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骨碌骨碌转,看了眼面前的妈妈,又看了两眼旁边的池北河,另一只白嫩的小手去拽了她的衣角。28lu.net “妈妈,这是我跟你说的大河!”苹果脸上流露出的都是娇羞,像是怕她记不清楚,樱花瓣一样的小嘴还继续补充了句,“就是送我薰衣草小熊的那个哦!” “大河!”说完,又晃了晃始终牵着的大掌。 池北河内双的黑眸往下,落在小糖豆漂亮的苹果脸上。 小糖豆两个酒窝更深,声音甜蜜蜜,“……这就是我妈妈啦!” 池北河眸光微动,再次的看向她。 叶栖雁呼吸跟着一窒,他眼神里仿佛沉淀着的一股吸力要把她吸进去,心跳在急遽加快,她紧张的看着他抿起的薄唇。 周末医院里也依旧人来人往的嘈杂声,他们这边却是诡异的静寂。 “你好,小糖豆的妈妈。” 就在小糖豆都快要察觉出一丝异样时,低沉的男音响起。 叶栖雁一怔,看着他从裤子口袋里伸出来的右手。 指骨分明的修长手指,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这会儿正顿在她面前,而严肃脸廓上表情里的陌生也像是两人从未见过。 叶栖雁伸手过去,“……你好。” 轻轻一握,很快放开。 池北河重新抄回口袋的同时,对着旁边的小萝莉扯起了薄唇,“小糖豆,既然你妈妈来了,我就回去了。” “为什么呀!”小糖豆一听,睁大了眼睛,着急的直跺脚,“大河,我们不是说好了,还要一起去看外婆,和她说话的嘛!这会儿她也应该醒了呀!” “我还有事,改天。”池北河淡淡说了句。 “那好吧!”小糖豆大眼睛里难掩失落,恋恋不舍的松开他的大掌,很贴心的说,“大河,既然你有事那就只能下次了哦!” 在小糖豆挥手道别后,池北河转身便大步离开。 他的腿很长,步伐迈的也很大,几乎瞬间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妈妈,我们也快点上去吧,我肚子饿的咕咕叫啦!”说着,小糖豆就拉着妈妈的手往电梯里跑。 电梯一层层往上,红色数字在跳跃。 不同于叶栖雁始终皱着眉的心事重重,小糖豆心情可是美滋滋的。 真是择日不如撞日呀,终于介绍他们两个认识啦! ********* 天色渐渐降下来,病房里开着灯。 刚刚洗完澡的小糖豆,正哼哧哼哧的自己往身上套着小背心和小内*裤,小胳膊小腿在灯光下更显得白白嫩嫩。 从中午回来一直到现在,她都显得很是兴奋,两个小酒窝始终露着。 “妈妈,我没有撒谎对不,大河是不是真的很帅!” 小糖豆将病号服也穿好以后,两只小手捧着红扑扑的苹果脸,“大河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过最帅最好最棒的男人哦!他能一把就把我抱起来,还能把车子开得很快,妈妈,我很喜欢他哟……” 叶栖雁虽是听着,却完全进不到脑袋里。 看着女儿在灯光下笑米米的可爱眉眼,被大河就是池北河这件事搅的,她这会儿心里乱糟糟的,连下午她根本没去和子铭小王子玩,而是和池北河坐车出去都顾不上问了。 看着小糖豆自发的躺下,她过去拉起被子,“宝贝,早点睡吧。” “嗯嗯,妈妈晚安,么么哒!” 叶栖雁点头,过去也吻了吻她的小额头。 等着轻细的呼吸声响起,她拿起背包的从病房轻手轻脚的出来。 这个时间医院里走动的人已经不多,从电梯里出来的叶栖雁直接走出住院部大楼,外面的夜风挂起来,她额前垂落的发丝全部飞扬。 踩下水泥台阶,想要径直走到对面马路的公交站时,前面路边停着的一辆白色陆巡跃入了她的眼睛里。 池北河坐在驾驶席上,还是那身装扮,似是正在打着电话,旁边伫立的路灯影影绰绰,他严肃的脸廓就半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后面都已经排队停了不少车,很明显是等候已久。 “叭——” 汽车的鸣笛声响起。 叶栖雁不由的挺起背脊,在他目光下走过去。 看着已经走近了车头的叶栖雁,池北河一言不发的将手里接听着的电话直接挂断,内双的黑眸斜睨的看向拉开的副驾驶车门。 “池太太。” 叶栖雁才坐稳,他的嗓音就突兀响起。 这样的称呼就像是两个月前,她刚刚应聘进入池氏被他发觉,当时她局促的坐进车里,他的开场白也是这样一句。 拽着手里的安全带,她抿唇的朝他看过去。 池北河对上她那双此时视线不充足下还澄澈的双眼,瞳孔一紧,薄唇扯出了冷弧,“池太太,你什么时候有个女儿?” “……”叶栖雁手在攥紧。 素净的小脸上极力的故作镇定,只是越来越快的心跳泄露了不安。 “我问你话呢!”池北河陡然沉声,目光咄咄逼人。 叶栖雁用力咽了口唾沫,“一直都有。” “一直都有?”池北河重复这三个字的咀嚼了遍。 面色冷凝的沉默了半晌,再开口时声音阴测测的,“所以,你当时签下结婚协议,以及现在爬上我的牀,所为的‘家人’,其实就是你的女儿?” 其中某句里的爬上他的牀,让她心头涩然,却也是辩驳不了的事实。 “……是!”叶栖雁没有回避的点头。 “那我怎么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你怎么一直没有说过!” “可你又没问过……”叶栖雁到底是底气不足。 当时小糖豆发生溶血要立即动手术,她急缺一笔手术费用,去叶家被蒋淑贤直接扫地出门,几乎已经无路可走,后来是闺蜜小白听人介绍找来的一笔交易。 进入池氏,也完全是偶然,他们之间除了那张纸就是两个陌生人,哪里有想过,再次因为女儿的医药费,让他们有了更深一步的交集…… 池北河被她的反问给噎着了。 收回视线,他双手都握在方向盘上,手背上有着隐隐跳动的青筋,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深蓝色的衬衫下,胸膛在隐隐的起伏。 车厢内忽然这样安静下来,有些诡异。 叶栖雁将双手紧攥,就听到他又问,“小糖豆是你亲生的?” “……嗯。”她诚实的点点头。 平时并没有怎样注意,毕竟是个不经意间认识的小女孩,只是长得很漂亮可爱,可现在知道了她们是母女的身份,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地方相像。 她竟然有个女儿! 两边太阳xue像是两个青蛙在疯狂蹦跶着,池北河眼尾睥睨过去,胸腔里乱窜的一股火,让他冷笑出声,“呵,真看不出,年纪轻轻的竟是个四岁孩子的妈!” 他语气里的嘲弄和讽刺都丝毫不加掩饰。 字里行间,都是在直晃晃的轻蔑她的不检点。 嗯,未婚生子…… 早在她生下小糖豆那天起,未婚先孕以及未婚生子的标签贴在她身上,所以也习惯遭受别人的冷眼和碎嘴,可现在听他从嘴里说出来,叶栖雁还是觉得压抑,觉得憋屈,甚至喘不过气来。 “这有什么稀奇的?”双手攥的更加紧,像是他一样的也轻笑了下,好来掩饰自己的脆弱,“我既然都能不是处*女,是个单亲妈妈有什么不可以的?” 有什么不可以的? 他们虽有那一张纸,可和普通人的婚姻不同。 更何况小糖豆今年都四岁多了,她在和他签下那一纸婚姻前就已经有了女儿,根本和他没任何关系,可一想到她竟然如此的不堪,跟别的男人以后还生下孩子,他就说不出的愤怒! 而且,这种感觉不好,非常不好! 就像是不知不觉中,被她戴上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池北河从没觉得这样气过。 ********* 池氏,写字楼 北方这个季节还不到开空调的时候,可总裁办公室里却笼罩着极低的气压,空气里流动的都是凉凉的分子。 池北河一身黑的坐在高背椅上,在他面前站着一脸大事不好了的陈秘书。 “对不起池总!” 陈秘书战兢的颔首,慌乱不已的解释,“当时在找您结婚对象时,我们找了很多人,叶小姐是最符合条件的!资料我都调查的很清楚,至于她有个四岁多的女儿,这方面真的是我的疏忽……” 陈秘书心里担心的要命,这确实是他办事不利。 boss把事情交给他去办,可没想到竟会有这样的纰漏,也只怪当时要求的时间太紧,再加上这种事情虽看起来是好事,但人选实属不易。 一方面结婚这种事情对女人来说是名声上的事,虽说是笔买卖,但很多人也不愿意冒险去做,毕竟以后会背负上“结过婚”。另一方面boss这边也要求很高,这样的条件背景,难免一些心机女想要借机上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因为这场交易最终的,就是那张为期十个月的纸,其余没有任何私生活交集,并不是要挑选一位真正的池太太。 只不过当时他确实仔细的调查过,确定她是最合适的人选,但现在又冒出来她有个四岁所的女儿,想来也只能是中介人的故意隐瞒,好促成这笔交易! 可是现在面对boss的怒火,他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池北河将手里握着的钢笔用力一甩,声音冷沉,“你就是这么办事的?亏你和徐助还是我的得力左右手,我看你这半年的工资不用领了!现在给我出去!” “……是!”陈秘书不敢多说半句。 办公室门关上,陈秘书耸耷了脑袋的身影一路到电梯。 中间停留到某一层时,抱着文件的叶栖雁也刚好走进去,见到他之后,连忙打起精神的颔首叫人,“陈秘书好!” 顶楼总裁办的人,公司上下都毕恭毕敬。 昨天晚上他们从医院回来,到家后再一句话没说,池北河率先上楼的进了主卧室,她也默默的回了客房。第二天早上醒来,不像是每天会顺路坐他的车来公司,她洗漱完出来时,他就已经离开,楼下那辆白色陆巡也早早不见。 他会这样是因为什么,叶栖雁再清楚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