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格外地惹人心酸。 她严厉地说:“都给我忍住了!什么小事儿,也值得哭一场,又不是没书念了,换个老师而已。” 程池和以前来的老师都不一样,她并不温柔,待他们还很凶,有时候又喜欢使坏,甚至比班上最调皮的男生还会捉弄人,可是他们就是喜欢她,特别听她的话,她的话就是金科玉律,有时候校长说什么都不管用,孩子们只服她。 “老师,我给你唱个歌吧!”有同学举手。 “老师,我给你念诗,昨天你叫我预习的诗,我都背下来了。” “老师,那我给你跳个舞好不好?” …… 程池压抑着心里的酸涩,艰难地说:“现在…现在还在上课,那个…就李狗蛋,你起来背诗吧。” 李狗蛋穿的是一件改制的深蓝棉衣,神色颇为悲壮,站起身,走上了神圣的讲台,他深呼吸,然后大声念道:“《夜宿山寺》,李白。”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他似乎遇上了点小困难,卡在了那里:“不…” 就在程池正要提醒他的时候,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朗声道:“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 教室静置了五秒,接着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老师他背错啦!” “快下来吧,你背错了!” “老师我会背!” 孩子们抬头看向程池,程池却捂着嘴,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地往下掉。 同学们同时噤声,不敢再说话。 程池走上讲台,激动地握住李狗蛋的肩膀,声音颤抖:“你怎么知道…告诉老师,你怎么知道的?” “老师我背错了吗?”李狗蛋表情很无辜:“上午,有个叔叔说就是这么背的呀!” 他回想起,清早一个人坐在国旗下面背书,一个很好看的叔叔听见了,笑着说:“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后面一句应该是,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李狗蛋翻了翻书,说:“才不是,后面一句分明是,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叔叔说:“你按我教你的背,程老师一准儿会高兴。” 李狗蛋看向程老师,她高兴吗?她分明哭得厉害,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根本停不住。 哼!叔叔那么好看,居然也会骗人! - 下课铃打响,程池一个人跑到了半山坡上,夕阳正悬在山脊处。 她望着苍茫翠绿的大山,突然大喊了一声。 “胆小鬼!” 许刃,你胆小鬼! 眼泪顺着脸颊滴滴答答地流淌。 周围的山色也变得暗淡下来,她听到耳边的风吹拂落叶,夕阳渐渐斜入山峦,暖意渐收,han气逼人,天色蓦然低沉,山中的白昼与黑夜,只有一秒的时间,心里已经留不下温暖的阳光,徒增黑暗与感伤。 她皱起了眉头,心被刺痛了。 ☆、第62章 萤火(2) 晚上村长家办大宴, 请程池和朋友们吃饭,届时医疗队也会过来, 这两天医疗队在村上给村民们进行义务的健康体检。 村民们对穿着白大褂,拿着听诊器或者血压仪给他们做检查的医生, 怀有一种颇为神圣的情结,跟他们说话的时候,都是轻声轻语,就连村里头最泼辣的女人和最粗痞的流氓,在面对穿白褂的医生护士的时候, 都会脸红, 都会捂着嘴低声说话。 当然, 他们对程池也是这样, 有喜欢, 更多的是敬重。 医生和老师这两种人, 前者可以治愈他们的身体, 而后者,治愈他们的灵魂。 吃饭之前, 杨靖把程池拉到房间里, 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盒子, 递给程池:”喏, 之前说的, 给你带了件儿好看的裙子,你试试。” “呀!”程池惊叹了一声,接过了那个白色礼盒, 礼盒上还系着黑色丝带。 她解开丝带,将礼盒打开,丝绒镶边的盒子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件墨绿色的连身裙,裙摆洒满了亮闪闪的金粉,看上去就像布满了满天星辰的夜空似的,但墨绿的底色又不似黑夜,更像是北极的极光,是一方色彩斑斓的夜幕,美极了。 程池将裙子挑起来,只是摸了摸这质地,从手感便可以得知,这件衣服绝对价值不菲。 程池将衣服捧在怀里,爱不释手,看向杨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样的!” “嘿嘿。”杨靖笑了笑:“你这欣赏水平估摸着十几年也不会变,就喜欢这种blingbling的东西,俗气的很。” 程池别了别嘴:“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不是我,是有人懂你…”杨靖突然顿住了,话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嗯,什么?” “没什么,这衣服还有名字呢。”杨靖说:“叫星空。” 程池看了看吊牌,上面印着starry sky。 星空。 “没听说过这个牌子啊!”程池说。 “新牌子,挺受年轻人喜欢。” 程池点点头,没作多想,将衣服摊开在床上,又好好欣赏了一番:“这件裙子就像星空。” “这裙儿名字也叫星空。”杨靖说:“这个牌子的衣服特别,每一件儿都有自己的名字,可能是营销手段吧,但是现在年轻人好像很吃这一套,据说很多爆款在网上都卖断货了,可这裙儿,是独一件儿,绝版,专门为你订制的…” 杨靖注意到,程池的脸色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她看着那件儿衣服,低着头,沉默着不说话。 他立刻住嘴。 靠! 话好像说太多。 “那什么,你先换衣服,换好出来,我走了。” 杨靖脚底抹油,溜出了房间,打了自己一个小嘴巴子,话一说出来就收不住,蠢,蠢得很。 程池敛眸,目光柔和地看着那件星空的裙子,良久,才轻轻扬了扬嘴角。 - 许刃独自坐在车里,远远地看着她,穿着那件星空长裙,坐在饭桌上,长发丝丝缕缕地垂在锁骨边。 因了衣裳的缘故,她吃饭说话,都变得格外地温柔,时光于她的身畔流逝得越加缓慢。周围的画面是流动的,但是她却是静止的。 一个人,揽住酒杯,喝了一杯又一杯。 眼眸里笼罩着一层水色,醉态娇憨。 那是他的姑娘。 六年来,心心念念,时刻不忘的姑娘。 沈淮从在医务车里脱下了白大褂,换上了一身清爽的衬衣,他将白褂一丝不苟地折叠好,看向驾驶座的许刃,问他:”一块儿去吃饭?” 他低头点了根烟,声音低醇:”不饿。” 沈淮笑了声,说:”生不怕,死不怕,不曾想,许总竟会怕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 许刃嘴角情不自禁地往上扬了扬,格外柔和。 他毫不避讳:“是,我最怕她了。” 我怕她哭,我更怕她不哭。 我怕她还爱我,我怕她…不再爱我。 - 程池见到了白悠的男朋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