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这时候不能拆台,只能敷衍道:“行啊。” 导演思索了片刻:“现在是不是不方便,司机们也都吃饭呢。” 姜谣一愣。 张仲洵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没事,我开车来的,我顺道送她。” “那谢谢师哥。” 姜谣顺从的跟着张仲洵往外走,走到门口,她才裹了裹外衣,轻松道:“我等公司来接,就不麻烦师哥了。” 张仲洵歪过头来看了看她,轻笑道:“你不用这么防着我,我一会儿要去跟佳喜签约。” 佳喜,朱惟照的选角公司。 姜谣笑不出来了。 多少还是遗憾的,张仲洵毕竟在星耀快五年了,还去参加过她的生日会。 “走吧,我送你回去,就算是师哥最后能做的事了。” 今晚之后,就没有什么师哥了,张仲洵就不再是星耀的艺人,跟姜谣半分联系也没有了。 姜谣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好。” 服务生把张仲洵的车开到了度假村门口,下车来,将钥匙jiāo到张仲洵手里。 张仲洵给姜谣拉开副驾驶,姜谣没进,坐到了后面。 “我就到CBD附近。” 张仲洵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把副驾驶的门关上,回到车里发动了汽车。 车子一骑绝尘,顺着柏油马路开了出去。 姜谣捏着手机,心里有些不安稳。 怎么还没给她回信息呢? 季老师到底在忙什么? 她向窗外看去,外面已经一片漆黑,走出了度假村的范围,就没有路灯了,等过一会儿开进乡镇还好一点。 张仲洵开的飞快,碾压着地下的砂石路咯吱吱响。 姜谣皱了皱眉:“还是慢点吧,晚上路况不好。” 张仲洵瞥了一眼车上的时间:“抱歉,我这边有点来不及了。” 姜谣不说话了。 她本来就是蹭车,哪能那么多要求。 “本来今天也是我私自来的,佳喜那边不希望我出席这个活动。” “故意刁难我呢,把时间定在这个点。” 张仲洵嗤笑了一声,但还是解释了一下。 他就是两个公司博弈的棋子。 跟星耀谈好了配合宣传,就可以少付违约金,但佳喜既然签了他,就不想他为别公司的剧出力。 他现在也左右为难。 姜谣坐在后座,默默揉了揉掌心,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还觉得张仲洵挺可怜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眼:“你......”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紧张的握住张仲洵的椅背,“你刚才是不是喝酒了?” 张仲洵说的话多了,她能闻到一丝淡淡的酒气。 非常非常淡,要不是她太熟悉酒的味道了,根本察觉不出来。 张仲洵倒很冷静,拐了一个弯,开上高速路:“半杯啤的而已,别紧张。” 姜谣手心里隐隐出汗,脊背绷的挺直,她凝着眉道:“喝酒不能开车。” 或许是小时候出车祸的印象太深刻了,姜谣坐汽车的时候极其缺乏安全感。 现在想起张仲洵喝了酒,她后悔不迭。 早知道就不跟着走了。 “路上都没车,半杯还影响不了我的水平,放心吧。” 张仲洵指了指前面空旷的高速路。 的确,夜深人静的时候,跑半天也看不到一辆车。 况且车已经上了高速,怎么也不能停了。 姜谣的手指捏着裙边,神经高度紧张,她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快速的跳着。 路灯在身侧匆匆闪过,窗口隐隐传来浅淡的风声。 张仲洵按了蓝牙耳机,冲着对面的人道:“我现在开车回市里,今晚四环有没有查证的?” “都查完了是么,我知道了。” 第80章 一路上有连续不断的电话打进来。 张仲洵一开始还找堵车或者什么说辞推脱,后来gān脆越来越急躁。 他猛地一砸方向盘, 随之而来一阵刺耳又撕裂的鸣笛声。 姜谣皱了皱眉, 嘴唇有点发gān。 “你别着急。” 她苍白无力道, 手指尖已经凉的仿佛没有血液流过。 张仲洵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沉了沉:“他们故意的。” 故意催他以示不满。 一两遍也就够了,偏偏跟轮班似的, 一个助理打一个电话,还佯装着彼此互相不知情。 今天那么多媒体去了,消息肯定瞒不住, 佳喜那边也不痛快了。 他们不痛快总要宣泄一下, 尤其是深夜还要加班的痴男怨女, 始终游离在bào躁的边缘。 如果在往常,张仲洵连理都不带理他们的。 但现在是签约的微妙时期, 总不好还没去就撕破脸。 姜谣轻轻咬了咬嘴唇,手指不由自主的摸上车门:“要不你随便把我放地铁站边上得了, 哪儿都行, 你忙你的去吧。” 张仲洵捏着方向盘, 又是一加速:“哪儿都行, 我家那儿行么?” 姜谣不说话了。 张仲洵住的是别墅区,等到了地方,地铁也要没了,她估计赶不上。 自己一个人打车从那儿回市里, 她有点担心。 高速路上空dàngdàng的, 偶尔前面有一两辆大货车, 也被张仲洵飞快的超了过去。 看着从自己侧面快速落后的庞然大物,姜谣的心都是揪着的。 车内的气氛十分压抑,她提着十二分的jīng神,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冯连给她发消息,问她到哪里了,什么时候去接。 姜谣估算了一下路程,以张仲洵这个速度,还有四十分钟就能到了。 她低着头给冯连发短信。 幸好这个过程能牵扯她一部分jīng力,让她没那么紧张。 她能感到张仲洵的车速慢了下来,在过收费口。 前面似乎又是一段黑漆漆的小路。 张仲洵的车速又逐渐提了上来。 路面有点不平,车子颠的厉害,她有点抓不住手机,方才的短信还没发出去。 她用手撑着张仲洵的座椅靠背,想等过了颠簸路段再发。 周遭太黑,张仲洵开了大灯。 他的车好,灯自然也格外的亮。 他虽然看的清楚了,但对面过来的车就不痛快了。 冲着他不住的鸣笛,示意他关了大灯。 张仲洵开始没理,一辆车过去了。 但后来再遇到车,人家直接跟他对开大灯,彼此互晃。 张仲洵眯着眼睛,在一片白茫茫的灯光里勉qiáng看着路。 “你把灯关了,他就也关了。” 姜谣也有点睁不开眼睛,对面的灯也足够亮,照的车里都亮堂堂的。 张仲洵本来就憋着一股气,忍耐很久了,遇到这种跟他对着gān的,更是按耐不住。 他开始粗鲁鸣笛,嘟囔道:“凭什么我关!” 好不容易,对面的车开过去了。 一瞬间眼前的光线弱了下来,张仲洵眼前一阵发花发黑。 他努力眨了眨眼,眼前才渐渐恢复清明。 “张仲洵!有人!” 姜谣急促的叫了一声,就见不远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在路中间要往他们这边过。 “操!” 张仲洵视力恢复了,也晚了。 他猛地一踩刹车,险些把车都甩出去。 姜谣狠狠撞上座椅,有几秒钟,脑子都是空白的。 她听见车外有一声稚嫩的尖锐的惊呼。 张仲洵也没比她好多少,刹车踩得急了,车险些不受控制的翻过去。 等láng狈的停在路边,他额头上也传来一阵阵钝痛。 他挣扎着直起身子,动了动脖子,好在车子足够好,他并没出什么大事。 但借着车灯的光,朝前面一看,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地上躺着一个女人,头发披散,痛苦的蜷缩着,旁边一个小男孩正扯着她的胳膊无助的嚎啕大哭。 遥远的市中心闪烁着星点灯火,乡下的小路却暗得像洒了墨,只有男孩的哭声显得格外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