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苍白的脸色，微弱的呼吸，动也不动的手指，心里倏地涌上一股难过。

    夏唯将凳子往前挪动几步，然后握住他无力地搭在被子上的双手。这双手同样是消瘦微凉的，透过白皙的皮肤可以看见淡青色的血管，细细的吊水一滴一滴滴入他的身体，如此虚弱无力。

    “姬常昕，你一定要好好的。”夏唯轻声说，“若不是喜欢我，你怎么会不顾一切来救我？我观察你这么久，你可不是烂好心的人。

    夏唯笑了一下，眼中的泪无声无息地流下来，划过她的脸颊，滴在姬常昕的手背，她却无知觉：“我努力了这么久，你终于能把我放在心上了。但你比我更好，你不留恋这个世界吗？你睡过去，就再也看不见任何色彩，也画不了画了，我也再也找不到一个老师能像你这样的了。”

    她轻轻覆上他的手，微微的凉，生命迹象也微弱。他的呼吸清浅，仿佛也是夜色的凉。

    “姬常昕，你不是喜欢那个人吗？你还没有看着她幸福，怎么忍心走？万一她过得不幸福，你不去把她抢过来吗？虽然我知道你不会，但你甘心吗？”

    “我只想一直默默地喜欢你。上次我说的话，都是假的。除了你，我不可能再喜欢别人，因为你就是我的世界。我的世界崩塌了，谁能再赔我一个一模一样的？”

    “姬常昕，你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我的心都在你身上了，你一分钱不掏就把它拿走了，不准备还给我吗？”

    最后，夏唯已经泣不成声。

    她将头埋在臂弯，陷入一片黑暗的漩涡。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掌心凉了，另一种微凉的温暖轻轻覆上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夏唯惊慌地抬头，视野还在模糊，却很明显地看到姬常昕睁开了眼，眼中也有水光。姬常昕苍白的唇瓣吐出些字，轻到几乎听不到，夏唯泪眼朦胧地凑上去，仔细地看。

    “不还。”

    你的心，我不还。因为我的心，已经送给了你。

    第53章 攻略禁欲系病娇（10）

    营地医院医疗条件实在太差, 住了几天，苏曲出差回来，便将他转到了市医院, 表示对这件事情无法理解：“你是说潇潇去郊游那天摔下了山, 然后你爬过小区栏杆去救她所以折腾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姬常昕手里翻着一本杂志，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苏曲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人生, 他从未见过姬常昕做出如此冲动不理智的事情，不但爬墙还背着穆意潇爬了一遍山……简直把小时候做不了的调皮事全部做完了, 和姬常昕相处这么多年, 他也好想看姬常昕爬墙啊！

    夏唯正好拿着洗好的苹果走过来, 然后问苏曲：“你吃不吃苹果？”

    苏曲看着她手里圆滚滚的红苹果，艰难地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他可不敢和某个情商低下一旁虎视眈眈的某人抢食物, 那样太没格调了。

    夏唯没有再说什么，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开始削苹果。姬常昕见她过来便合上了书，然后动手拿她手里的苹果：“不用削了，我可以直接吃。”

    苏曲看姬常昕的样子就好像在看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那个有洁癖的, 不管吃什么都要削皮的姬常昕去哪了？他现在为什么只看到了一堆又一堆粉色的泡泡从他身体里飞出来？苏曲要疯了！

    夏唯也诧异了一下，不过也没有执意要求，将苹果递给了姬常昕, 姬常昕咔嚓就是一口，就像一只贪吃的猫，以往的翩翩风度全都没影了。

    边吃苹果，姬常昕淡淡地看了一眼苏曲, 苏曲深知他心中的想法，却又实在好奇他现在的样子，厚脸皮地装作没看到，像一根钉子一般直直钉在原地。

    姬常昕不是话多的人，夏唯自然也不会怎么和他说话，况且他还生者病，还是多休息为好。沉默地看着他将一个大苹果解决掉，夏唯站了起来，冲姬常昕笑了笑：“我先走了，晚上再来看你。”

    姬常昕也笑了，眼神又软又温柔：“去吧，注意安全。”

    夏唯点点头，走了。

    苏曲说：“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姬常昕又恢复了清冷沉静的样子，他拿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又抿了一口水，说：“你觉得呢？”

    苏曲拿起一把凳子摆在他面前，双手撑着椅背：“你当初不是说不找比你小的吗？还是只是玩玩？”

    姬常昕看了他一眼：“不是玩。”

    但也不是……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对穆意潇上了心，第一天见到她只觉得这个女孩很可爱，也很乖巧，于是没有怎么犹豫，就答应了教她学画。

    他从未当过别人的老师，再加上自己时间不多，便对穆意潇态度严厉，但当他看到穆意潇眼里有淡淡的委屈，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柔和了态度。

    穆意潇那天匆匆离去，他并未怎么在意，只是心中不满更甚，还没说几句便要掉眼泪，怎么这么娇气？他也没有哄她的义务，苏曲摔门而去，他拿画笔勾让他看着心烦的线条，却越勾越乱，最后将画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箱。

    为什么？

    他的心里，以往的风平浪静，渐渐变成了一些微妙奇异的情绪……而且，他很喜欢这个过程。

    被心中的情绪所控制，穆意潇结束考试那天，他鬼使神差地去了穆意潇的学校。却很久都没有等到她。不，他不是在等她，他不承认……

    “姬常昕……你怎么在这里？”穆意潇歪着脑袋，很可爱地疑惑道。

    他转开眼，随便编了个理由，她竟然也相信了。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心中似乎有什么发生了改变，像一团暖暖柔柔的棉包裹着心房，一丝一丝漾开。这滋味他从未尝过，只此一次浅尝辄止后便再也忘不了这种感觉。

    他从来都是在茫茫大雪中独自行走，周围没有人，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他自己，和永远下不完的雪，将他渐渐困在一座孤城里，慢慢地，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而这一份热烈让他有些兴奋，虽然炙烤地发烫，就像拿着一根滚烫的火红烙铁，很疼很烫，但，不愿放手。

    就像他走在孤独的大雪里的执着，他无法拒绝这个类似飞蛾扑火的行为。

    姬常昕目光有些涣散。他的原则一再被穆意潇打破，而除她之外，竟然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也许，我这辈子一定要祸害一个人了。”姬常昕说着，唇角泛起释然的笑意。

    他困在那片白雪的时间，已经太久太久了。

    即使自己活不长久了，他也想拥有她。

    不顾一切地，拥抱她。

    姬常昕在医院住了没几天便要求回来，而夏唯最近正和一个师兄进行小的临床研究，夏唯希望姬常昕多住几天，病彻底稳定下来再说，但姬常昕却一反往常地，很坚定地要求回家。

    夏唯有些焦头烂额，温声软语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