此温柔体贴,贺绯反而过意不去了。 于是,回到家的时候,贺绯钻进了厨房,想帮着烧火做饭,结果发现饭菜都做好了。 他洗了手,把八宝葫芦鸭宰了装碗,盛好饭一起端上桌。 饭桌上,没人再问他今天做了什么,贺轻兮反而说起在家里的事。 “我今天又学会了一首诗,多亏了娘。”她笑盈盈地夹了一块鸭肉放到孟氏碗里。 “你大哥出门辛苦,他该多吃点。”话落,孟氏把鸭腿夹给了贺绯。 贺绯:……… 贺绯看向贺轻兮,对方朝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贺绯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 他把鸭腿夹回给了孟氏,沉声道:“我在外面吃过了。” 孟氏不再推辞,欢喜地吃饭。 饭后,贺绯又出门了。孟氏不放心,贺绯道:“吃得太撑,就在村子里转转,不走远。” 孟氏这才作罢。 夏季的天黑得晚,贺绯吃了晚饭出来散步,发现有些人才从田里回去。 贺绯与他们错身而过,格格不入。 “那是贺大吧。” “是啊,怎么了。” “这么晚了,他不在家里待着,跑出来gān啥。” “谁知道啊。” 贺绯溜溜达达去了村长家,村长的几个孙子孙女正在院门口玩耍,他们冷不丁看到贺绯,很有些惊吓。 “你来gān啥。”村长的大孙子开口问道。两个年纪最小的弟弟妹妹躲他身后。 贺绯露出一口大白牙,“无意中走到你们这儿了,顺便找你们爷唠嗑。” 贺绯说得是实话,奈何几个娃子不信啊。 然而不信也没法,贺绯脸皮厚,直接就进门了。 “四叔公,侄孙来看您来了。” 几个娃娃快速从贺绯身边跑过,凑到村长身边,小声告状:“爷,他直接就进来了,我们没拦住。” 村长瞪了他们一眼,言不由衷:“都是一个姓的,拦什么拦。” 村长的二儿媳妇上前把小辈拉走,大儿媳妇拿了些炒huáng豆炒花生出来。 以往贺飞过来是没这个待遇,这不是今晚小辈口无遮拦,大儿媳妇帮着找补一番。 贺绯也不客气,抓了一把炒huáng豆吃着,笑嘻嘻问道:“叔公近来身体可好啊。”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村长也没摆脸色,应了一声:“还行。” 他吧嗒吧嗒抽着一杆旱烟,淡淡的烟味,勾得贺绯有点儿馋。 “这些天热着咧,叔公还是要注意些,免得中暑了。” 村长闻言,脸色有些惊讶,目光触及贺绯额头的疤痕,忍不住叹了口气:“以后别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了。” “是是是,侄孙谨遵叔公教诲。” 村长见贺绯眼神清澈,眉眼间不复昔日的傲慢无礼,心里有些受用,不知不觉就与他多说了些。 贺绯就安静听着,偶尔应两声,顺便再嚼几颗huáng豆。 约摸是年老的长辈总乐意看到后辈làng子回头,贺绯又听得认真,村长的心情好上不少,看贺绯也顺眼了许多。 村长的儿媳妇们聚在厨房里嘀咕:“贺飞那小子又来gān嘛。” “他们怎的说得那般久,该不会贺飞又闯了什么祸吧。” 村长媳妇咳了两声,厨房里的声音顿时消失了。 堂屋里,贺绯见气氛差不多了,他装作苦恼道:“叔公,其实不瞒你说,上次我脑袋被人砸了,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村长用烟杆子点了点桌面:“男子汉大丈夫,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不是。”贺绯凑近一点,神秘兮兮道:“那群人不好惹。我现在是吃了教训想要远离他们,可他们不放过我啊。” 村长掀了掀眼皮。 “我今天去镇上了,本来是想随便逛逛,可是走到半路,我被人跟踪了。”贺绯话锋一转:“叔公,都说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村长吧嗒吧嗒抽了一口烟,岁月的痕迹深深刻在黝黑皮肤的纹路里,不经意间显现着老辣,稍纵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