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刚拿起,就有人打电话来。 是她从来都没标注过的陌生昵称:"大尾巴láng。" 岁岁疑惑,什么时候她手机多了个叫大尾巴láng的联系人。 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男人低沉冰冷的声音,像是故意兜着腔调吓人:"小兔子。" 岁岁手一抖,还好手机摔在chuáng上,没跌碎。 是他。 是资临。 岁岁揉揉鼻子,重新拾起手机接听,"有事吗?" 他的声音温柔起来:"报警了吗,警察怎么说,要不要来取证?" 岁岁支吾一声。 她觉得他好像在笑她。 岁岁眼眶湿润,胸口像是有无数双手往外扯。张嘴准备说些什么,应该破口骂他,可她骂不出口。有什么理由骂他,顶多说他轻薄,再说早上她已赏过他一巴掌。 她的细碎呼吸声就快组成一支哀曲,忽地电话那头的男人转了语气,换上周正严肃的措辞:"累你受罪,是我不对,我正式向你道歉,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当面向你致歉。" 他的坦然来得太过迅速,岁岁有些发愣:"唔……" 资临放缓语速,声线低沉,像是放饵诱惑,哄道:"小兔子,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岁岁皱眉。 她正要回话,忽然听到一阵嘈杂,年轻男人的声音闯进。 嘭地一下。 好像有谁挨揍了。 恰逢许姣星从卫生间出来,似有焦心事,呢喃:"许诺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呢?" 岁岁想到刚才的混乱声。 她举起手机,怔怔地同许姣星说:"姣星,你哥哥好像在资临那里。" 第18章 赔罪道歉需做什么, 寻常人是一低头二躬腰三磕头,漂亮女孩只需一件靓丽外衣加jing致妆容。 许姣星也漂亮, 可她没这个底气。 岁岁就有。 许姣星为何焦急,岁岁挂完电话看见许姣星面上神色就已明白。 临出门前, 岁岁换上许姣星新买的星光裙子与素白大衣, 十分钟上妆,天生丽质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有人为她两刃插刀, 她自然得尽心尽力。 许姣星开来法拉利,换了辆亮huáng色,不再是从前那辆superfast宝石红。岁岁刚要进车,想起什么,匆忙回身, 一双小细跟跑得咚咚作响, 再次回来时, 手里多了件男士大衣。 搭话得有由头。 目的地早已有人特意发信息提醒。短信是发到岁岁手机上,而非许姣星。其中涵意,一目了然。 临下车前, 许姣星忽地开口说:"岁岁,要么你在车里等我。" 岁岁脱掉素白大衣,孱弱肩头露在空气中,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烈感。她拿起男士大衣, 没有穿, 挽在臂膀上, 另一手抚在许姣星手背, 温软道:"不用担心我。" 许姣星皱眉不说话。 岁岁凑上前,双眸微眯,笑态稚气:"两个人去接,总比一个人去接好,团结就是力量,再说,有人为我打架,我怎么着也得来看看。" 许姣星被她逗笑,怜爱地轻捏一把,"我要是男人,我也吃了你。" 岁岁打开车门:"你要是男人,我就投怀送抱。" 走进门,装修黑白两色,屋里没有其他人,桌上的扑克牌和赌筹依旧放着,半路中断的聚会,显然刚匆忙清过场子。 佣人端来两杯热茶,引路往偏厅去。 半月形沙发上,许诺不省人事。 许姣星呀地一声,赶紧跑上前:"哥。" 许诺面朝向下,身体呈大字趴倒,许姣星摇晃好几下,他才有反应。 双眼迷离,浑身酒气,嘴里哎呦喊疼,"别碰我啊。"说完就将头往沙发枕里埋。 完全没有想象中血流成河的场面,只有酒jing冲天的刺鼻味。 许姣星恨铁不成钢,问:"许诺,你喝酒啦?" 许诺闷哼两声,"打架需壮胆。" 许姣星抓住他肩膀就猛晃:"许诺,你个没出息的,早知道我就不来接你了。" 许诺挪了挪,嘴里嘟嚷:"喝酒打架怎么没出息了?你真该看看我当时打架的样子有多帅气。" 许姣星悄悄问:"真打了?" 许诺摇摇晃晃坐起来:"不是真还有假啊?"正好看到岁岁站在许姣星身后。 岁岁冲他笑。 许诺喝了太多酒,以为是幻觉,当即咧嘴笑起来,两排大白牙明晃晃:"岁岁,你来啦?" 许姣星啧啧推许诺,"许诺,你个傻子。" 许诺憨憨笑,只管看着岁岁笑。他身上有淤青,额面上也有红肿,岁岁走过去坐下,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问:"疼吗?" 刚想为他查看伤口轻重,手刚伸到半空中,许诺自己将脑袋递过来,一张脸送到她手边,"小岁岁,你摸摸,摸摸就不疼了。" 许姣星一巴掌拍开他。 许诺没羞没躁继续往岁岁手边蹭,年轻男人借以酒jing的麻痹撒起娇来堪比少女怀chun:"岁岁,我替你揍他了,就是点儿背运气不好,只来及打一拳。" 他语气一转,委屈嘟嚷:"妈的,脚滑踩空,摔死老子了。" 许姣星瞪眼问:"你脸上这伤,不是资临打的啊?" 许诺别过头去,声音跟蚊子叫一样:"喏,台阶上摔的。"他还在醉梦中,想起什么,抓住许姣星:"嘘----你别告诉岁岁,回头哥给你买新车。" 许姣星看看岁岁,岁岁摇摇头:"我什么都没听见。" 许姣星叹口气,伸手去扶许诺:"哥,起来,回家了。" 许诺闭眼一头倒。 许姣星和岁岁四目相对。 这可怎么办,她们两个细胳膊细腿的,完全搬不动壮实的许诺。 还好救星及时出现。 "刘妈,喊几个人进来,替许小姐将人搬到车上去。" 声音是从楼上传来,岁岁回头看,资临正从楼梯缓步而下,他接住她的视线,眸色深沉,面上淡淡的,没什么神情。 他脸上没什么伤,就连她早上留下的那个手掌印也已经消失不见。 岁岁赶紧低下头。 许姣星看见他,先前意气用事的怒气完全消散,冷得后背发凉,脑袋第一件事,就是替许诺道歉:"资先生,我哥……" 资临打断她:"快送许诺回去吧,替他醒醒酒。" 许姣星立马带许诺离开。 岁岁没有跟出去。 许姣星好奇回头,"岁岁?" 岁岁看看许姣星,又看看许诺。事情因她而起,总得有个jiāo待。 岁岁深呼吸一口气,声音越发柔软:"姣星,你先走,我有些话要和资先生说。" 许姣星迟疑,佣人已经来赶人,笑得客气:"许小姐,这边请。" 人走了,客厅空下来。 资临跷着腿坐在沙发上,一双眼自岁岁身上扫过,深邃眼眸透着意味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