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妍心底温暖,笑了笑,知晓了,多谢姊夫。” ******************* 皇帝在边境巡了七八日,起驾回京。 到达甘泉之后,皇帝命令驻跸甘泉宫,在此休息一日。 甘泉宫是京畿中最大的离宫,靠着甘泉山,暮日西下,宫城上已经升起了火把和灯笼,璀璨夺目。 执金吾开道,羽林卫士立在两旁,戈戟如林,赳赳威武。 皇帝下了车,一路走到寝宫,才到大殿门前,忽然听到有人唤他,陛下!” 回头,却见一个女子,站在灯笼光下望着他,笑意盈盈。 芸?”皇帝讶然。 窦芸走过来,向他一礼,拜见陛下。” 窦芸,平恩侯窦诚的女儿,故去的二皇子妃窦氏的妹妹。窦氏十五岁时嫁给了二皇子,恰逢时疫,一年之后故去。皇帝此后一直未婚娶,登基之后,将窦氏的父亲窦诚封为平恩侯。 你怎在此?”皇帝道,却看向一旁的甘泉宫宫正严昉。 严昉忙上前,正当开口,窦芸道,陛下莫怪宫正。陛下忘了?妾到甘泉宫来小住,是陛下应许的。” 皇帝想起来,确有此事。今年年节之时,平恩侯一家入宫觐见,那时窦芸提及侯夫人纪氏今年身体欠佳,听说甘泉宫的泉水有固本之效,问皇帝可否让侯夫人过来将养几日。皇帝没有拒绝,当时就应下了。 霖宫在东边,你到正宫来做甚?”皇帝问。 来送衣物。”窦芸将一件长衣捧在手中,陛下,我母亲听闻上月陛下受了风寒,特地制了这长衣。她让我嘱咐陛下,暮chūn夏初,最易风邪侵体,陛下要保重才是。” 皇帝看着那长衣,神色缓和了些。 这些物什jiāo与内侍便是,不必亲自来。”皇帝道。 那可不行。”窦芸道,母亲让我务必亲手jiāo与陛下。” 皇帝有些无奈:善。”说罢,将她手中长衣收下,徐恩,派人将侯女送回去。”说罢,走入殿中。 陛下……”窦芸见皇帝不理她,想跟上去,却被侍卫拦住。 入夜了,回去吧。”皇帝的话音从殿内传来。 窦芸咬咬唇,只得答应一声,悻悻走开。 少顷,徐恩出来,召严昉入内。 罚俸半年。”皇帝立在椸前宽衣,知道错在何处么?” 知道。”严昉苦着脸,陛下,可那时平恩侯女拿着符令,说陛下准她入甘泉宫,并未说此地禁入,臣想着也是有理……” 所以便放人来了正宫?军机禁地?”皇帝看他一眼。 严昉伏在地上不敢作声。 此事朕亦疏忽,”皇帝道,光予人符令,未设约束。此后,甘泉宫与未央宫同制,无朕谕令者,不得擅入禁地。” 严昉唯唯应下,皇帝摆摆手,让他出去。 徐恩见他闲下来,将一份奏章呈上,陛下,这是刚刚送到的。” 皇帝结果来,看了看,却是丞相史衡和宗正刘奎的联名上表,言辞慷慨qiáng烈,请皇帝为子嗣计,即行采选,坤定后宫。 这样的表,他从登基以来就一直在收,如今已经不知第几回来,皇帝看到第一行就已经知道最后一行要说什么。他瞥了两眼就放到一边去,拿起杯子喝水。 陛下……”徐恩讪笑,送奏章的使者说,丞相在京中等着陛下谕令。” 不必等。”皇帝淡淡道,朕回去再说。” 徐恩知道皇帝脾气,不敢多问,应了声,转身出去。可没一会,就被皇帝叫住。 匈奴的那些侍臣,”皇帝说,都到长安了么?” 徐恩愣了愣,忙道,已经到了,昨日宫中的使者来说,张内侍已经到了长乐宫执掌。” 嗯,宫学呢?” 宫学?”徐恩不解,忽然想到在朔方时,皇帝召见王女史时说的话。 陛下,”他禀道,据臣所知,并无哪位侍臣去了宫学,而回来的三位女官,皆未留在宫中。” 皇帝闻言,似乎毫不意外。 朕尚有未成年弟妹四人,宫学中仍缺女史,只恐教导有失。”皇帝缓缓道,明日回宫便去告知学官,遴选女史,择才学深厚者任之。” 徐恩行礼:敬诺。” ********************** 家宴过后的第二日,徽妍去了一趟陕县的县邑。 王萦在家中困久了,很想到市集里去玩耍,求着徽妍带她出去。徽妍疼爱妹妹,便禀告母亲,说自己的首饰坏了,想到县邑中去看看有没有好的匠人修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