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她也会被丢掉。用不了一年,两个月三个月,她若打定主意与谁玩乐,总是习惯让那个男人听话,不习惯听男人的话。柔弱是为了变本加厉地索取,他将她当做单纯小姑娘。可她不是。本性难移,她不会掩饰,也学不会,等他察觉到,他肯定会后悔。 岁岁低着脖子,一双手抱住脑袋,装作休息,眼睛却骨溜溜亮澄澄张大。 他离她越来越近。可他不唤她。 他唤她,她才好继续演下去。伸懒腰,楚楚可怜,仰头同他诉苦,挤几滴泪,求他关切,正式开始做情人。 这才是正确顺序。 她竖起耳朵等候。 男人却忽然弯下腰。 他替她拾起地上的鞋,整齐摆好,歪头闯入她的视野,将她逮个正着:"你在看什么?" 岁岁脸一红,连忙抬起脑袋,他也已经站定。西装革履,风度翩翩。 难以想象,半个小时前,他正在做偷窥。 这里有多少个摄像头她不知道,但他肯定知道。 岁岁将摆好的鞋踢开,其中一只滚落到书架旁。 她不觉得他有这个耐心,重新为她提鞋。 男人皱眉。 他似乎在考虑什么。 下一秒。 资临伸手,将岁岁拦腰抱起。 他沉声同她说:"不想穿鞋,那我抱你。" 岁岁扶着他的胸膛,重心往下移,双脚往地上蹿,从他怀抱中脱出。 她左脚搭在右脚背,看了看不远处书架下的鞋,又看了看另一只挨在男人脚边的鞋。 他大概在等着她自己将鞋捡回来。 她不要。 岁岁撅嘴,仰起脑袋,最终缓缓张开臂膀,语调温软,藏着倔qiáng:"那你抱我。" "刚才我抱你,你不要。" "因为刚才我没有要求,但是现在我要求了。" "要求?" 岁岁的声音越来越轻:"对,要求。" 资临往外走。 岁岁看着他走。 男人走到门边,停下来,没有回头,无情无绪:"你走到我身边来,我就抱你。" 短短一段路。 各自退一步。 岁岁小步奔过去,才刚靠近,一阵头晕目眩,被人腾空抱起。 她看见他太阳xue处青筋微微跳动,不像动怒,像是极力忍耐,他的手臂qiáng而有力,像钢铁一般,将她牢牢擒在怀中。 他们往楼上去。 岁岁深呼吸一口气,双手抬起,轻轻环住资临的脖子,她问:"今晚我们在这里休息吗?" 资临眼皮跳动。 我们。 她说我们。 他停在楼梯处,垂眼看她,看了许久。她不太耐烦,又问他:"太晚了,如果要离开,可以快些带我离开吗?" "不离开,就在这,以后这就是你的家。"资临声音暗哑,呼吸声太重,每个字都掩着炙热:"我会安排佣人,你会喜欢住这里。" 她往上攀,凑近他,"我以为这里是拿来囚禁犯人的地方。" 日光灯下,少女清纯漂亮的脸庞,gān净得像是上天降一场大雪洗掉人间苍茫,她是雪后第一株绿芽。 资临视线凝住看牢她。 他要将她完完整整吃掉。吃掉她的同时,又不毁掉她。 所以他必须将她的灵魂一并捕获到手,里里外外烙下专属他的印记。看她肉体为他盛放,灵魂为他欢愉。 资临抱着岁岁往上走,"没有犯人,只有你。" 岁岁立马问:"我不是犯人吗?" 他口是心非答道:"不是。" 岁岁想起那些摄像头,她觉得不舒服,哪怕她只在这里待半分钟,她也不愿被盯梢。 许久,快到门口的时候,她将搭在他脖子上的手收回来,重新搂在他腰间,细声细气,说:"我只在摄像头下演戏,在外面已经有很多摄像头对着我,如果你要看我上镜,打开电视机就行,我以后会接很多戏,你可以从那里看我。" 他当即明白她的意思。 有所犹豫,但也仅仅只是一秒而已。 "我会撤掉监控。" 岁岁笑着点点头。 他忽然问:"你会对我演戏吗?" 岁岁微愣,继而眨着眼,面不改色心不跳:"当然不会。" 两人相对一笑。 他也不戳破,随便抛句话掀过去:"那倒也是,毕竟你演技有限。" 岁岁不服气,抿抿嘴别过脑袋。 房间很大,十九世纪维多利亚风格,她的衣帽间放着一个古董钟表,正好指向十点。 他不在房间里,他将她送进来之后,就到另一个房间去了。他给她一小时洗漱,她在房间里找出细香点上。沐浴焚香,总得有点仪式感。 岁岁在屋里转,每个角落都翻遍了,没有找到摄像头。她一头扎进衣帽间。 满当当一屋子衣物和鞋包,抽屉打开,全是名贵首饰。似乎早就特意备下。 他肯定早就习惯饲养女人,所以准备得如此充分。说不定,这里面还有几件古董首饰是别人刚用过的。 岁岁兴致全无,准备下楼去拿她自己的东西,还好带了睡衣来。 包就在门外,仿佛有幽灵佣人,她吓一跳,连忙将包拿进去,门嘭地关上。 洗漱完毕,换上她常穿的白色睡衣,刚好有人敲门。 敲三下,男人的声音传来,问:"我可以进来吗?" 她能说不吗,当然不能。 "可以。" 电子门叮地一声,资临走进来。他也已经换上家居服,齐整的睡衣没有一丝褶皱,走近的时候,岁岁能闻见空气里沐浴ru的香气。和她的搅在一起。 她看到他锁骨处有泛红的痕迹,像是大力搓擦导致。他不像是qiáng迫症,洗澡要搓一百遍。 岁岁指了指电子门,说:"我得自己设密码,不然没有安全感,随时可能被抢劫。" "密码是你的生日,这里所有的电子密码,都以你的生日做号码,不用重新设置。" 岁岁一怔。 尚未回过神,她听见他问:"你为什么不穿我挑的衣服?不喜欢吗?" 衣帽间大部分衣裙都是白色,她并不认为他能记得每一件衣服的款式,更何况是睡衣。岁岁撒了个小谎,柔声说:"就是从里面挑的。" "这一件不是。"他捏住她的衣角边缘,神情严肃认真:"那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我亲自挑选,所以我记得。" 岁岁惊讶,但她不想就这个问题纠结下去:"我穿自己的旧衣服就好。" 他盯着她看,看出端倪,一针见血:"你觉得我穷到要做旧物回收吗?你以为那里面有别人的东西,又或是同别人相似的东西。" 岁岁解释:"我不介意。"她穿鞋往衣帽间去,有些生气:"我现在就去换,你想看我穿哪一套,我一件件穿给你看。" 话音刚落,被人从后面揽住。男人直接将她拽回去,抱上chuáng盖好被子。 "不换了,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