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收将郁郁寡欢的施柔和依依不舍的沈眠分别送回了家,然后朝七附院的方向驶。少了两个人,车里的气氛虽沉闷,但好歹轻松了一些。 钟异往中间的位置坐了坐。 潜溪眼角余光看到他的动作,发现他的腿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她想了想说:“潜衡对你动过手?” “嗯。” “你还手了吗?” “没有。” “他为什么打你?” 钟异没有说话。 潜溪明白了,她叹了口气,“于公,潜衡是个脾气不好的艺人,你是影视公司老板,你不用迁就他,于私,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他跟你就更没有关系,你更不用纵着他,他以后要再找你麻烦,不论公事私事,你都不用客气。” 钟异听她这么撇清关系,突然冷笑一声,“大使馆告诉的你没有关系?” 孟收谨谨慎慎地从后视镜看后面两个人,他越听越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这俩人真是,随便说点什么都能把气氛僵住。 缺了他这么个丈母娘怎么是好啊。 孟收适时插话,他嘿嘿一笑,“偶像,潜衡是你什么人啊?” “我哥。” 孟收乐呵呵的,“亲哥?” “同父同母。” “嘿,巧了不是,”孟收想起一事觉得挺有意思,“我以前甚至不知道潜是个姓,怎么最近接二连三碰到姓潜的人,今儿我大学舍友跟我说,他哥的博士导师竟然叫潜隆,哈哈,搞笑吧,竟然跟清朝皇帝一个名儿。” 孟收越说越兴奋,“还不止呢,听说这个潜隆教授的爸爸叫潜雍,再往上叫潜康,好家伙康雍乾,你说他家是不是顺着清朝族谱起的名儿啊。” 孟收说到皇帝,嗓子自动的就掐起了尖儿,握着方向盘的兰花指高高翘起,活脱脱拿着拂尘指挥太监抬着裹成粽子的侍寝妃嫔进乾清宫的敬事房总管模样,眼角眉梢生动极了,“听说这导师还有一儿一女,要按这个顺序,乾隆后边是嘉庆,那这个导师的孩子高低得有一人叫潜嘉才对。” 孟收把自己说高兴了,他哼了段不知名的小调,又将话题扯回潜溪身上,“我都不知道身边这么多姓潜的呢,偶像你说是不是很巧?” “是啊,”潜溪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看了孟收一眼,“为什么会这么巧呢?” 听着这有些阴恻恻的语气,孟收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尤其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钟异转头看向了车窗外,明显忍着笑,他更觉不好。 老大一笑,大事不妙,生死难料。 他别是编排人编排到偶像她爸头上去了吧。 孟收咧了咧嘴,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那个,你们,也,不叫潜嘉啊。” “哦,”潜溪双臂抱胸老神在在,“今年十月份我去改的名,现在潜嘉是我的曾用名。” “那潜隆教授是你的......” “我爸。” 孟收瞬间闭了嘴,恨不能抽自己两耳光。 巧合妈咪给巧合开门,巧合到家了。 孟收很是乖巧了一会,但车里气氛太尴尬,他又实在找不到办法把自己埋了,只能硬着头皮找话题。 “偶像你不知道,我刚刚看你救人,就感觉这漫天风雪的晦暗里,你是唯一发光的人,医生太厉害了,我要是每天面对这么多人的生老病死,我心态肯定要爆炸了。” 不过孟收也庆幸,“幸好偶像你在产科,绝大多数时间只需要迎接新生命的诞生就行了。”前方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所有车都停了下来,孟收趁机回头看潜溪,“偶像你是不是因为这一点才选的产科?唉,搞不懂那些选急诊ICU的医生怎么想的,多想不开才会选一个随时要面对生命离去的科室。” 潜溪坐直身体迎着孟收的视线看回去,突然往前倾了倾,狡黠一笑,“你搞不懂的事多了。” 这一笑让孟收顿觉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他心中一凛,警铃大作,“啊,比如?” 潜溪的微笑加了倍,嘴角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比如我不在产科。” 丧钟为谁而鸣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孟收颤颤巍巍的,“那你,原来,在哪个科室?” “你口中想不开的ICU。” 卧槽!孟收直接咬到了下唇,他是如何精准的一晚上踩双雷的,他娘的他简直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