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引以为戒。然,众长老与吾皆是糊涂,依赖上人神威,不曾细查宗门内部。而今宗门命脉之地为魔修所染,让宗门后辈皆受影响。吾监察不利,悔不当初。” 饶宗说完又是叩拜,众弟子还来不及多思,又跟着重重叩拜。 苏清对这种礼仪,不同寻常弟子那般敬畏,叩拜中,偷偷扫过台上十来个金丹长老的面色。 有得如落岩真人一般异常悲愤,有的盯着宗主的举动颇为不屑,有得高高在上、毫不在意。 苏清只得猜测,命脉之地,印象中仙宗之内,唯有育仙堂曾有此评价。 心下一咯噔,突然想到修魔人逃跑之时被击落的长刀,它正落在育仙堂中。 会不会有影响? 苏清维持着表面的跪姿,思绪万千,在饶宗主下一声中抬起头来,向四周环视。 众弟子最末尾处,唯一与众不同的深蓝弟子袍,孟锐! 他果然在。 那柄被丢弃在废物沟,孟锐特意去寻找的武器。 “修魔者狠毒,毁我广源根基。饶某力薄不能一并铲除修魔一道,愧对各位广源先辈。” 饶宗主再扣,弟子亦扣。 三言自咎后,饶宗主起身,负手而立,面容肃穆。 “吾知弟子们皆有疑惑。今日招诸弟子前来,就是为了给尔等一个交代,让这等背叛宗门、勾结魔道的歹人公之于众!” “来人。把他带上了!”饶宗主厉声交代。 随后两个筑基境的修真者,绑着一个头发披散、形容狼狈的老叟从大殿中出来。 两人把那男子往宗主面前一推,老叟跪倒在地,挣扎着起来的瞬间,苏清看到那人的面容。 一瞬间周围的议论声仿佛不在,苏清满心不敢置信,那人竟然是教导她十年的教习真人。 苏清下意识地往秦封身边靠了靠。 育仙堂的教习真人,虽然是个表面冷漠的人,可是却对弟子非常细致耐心。 苏清还记得当年刚入育仙堂时,第一课上,教习真人面无表情地为他们特地回顾以往所学。 而如今,教习真人头发蓬乱的披散开,面容阴狠,眼神通红,恨不得撕了所有人的模样,却在缚魂锁下无可奈何。 缚魂锁锁住了金丹真人所有的修为,宛若一个任打任杀的凡人。 “高曾远,入广源三百余年,亦任育仙堂教习师父三百年。”饶宗主开始指控教习真人的罪责,“然,不安现状,贪慕私欲,背叛宗门,勾结魔修,而今自甘下贱,坠入魔道,祸乱天骄。” “你可知罪!”饶宗主厉声质问。 回答他的却是教习真人疯狂地嘶吼和不住地挣扎。 然而,两旁的筑基执事短鞭抽过,教习真人痛呼,栽倒在地,又硬撑着爬起来,死死地盯着饶宗主。 饶宗主恍若不觉,仍旧逼问着。 苏清有些不忍,因为不可置信而觉得荒谬。 当日修魔人乱,苏清和秦封刚出育仙堂。 若说教习真人再次之前就已同修魔人勾结,苏清当真是未曾察觉。 十年里,教习真人始终如一,没有半点改变,怎会有不安现状之说? 若是以沈津鹤为线索,常年在育仙堂教习的真人怎么会主峰弟子接触到一起,又让沈津鹤听去不可说的秘密,又被迫下了魔种呢? 皆是不可知,不可说,不可懂。 苏清只能凑近秦封,心中悲凉,难道是那柄诡异的长刀造成的吗? 因为一瞬触及,被她忽略的那团黑影就这么毁了一个金丹真人。 高台上的批判,广场上的议论,一个曾被众弟子仰望的存在,如今形容癫狂地跪在众人面前。 何其荒唐,何其哀哉。 第六十九章 主峰事之变 “奸诈之徒,事到如今,竟然还在负隅顽抗。”饶宗主模样气急,突然吩咐,“去把几位天骄带上来。” “诸弟子,吾本欲为宗门争得一丝颜面,谁想这人如此恶劣,今日就让在场诸位瞧一瞧这人的恶行。” 饶宗主话音落,大殿里两个筑基执事,皆抱着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孩子,身后跟着两个年纪较大的孩童。 苏清眼眸猛地一缩,她看到了那四个孩子形容惨淡,即使换上了崭新的弟子服,也掩不去面上的伤痕和疲惫。 高台上诸真人此刻才露出同样的愤恨,恨不得上前踹一脚高曾远,却碍于面子定在原地。 两个抱着的孩子蜷缩在执事的怀中,对周围的声响无动于衷,像极了惊恐至极的小兽。 发生了什么?台下议论纷纷,同仇敌忾地声音忿忿不平。 饶宗主适时厉声细数高曾远罪状,“本为私欲,同魔修勾结,却中魔修诡计,扰乱修真本心,魔念侵蚀思维,肆意妄为,将宗门培养精英弟子之地硬生生搅乱成竞技之地,生死不论。” 饶宗主顿住,台下一片哗然。 有弟子气愤难耐,公然怒骂道,“堂堂金丹真人竟将孩童训练成只知杀伐,你良心何在,你之道修本性何在?!” “说得对,此人当诛,天地不容。” 弟子们纷纷附和,一时场面群情激奋。 饶宗主却似平静地看着台下一幕,给苏清一种已安排好这场闹剧的错觉。 纷纷乱后半响,饶宗主抬手向下一压,威压扫过,弟子噤声。 “如此尚不足以致死,然尔却不及时止损,静心消魔,让魔念愈加深入,乱紫府识海,弃道宗修行,执意入魔,将弟子们转成魔童,霍乱育仙之地,罪不可赦。” 饶宗主说着,抬手向后示意,只见两个抱着孩子的执事将孩子的脸向外一偏。 面容上满是奇怪的红色纹路,眉心皆有一颗豆大的红痣,鲜红欲滴,而眼眸却以变得不甚清明,浑浑噩而不自知。 原本苏清还以为是害怕的孩童,竟已是没有思维。 魔童是恶毒修魔人的一种手段,他们将寻常孩童尚未开辟的紫府侵蚀,慢慢将孩童的思维抹去,变成行尸走rou、只知杀伐的傀儡。 台下愤恨再起,众弟子的气势几乎要掀破云霄。 饶宗主任由台下发作片刻后,才话锋一转,“幸而落岩真人发现及时,才使得贼人早早伏法,让这些孩童尚未完全转化,还有一线生机。” “此为吾之宗门,吾亦是惭愧,未及早发现。”落岩真人不忍,推辞道。 “高曾远,你还有什么话好说?!”饶宗主厉声质问。 然,高曾远却是浑浑噩噩,一幅行尸走rou的模样,他似恨极了宗主,不管台上诸人,只一心要冲向饶宗主。 缚魂锁的威力不容小嘘,另有两位筑基执事压制,高曾远不可动弹。 突地,他张开口,千难万难地发出嘶哑的吼声。 “杀!”宛若疯狂地杀戮傀儡,一声刺破云霄,天空蓦然阴沉,乌云滚滚而来,伴随着轰然雷声。 如此声势仿佛天劫降临,台上众金丹真人面色凝重,凝望着高空之景。 下一刻厚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