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山

课上,盛大少爷的同桌又一次抱着小说,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盛淅:“?”余思归捏着手机屏幕,哭得抽抽嗒嗒期期艾艾地解释:“这次女主得了脑癌又被男主挖了心肝脾脏肾,男主把女主的肾挖给了恶毒女配,还把女主挂在城墙上挂了三天,最后死在了给男主移植眼球的手术台...

作家 星球酥 分類 现代言情 | 113萬字 | 289章
第37章
    余思归想了想,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方队了啊。”

    刘佳宁一?愣:“啊?”

    “下学期他们就高三了。”余思归朝台下指了指,示意看台区有个很大的空缺:“高三不参加运动会。”

    女孩子朝教学楼方向看去,楼顶那层教室窗户未关,窗帘逃出生天,于蓝天下猎猎作?响。

    顶楼高高在上,遥不可及,那是高三的教室。

    “听说百日誓师之后高三基本就会蒸发……”余思归细数,“所以这是高二最后一?届运动会了。”

    “下学期高二就是我?们了诶。”刘佳宁说。

    那句话后俩人忽然安静了一?会儿,阳光穿过厚厚云层,轻薄地披在她们身上。

    归归坐在看台上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说不定?高中三年比我?们想的要短不少。”

    “他们都这么说,”刘佳宁随意地看向远处,“但?三年哪有那么快,大家伙儿晚修写个作?业都那么磨蹭。”

    思归想了想:“你说的有理?。”

    刘佳宁欣慰起来:“不过……”

    “但?是我?写作?业不磨蹭。”归归老?师积极地补充。

    刘佳宁脸上表情都没变一?下:“想死直说。”

    “……”

    余思归被训了,可怜巴巴地抱着水杯坐在看台上,过了会儿撒娇似的伸出两只爪子,小动物一?样搂住了刘佳宁的胳膊——然后这位大魔王发现刘佳宁没有要把?她拍成?扁扁饼的意愿后,得寸进尺,咕唧咕唧地缠住了朋友的腰。

    刘佳宁脾气蹭地蹿起:“姓余的你光天化?日——”

    ——之下莫挨老?子。但?刘佳宁话还没说完,就注意到了余思归的目光似乎瞥在远处。

    她的朋友清澈茫然,看着起跑线处一?个少年的身影。

    初春乍暖还寒,少年没穿校服,只一?件运动外套,踩着双跑鞋,线条劲瘦流畅如猎豹。风吹着盛淅的头发,露出一?点不辨神色的侧脸。

    刘佳宁不曾见?过思归这样看人的眼神。

    仿佛一?朵初生花苞绽开?在风里,又像是雨水穿越万里,落进绵绵人间。

    -

    ……

    余思归回班时,十班被选去当运动员的天选之子们已经在教室里呆了许久了。

    班上人不算多,而且回班回得比较分散,归归老?师进班后只有班长垂死挣扎着与她说了个下午好,然后挫败地栽倒在了桌上,咚一?声,震耳欲聋。

    “往好处想,老?康,”他朋友拍着濒死班长的肩膀善良地宽慰,“我?们给你选的旗袍过膝盖了,很保守。”

    李浩宇:“他旗袍开?衩的位置不是到大腿吗?”

    “……”

    余思归心想你们这窝野狗今天是不是得见?了班长的血才?罢休,班长这老?实人在班上受了太多苦……还好不是我?当,然后走回了自己位置上。

    时近黄昏,春日骄阳映着厚重积雨云。

    盛淅靠在课桌上,长腿伸进夕阳里,以回形针穿着自己的运动员号牌。

    “回家?”

    这家伙没抬头,英气眉峰微微一?扬,对思归道。

    余思归一?愣,很坏地想把?他眉毛拧下来,不自然地说:“……应、应该是吧。”

    盛淅不置可否偏了下头。

    归归老?师把?自己的书包拽出来开?始装书包,片刻后盛淅拿着回形针,为难出声:

    “你们这号牌……”

    言下之意是归老?师得帮帮他才?行。号牌是班主任临时拿A4纸打印的,纸质非常不抗造,贴不得别不得,甚至可以预见?跑两步就磨损脱落甚至被撕破的未来——余思归看了一?眼,登时觉得十分棘手,问:

    “你就闭着眼别上不行吗?”

    盛同学并?不抬头,更不在意自己被挤兑,漫不经心地说:“会掉。”

    归归老?师更为为难,看看教室里其他得过且过不爱找事的好同学:“人家都不嫌弃,怎么就你难伺候?”

    难伺候·盛大少爷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混杂着各种各样的复杂情绪……最终在他嘴边汇成?一?句话:

    “他们有我?项目多吗?”

    归归大魔王:“……”

    -

    那一?刹那大魔王心里不知怎地咕噜咕噜冒出一?大碗愧疚来,归归心里悲愤怒吼你项目多关我?屁事,不要碰瓷老?子——但?是这些话不知道为什么,它死活说不出口。

    而且很有负罪感。

    被愧疚裹挟的归老?师只好拽出卷宽胶带,拽过盛淅的号码纸,用胶带给他缠呀缠。

    姓盛的散漫靠着,放任归老?师服务他,目光落在胶带横七竖八的走向上,漫不经心指点江山:“你贴歪了。”

    余思归:“……”

    “挑三拣四我?把?你打歪。”归归并?不吃这套,凶恶威胁。

    然后她按了下圆珠笔,用圆珠笔尖叭一?下子截断了胶带。

    盛淅流露出丝看不起的意兴阑珊,“你这动手能力……”

    思归脑袋猛然一?抬:

    “我?说了会把?你打歪了吧?”

    盛同学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同桌,余思归不依不饶地与他对视——片刻后盛淅十分克制地偏开?头,示意自己败了。

    归归魔王大获全胜,这才?缩回爪子,继续给他的号码纸缠胶带。

    窗户开?着,一?股山洪般的春风涌入,纸被风一?吹,哗啦地要飞。

    余思归一?呆,但?还不待她去抓,靠在桌边的盛淅漫不经心以手掌一?按,将翻飞的号码纸按了下来。

    就是那一?刹那,盛淅按住了同样要抓纸的,归归的手。

    “……”

    ——两个人手掌短促扣住了。

    夕阳下归归呆成?一?只鹅,盛淅也僵了下,下一?秒俩人仿佛碰到什么电人的东西似的,把?各自手收了回来。

    余思归道:“……”

    尴尬的沉默流淌。

    “……”盛淅说,“贴你的。”

    他说完,很缓慢地别开?了脸。

    天边一?轮红日如火,云海俱是如血一?般,教室里吵吵嚷嚷。

    一?切都是熟悉的,但?余思归只觉这是她人生第一?次——不敢抬起头来。

    她耳朵都红透了,只觉得抬起头来的那一?瞬间,一?段岁月,一?段稳态,就会被宣告终结。

    -

    ……

    余思归回家必经一?个看得到海的大上坡,远处栏杆尽头,浅白海浪冲上长堤。

    四月仲春,万物含苞待放,防波堤上年少孩子们互相依偎,犹如堆在海角温柔的泡沫。

    余思归走在路上,越想自己当时的反应,越想钻进时光机人生重来算了……

    早就不是第一?次了!好吗!那个落雨的夜晚早就跟他牵过手手了,而且那次握手甚至没有半点突兀的感觉……不过可能是情况所致,毕竟当时是在逃命。

    但?是……但?是……

    归归痛苦地捂住了脑袋,但?是在这之前,我?确实没碰过男生的手啊。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