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没锁,他稍微用力,屋门推开了,一阵霉味儿混着灰尘扑面而来。 贺绯没防备,猝不及防被呛得直咳嗽,站在一边顺气。 贺轻兮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发现藏书的屋子被打开了,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大哥……” 贺绯一抬眸,就对上小姑娘含泪的双眼,他浑身jī皮疙瘩都起来了,“有话好好说,别哭。” 贺轻兮哽咽道:“我不哭,我高兴。” “大哥,你终于想通了。” 贺绯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茬,转移话题:“屋里的东西估计都发霉了,拿出来晒晒吧。” “好!” 孟氏回来的时候,就发现院子里摆满了书,她眼皮子抽跳,“轻兮,轻兮。” “娘,您叫我。”贺轻兮在水井边洗菜,闻言应道。 孟氏眉头紧蹙:“谁让你把这些书拿出来晒的,你不知道你大哥看到这些书就会想起以前的伤心事吗。” “可是,这就是大哥让晒的啊。” 孟氏一下子语塞。 贺绯从厨房里出来,“怎么了?” 孟氏目瞪口呆,“飞儿,你,你怎么在厨房。” “君子远庖厨,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儿,快回屋歇着。” 贺绯无语:“所谓君子远庖厨,是说君子不忍心看到被宰杀的牲畜,所以才不去厨房。” 孟氏:“什么?” 贺绯心里一咯噔,描补道:“我之前晒书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 “是吗。”孟氏接受了这个理由,她绕过晾晒的书籍,走向贺绯。 “娘今天去卖了一个细镯子换了银钱,回来时买了你喜欢的烧jī和卤鹅,快来吃。” 贺绯喉咙微动,“稍等,饭马上就做好了,再炒个素菜。” 孟氏:“你伤刚好,别忙活了。轻兮你去做。” 她拉着儿子就要走,贺绯挣脱了她,“我想尝尝自己的手艺。” 孟氏很溺爱儿子,说得通俗点,就是典型的重男轻女。 果然,贺绯这话一说,孟氏就不吱声了,还想帮忙。 贺绯怕露馅,对她道:“你去正房看看吧。” 孟氏以为贺父怎么了,果然不再多留,把烧jī和卤鹅放下,就匆匆去了正房。 贺绯让贺轻兮去烧火,他手脚麻利的下油炒菜,把烧jī和卤鹅宰了装碗。 贺轻兮都看傻了,“大哥,你……” “喔,之前在外面时,别人都不动手,只有我上了。”他话说得模棱两可,任由小姑娘自己脑补。 贺轻兮一下子就想多了,觉得大哥的朋友真不是好人,这么欺负她大哥。 她也不想想,之前贺飞怎么欺负她的。 贺绯和妹妹把菜端上桌,贺父的那份单独拿托盘装着,孟氏过来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看着贺绯时,一脸欣慰。 贺绯头皮发麻,不知道孟氏又脑补了什么。 贺绯有点受不住,主动提出给贺父送饭,结果等他回来时,孟氏和贺轻兮都心疼地看着他。 贺绯:……… “吃饭吧。”贺绯坐下,夹了一块jī肉吃。 孟氏和贺轻兮安静地吃着,偶尔会看肉麻兮兮地他一眼。 贺绯:他忍了。 饭后,贺轻兮去洗碗,孟氏叫住贺绯,带着他进了厢房。 贺绯静观其变,孟氏拿了一个红漆木小盒子过来,推到贺绯面前。 “飞儿,你把它打开。” 贺绯照做了,然而看到盒子里的金瓜子碎银子,瞳孔还是微微缩了一下。 这,这跟原主的记忆不符啊。 原主的记忆里,贺家穷得叮当响,要不然之前,他也不会怂恿着孟氏卖了贺轻兮换钱。 孟氏对自家儿子的滤镜一万米厚,后面见儿子没提,就轻易略过此事。 她却不知,哪是她儿子不想提,而是压根没机会了。 孟氏泪眼盈盈,拿手帕按了按眼角,柔声道:“你爹都跟我说了,他相信经此大难,你已经痛改前非,所以他也不再让我瞒你。” “飞儿,你全心全意地念书吧,咱们家还供得起你。” 贺绯一时间愣是不知道怎么接话,有些恍惚地应了声“好”。 孟氏闻言,眼泪又流了出来:“如果我们贺家没有败落,何至于此。” 贺绯此时此刻,总算是明白古人常说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是何种意思了。 “可以跟我说说贺家的从前吗。”他轻声询问。 孟氏哽咽地应了一声,看着盒子里的金银,眼神怀念:“我们贺家以前也是京城里有名的大户,你祖父位及吏部尚书,来往者数不胜数。” “那个时候,我出行宴会,多得是官家夫人来巴结我。” 贺绯心里思考了一下,吏部尚书,好像是负责官吏的管理,考核,升迁的一把手,那的确值得人巴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