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鼓朝凰

注意凤鼓朝凰目前的最新章节为分节阅读123,凤鼓朝凰主要描写了贤妃开国,嬖宠倾邦,倾邦而后开国,一个传奇女子,相恋一世,相误一生。天降青鸾鸣紫徽,寒潭凄恻九重悲。奈何心愿与身违。素手遮天终有泪,丹凤朝凰始于飞。山河高处不胜寒。

作家 沉佥 分類 现代言情 | 64萬字 | 123章
分章完结阅读43
    狱室光线昏暗,隐隐约约中,似有人影倒卧。yinyouhulian.com裴远翻身爬起,正要上前探问,冷不防一阵脚步声来,迫得他顿了下来。他寻声望去,逆着那一缕混浊白光,果然见两个脚蹬深靴身着官袍之人踱来。

    来得,正是益州刺史徐思侑及户部侍郎郑彬。

    那徐思侑隔着狱栏看裴远片刻,拈须一笑,道:“裴使君,住得可还习惯?”

    裴远抬眼一看徐思侑,反问:“粮呢?”

    徐思侑道:“使君何不先问问自己的处境?”

    裴远闻之不禁冷笑:“徐刺史,你我同袍侍君,同朝食禄,一要对得起黎民百姓,二要对得起天地君主,三要对得起良心德行,最不济,也该铭记天朝法度。明公封疆大吏,位居要职,怎么偏要行此愚昧之举?”

    徐思侑笑道:“使君敏锐,又是耿直清流,下官不敢妄自逞强、班门弄斧,故而索性做个蠢人,反倒便宜。”他负手踱了两步,接道:“使君且看看,这是什么?”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只耳坠来。

    那耳坠,是静姝的。

    裴远眸色一烁,虽不至于意外,但依旧忍不住双眉紧锁。“她只是个普通女子,不要为难她。”他沉声道。

    徐思侑又将耳坠收起,笑道:“那便要看使君如何行事了。”

    “赈粮关乎民生,一旦生变,必定无从掩饰。”裴远嗤笑,睨一眼徐、郑二人,道,“听闻,徐刺史乃胡公旧部,郑侍郎亦是胡公门生,此番又是魏王殿下亲自荐命。二君如此行事,仔细不要累及了魏王及王妃二殿下才是。”

    徐思侑道:“使君果然刚正,倒能不计前嫌替二位殿下着想。我们自然是不能牵累二位殿下的,所以,才特意请使君相助。”

    “原来如此。”裴远淡然一笑,“你们打算让我做替死羊。”

    徐思侑道:“只要使君行此方便,我二人也决不食言,自会保那位姑娘无恙。”

    “好。我知道了。”裴远轻拍衣袍,倚墙靠坐,“你们去罢。”言罢,他便阖了眼,俨然小憩。

    他竟得如此平静,仿佛方才所谈论的只是些家长里短,并不是他的生死。待到徐、郑二人离去,他才睁开眼。

    角落干草堆中卧着人影依旧未动。裴远细听片刻,觉着附近已无响动,这才走近前去,俯身察看。一看之下,却由不得大惊。

    那倒卧之人,竟是益州府知政林峥。

    只见林峥此时已浑身是伤,哪还有个完整人形?显是已受过了大刑。

    裴远大惊,忙将林峥扶起,好一番应急救治,又唤了一刻,才见其转醒。

    那林峥缓缓睁眼,一见裴远,登时挣扎着便要起身行礼,双眼异彩闪烁,似是十分激动。裴远忙将之摁住,连连劝阻,这才令之安静下来,只拱手略施一揖,道:“使君,下官思虑不周,牵累使君了。”

    裴远忙扶住他,和声道:“贵政可觉得好些?”

    林峥叹道:“多谢使君关爱。下官惭愧。”

    “快别说这些。”裴远笑道,“我离开益州之后,州里有何动静?贵政又是怎会弄成这样?你莫急,且慢慢与我细说。”

    林峥点头,便依言说了一回:

    原来,裴远前脚方走,益州刺史徐思侑便做下了布置,又扣押了静姝为人质,只等裴远返回。而所谓匪人劫粮,也不过是一个事先设下的局,故意引裴远离开益州以方便行事。无怪张圈等人劫夺二千石粮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只因他们——连同不明就里的林峥,都作了为徐、郑二人利用的棋子。

    至于林峥被拘,则是另一番缘由。只因徐思侑早有贪渎之实,林峥心思检举弹劾,暗中搜罗了一些证据,只待时机便要递呈御史台。徐思侑有所察觉,索性借此机会,想要逼迫林峥交出其贪渎之证据,而后除之。

    林峥道:“使君,下官花费三载收录了一本账册,还有一些物证,就藏在——”

    眼看他话要出口,裴远忙拦住他,与他低声道:“如此紧要的机密,贵政不必告诉旁人,他日贵政亲自将之递呈御史台察查便是了。”

    “可下官大抵已无机会再见天日了。”林峥闻之叹息:“但使君是神都钦差,代天子巡牧,他们未必胆敢太过造次。下官又听闻使君入朝前曾游历江湖,或许……或许……”他看着裴远,眼神浅浅亮了起来。

    裴远不禁微笑:“贵政以为他们为何将裴远与君投在一处?”

    林峥一怔,又听裴远低声道:“他们想从贵政手中拿东西,明抢不得,会如何做?”

    “莫非……”林峥瞳色一涨,正要脱口而出,猛然惊醒一般,忙噤声收言。

    裴远拍一拍林峥肩膀,眸光却愈发凌厉起来,在昏暗中四处察视。忽然,他伸手在栏柱上敲了三下。

    林峥惊诧,正欲要询问,尚未开口,却有一道黑影一闪而入,也不知使得什么妙法,竟已穿过牢栏,到了近前。

    “阁下尊号?”裴远低声询问。

    那黑影答道:“艮癸拜见使君。”

    “有信?”裴远又问。

    “没有。”艮癸应道,“我是跟着使君一路离京的。”

    裴远又点头道:“我若拜托你三件事,你可能办?”

    艮癸道:“艮癸自当竭力达成。”

    “好。”裴远随手扯下腰间玉佩,递与艮癸道,“神都跟来的御史卫应该还不知道我返回了益州。我想请你替我将这枚玉佩交给忠行兄,让他联络卫军。”他看了一眼林峥,接道,“我大概一会儿就能离开这儿了,烦劳你设法将这位林知政带回神都,与你们公子亲自接手。不要让外人知晓。”他又静一会儿,道:“最后一件,替我带话与你们公子,若我回不去了,余下诸事,就全都交给他了。”

    “使君,这位是——”林峥忍不住问。

    裴远忙止住他,又低声道:“贵政就不必问了,待进了神都自有分晓。”

    “但——”林峥似有踟蹰,却又不肯说出口来。

    裴远一笑:“在林贵政眼中,裴远是什么人?”

    林峥怔了片刻,终于一抱拳:“事已至此,也不怕说句不敬的,林某信不过朝廷派下的御史,但信得过裴公的公子。”

    裴远眸光微颤,郑重对林峥一躬到地,礼道:“多谢林君还记得先父。”他直起身来,看着窗口那一线欲渐昏淡的光,心中一片沉色。

    他觉得微妙难名。

    有太多的事情已濒临溃败,刻不容缓,一触即发。而他所触及的,大抵不过冰山一角。

    当他发现艮癸的一瞬间,忽然却有闪念从心尖掠过。自离开神都,艮癸便一直跟着他,但他却丝毫也不曾察觉。他完全相信,若艮癸不愿让他察觉,即便是此时此刻,他也还是不能察觉。然而,方才徐思侑麾下设伏抓他时,艮癸却连个影子也不见。一时,他竟不能确定,白弈派来艮癸,究竟是为了随护,还是为了监视。或许,兼而有之。但无论如何,如今要想了结了益州粮乱,他恐怕依然只有这一条路。

    他不禁轻笑起来,眼底却泛起一片模糊玄色。他莫名有些恐惧,那个人或许已不再是他自幼知交的好友了,但却必须是他可倚信的伙伴,必须是。

    章三二 骇浪兴

    “太子殿下还是暂且静观罢。”东宫明理堂中,白弈执一枚白子落在盘上,一面看似随意说道。

    太子李晗一手摁住额角,蹙眉叹息:“我倒并不担心三郎。我只觉得古怪,四郎并不是那么糊涂的人。”他将一枚黑子反复在掌心搓捏,心思全不在局中,竟不能落子。

    白弈静看李晗种种焦躁烦乱举动,并不立即应话。

    两日前,艮癸回来,带来裴远近况及口讯,还有一个人——益州知政林峥。

    只闻此讯,白弈便立刻知道,这是裴远给他扔来的烫手山芋。

    益州粮乱无论是否与魏王李裕有关,闹将开来牵累是少不了的,何况此一件事多半是事出有因——太后瞧不惯李裕处处主动张扬,想将之撵出局去已久了。这一撵,既是替李宏铺路,却也是回护李裕使之远离是非。但此时此境,吴王李宏得太后力撑,步步势大,他需要李裕这柄牵扯吴王的利器,若平衡就此打破,于东宫一脉是大大不利。如此讲来,这个林峥,他是该交给御史台,还是该趁着尚无人察觉一刀杀了?

    但若他真杀了林峥,裴远却要陷入危险,粮乱不平,再将子恒搭进去……得不偿失。

    他于是将林峥送给了吴王李宏。

    既然此事牵扯了李裕,那便让他们李家人自己去解决好了,当然,一定不能是太子。他倒也想看看,这位吴王殿下,是会借此良机再上一步,还是会不顾一切力保手足。和,自然是无害有利,即便真是杀,弟兄相煎的也是吴王,陛下会如何看待,总之不关东宫的事。

    但两日过去,李宏却没有丝毫的反应。这一位殿下,倒也当真是个沉得住气的主。

    白弈微微一笑,对李晗道:“太子殿下且宽心,料想吴王殿下是能够处理妥贴的。”

    “我怎么宽得了心。一边是我的弟弟,一边却是天下臣民。连日来我这脑袋都快炸了。”李晗索性干脆丢了棋子,揉着太阳穴苦笑。

    白弈闻之眉梢微动:“殿下贵体不适,可有传召御医?”

    李晗摆手道:“御医说是倒春寒着了风。”

    白弈眸光闪烁,望李晗气色,沉声道:“恕臣斗胆,可否容臣请殿下脉象?”

    李晗略一惊,正待要说话,忽然,却听堂外一个女声道:“殿下,王公府上的湖阳郡主来探谒殿下,可上堂来么?”问话的,是太子妃宋璃。

    闻得有女眷来,白弈立时起身就要退避。李晗忙拦住他,道:“不碍事,是母后家的表妹,你与婉妹成亲那时也该见过的。”

    听李晗如是说,白弈这才重新安坐。李晗一面让宋璃领湖阳郡主上堂来,一面从容将右腕递与白弈,让他号脉。

    白弈细诊一回,由不得心中暗惊。

    李晗脉象不妥。即便是他这种并不专精医理之人也能察觉,为何御医却查不出反而奏作风寒?御医虽说官品不高,却是可大可小,若是连东宫一贯信赖的御医也被已为人买通,离四面楚歌怕是也不远了……

    白弈正兀自思虑,猛地却听一女子问道:“大将军,殿下贵体究竟如何了?”

    他抬眼一看,见是那湖阳郡主正望着自己,一旁太子妃宋璃坐在李晗身侧,亦满眼关切含忧。他忙笑了笑,应道:“殿下没什么大碍。仔细着些起居饮食,调理调理就好了。”以李晗之柔仁,陡然说破只能徒增恐慌,何况此时又还有两个女人在,太子妃也就罢了,那湖阳郡主,未必妥当。

    湖阳郡主王妜,乃是王皇后的内侄女儿,也是齐王李元愔的外孙女儿,她忽然来东宫探谒,又是为的什么?恐怕并非表面看来这样简单。

    白弈一面应酬,一面暗中打量这位郡主:妙目凝肤,唇红齿白,倒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只是衣裙上的织绣繁复细碎,透着粉嫩,环佩钗钿奢华,又浸着张扬。还像个孩子。

    那湖阳郡主王妜察觉白弈看她,也扭头向白弈看去,挑眉道:“大将军一直瞧我做什么?”

    一言既出,在座皆惊。

    “湖阳。”太子妃宋璃拧了眉,低声唤道。

    饶是白弈也由不得诧异。“贵主佳人丽质,外臣一时无礼,乞望恕罪。”他低头施一礼,眸色却深了起来。

    王妜闻声笑道:“东阳公主已是绝色,听闻文安县主更是罕见的美人,大将军瞧惯了这样的佳人,却还来夸赞我,倒是叫我颇为受用。”

    她话音未落,李晗已先抚膝大笑:“善博今日可遇上对手的了。还好婉妹不在。”

    太子妃亦是又好气又好笑,又低呵王妜一声。

    王妜却一脸不在意,随手选了茶果来尝。

    这一位郡主,敏锐,胆大,却也鲁莽,一试之下,深浅立判。王氏与太子有母系血亲,并不需要她来亲近东宫,亦无需她来刺探甚么。那么,假使她此行确有目的,便只有一种可能——她并非受命于父族,而是受命于其外祖。若真是如此,倒要有好戏瞧了。

    思及此处,白弈不禁莞尔,不动声色接起别的,又将话岔开去,少顷,便与李晗拜辞。

    直至王妜亦离去后,明理堂上只余李晗夫妇二人。

    “我怎么就没瞧出这白氏子什么好来,值得你们夸赞的夸赞,提防的提防?”宋璃冷哼了一声,如是道。

    李晗眼中显出讶然,他有些疲乏地在小榻上卧了,又摁着额角,叹道:“阿琉,善博是能臣,只看看皖州辖下,又还需要多说么。你也多劝劝岳丈与二舅,同殿共事,当以和为贵,天下为先。”

    宋璃瞳光微颤,心知自己一时语快,一句“提防”说漏,忙小心上前去,替李晗轻按着太阳穴。“我也没别的意思。”她低了眉眼,柔声道,“但他怎好那样与湖阳说话?未免轻狂。你便不担心你阿妹么。”

    “一时的玩话罢了。”李晗闭着眼笑叹,“湖阳那丫头自己不审慎,亏得都是自家人。”

    “是,这也能怪到我们女人头上了。好坏都是我们不是。你们男人总是说玩话的,几时才能说个真话?各个都是吃着碗里望着锅里!”听得李晗此言,宋璃又不痛快起来,甩了手将之推开,冷道。

    “这又是扯去哪里了?”李晗惊地睁开眼,见宋璃一脸愠色,柔声道:“你从前可不这么爱生气。”

    “殿下换个不爱生气的来便是了。可要妾去将谢良娣换来?”宋璃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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