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山

课上,盛大少爷的同桌又一次抱着小说,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盛淅:“?”余思归捏着手机屏幕,哭得抽抽嗒嗒期期艾艾地解释:“这次女主得了脑癌又被男主挖了心肝脾脏肾,男主把女主的肾挖给了恶毒女配,还把女主挂在城墙上挂了三天,最后死在了给男主移植眼球的手术台...

作家 星球酥 分類 现代言情 | 113萬字 | 289章
第17章
    余思归:“……”

    盛淅神色屈辱,仿佛受了莫大委屈:“不信你回头看看,整个班上只有你这里还有空位,包括到现在也还是;归老师,我人生地不熟,只是个一般路过……”

    别念了师父!

    余思归含泪拢爪:“……对不起。”

    空气忽地一凝。

    盛同学仔细地、从头到脚地审视了小同桌的态度,勉强点点头:

    “好吧。接受了。”

    余思归:“……”

    思归直觉自己是被摆了一道,但是没有确切证据,姓盛的一身正气,还透露出一丝柔弱之意,只能忍着。

    但怎么给人的感觉这么见……

    归归老师百思不得其解,缩回自己座位上加餐,突然注意到盛淅支着下巴,正平和地望着她。

    余思归以为他是饿了,把薯片递给他:“吃么?”

    “不吃。”盛淅说。

    ……非常干脆利落,而且不知为啥能听出点‘我不吃别人东西’的冷淡大少爷脾性。

    毛病,余思归想,收起受盛淅冷遇的黄瓜味薯片供自己享用,却忽然听到盛淅又道:“九班有个人来还错题本了,还指名道姓的。”

    余思归一愣:“薛儒?”

    盛大少爷漫不经心:“应该是吧。”

    他说完,微微停顿了一下。

    “咦?他来了?”余思归好奇地往门外看了看,“没见到他诶。”

    “怎么?”

    盛淅忽然停了笔,看向旁边不太安生的小同桌。

    “实话说有点挂心……”余思归犹豫了下,又小声说:“不过应该没事,前段时间看起来好像还可以。”

    什么还可以?

    盛淅眉峰一扬,但未及开口,上课铃就响彻了整栋教学楼,而短短几秒后,十班英语老师凶神恶煞地板着脸,卷着张卷子走了进来。

    -

    下午第二节 课是体测。

    天气转阴,好天气不再,海上起了些风。

    操场上,余思归被吹得头发都乱了,马尾辫不服贴地翘着,跟着全班女生在起跑线上跑了两圈半,跑完时她被去了半条命不止。

    刘佳宁没好到哪去,给余思归递了下自己的水杯,小声道:“倒也不至于这么拼命。”

    余思归跑得岔气,拧开盖子,面颊泛着红:“我是top癌,你又不是不知道。”

    刘佳宁听了那句话乐了。

    “你什么样我没见过?”刘佳宁憋着笑道,“大班的时候一个人去单挑隔壁那个欺负人的小胖墩,胖墩比你高一个头不止,比你重二十多斤,人高马大,你明知道打不赢还是去干他,最后被他揍得嗷嗷哭。”

    余思归岔气岔得一脸痛苦,按着腰吸气:“‘没做’和‘做了却失败了’是两个概念……而且我揪掉了他好多根头发好吧。”

    刘佳宁忍俊不禁:“你说过好多遍了,我能忘吗?”

    女生跑完就轮到了男生,起跑线上乌乌泱泱一群男的,体育老师嘴里叼着哨子,不知道对他们说了些什么,刘佳宁在风里腾出只手,很老母亲地给余思归耙了耙她乱乱的头发。

    余思归拧上盖子,看向起跑线。

    “宁仔,”余思归忽然困惑地说,“我越来越觉得,姓盛的让我觉得很熟。”

    刘佳宁一愣:“啊?你难道见过他?”

    盛淅站在起跑线后,人群里他有种鹤立鸡群的意味,海风一视同仁,将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只一个高而凌厉的少年背影。

    “不一定。”

    余思归摇摇头,看向他的方向,“生活轨迹重合的可能微乎其微……只是觉得有种很熟悉的味道……就是那种……同源的感觉。”

    她停顿了一下。

    余思归困惑道:“同源只是个直觉。但是究竟哪里熟悉,我又说不出来。”

    刘佳宁摸着下巴:“有没有可能是他长得像哪个明星?”

    余思归鸡皮疙瘩都被吓出来了:“你小说看多了吧?”

    然而不待她俩继续瞎扯,哨声哔地一声响彻操场,起跑线后的男同学呼地一声冲了出去。

    姓盛的果然不出所料——他在起跑线时位置靠后,发令后却几下就扭转了劣势,领跑得游刃有余,而且似乎还没认真起来,只是随便跑跑似的。

    余思归满脑子是与盛淅较劲,但体育这一块的确是无论如何都比不过。

    无能狂怒不外如是。

    下一秒,刘佳宁忽然说:“虽然我说过很多遍了……”

    余思归微微一愣,看向自己的朋友。

    “……但,”刘佳宁不太好意思,“那年,谢谢你为我挺身而出。”

    在阴霾密布的天空下,余思归笑了起来。

    这个坏脾气的家伙是非常适合笑的,尤其是当那笑容发自内心时——灰黑的风将十六岁女孩碎碎的头发吹得四散,思归眉眼弯成一轮七月的月亮,稚嫩而温暖,蕴含着能融化世界之坚冰的力量。

    “以后可以多说几遍。”她骄傲地说:

    “——因为那年我没有失败。”

    -

    春天天气多变,岛城由晴转雨不过就是几小时的功夫。

    一时间海上大风骤起,教学楼下梧桐于风中簌簌作响,花圃里郁金香隐在月季叶中,犹如海尽头熊熊燃烧的火种。

    余思归捂着被刘佳宁敲了个脑瓜嘣的头,含恨向小卖部的方向走去。

    让你多说几遍怎么了,余思归委屈地想,谁不想听别人夸夸自己,这世上真的有人不爱被夸吗?!我只不过是坦诚地把这一面表达出来了而已!我没让你给我画一幅歌颂十年前归归哥教胖墩做人的油画就不错了,让你吹我两句彩虹屁你都能敲我,刘佳宁,逆子!

    但姓刘的逆子发育期吃好喝好,如今比她高小半个头,余思归实在是不敢造次……

    男生的一千米跑完,体育老师直接宣布自由活动。

    余思归肚子咕噜咕噜,直接抛弃刘佳宁,抱着自己的钱包,奔着学校小卖部去了。

    下午第二节 课,小卖部刚进热馅饼。

    现在去的话,甚至可以悠闲地挑上一挑。

    -

    通往小卖部的路上是一条很长的藤萝巷子,春日花还没开,只长长的青叶垂着,天穹暗沉,海风里仿佛能挤出雨来。

    巷子里人很少,余思归跑过去时落叶簌簌作响。

    酱汁肉馅饼……归归老师快乐地盘算起来,天气不好,再加个冰红茶好了。

    下雨天最适合加餐了!

    余思归还没想好第三个配餐呢,忽然不慎踩到地上一件校服,那校服被随意扔在地上,上面还落了两片叶子。

    在呼啸海面的大风中,一个人说:

    “余思归?”

    ——非常熟悉的嗓音,却与往日不同,带着耳生的单薄。

    余思归:“……?”

    她抬起头,盛淅坐在狂风中的藤萝下,一手按着自己的肩膀,少年人一头浓密黑发被吹得凌乱,轮廓上血色很淡,望着她的眼珠黑得如古老石井。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他问。

    他声音很淡,也没什么情绪,只是脸上实在没什么血色,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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