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宜将手机和包包拿给潜溪看,“潜溪姐,那司机扔给我这些,后座的男人隐在暗处,看不清脸。” 潜溪在给这个姑娘腿的局部进行简单快速包扎,她听到楚宜的话点了点头,待包扎结束,她摘掉医用手套,将楚宜手里的手机拿过来,黑屏状态,需要指纹解锁,潜溪请来附近的一个交警作为见证,然后将姑娘已然变得冰凉苍白的手指挨个试了试,给手机解了锁。 她又将手机递给楚宜,“看看通讯录里有没有她爸妈联系方式,有的话打电话过去,就说他们女儿出了车祸。” 楚宜听了就要跑一边去拨电话。 “哎等等,”潜溪喊住她,想了一下又说,“雪天路滑,别说得太严重,让他们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她的手机和包你帮忙拿着,一会救护车到了先让她上车,你陪着,路上有什么情况你可以和她爸妈随时联系,”潜溪认真地看着楚宜,“你害不害怕?” 这姑娘腿部的惨状甚至让热衷于拍照博关注赚流量的人都望而却步了。 “没关系,”楚宜拍拍自己的胸口,干脆地说,“我可以的潜溪姐。” 然后抓紧时间去打电话了。 她活了二十二年,还是第一次有救人一命的感觉,这份自豪感和荣誉感让她的责任心油然而生。 自己只是帮了一个小忙,且是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那么她愿意尽自己所能给别人提供帮助,去换取别人哪怕一丝丝生的希望。 潜溪重新换了手套,将姑娘的两条腿捆绑在一起做固定,捆绑后检查了下她足背动脉脉搏情况,是跳动的,还算可以,她稍微松了口气。 这姑娘情况不乐观,潜溪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她整个人躺在血泊中,周围灯光闪烁,她浑身惨白,脸更像是纸张一样白到近乎透明,就像有人无形地在她身上拉了一张大幕,遮挡住了她上方所有的光亮,将她阻挡在尘世之外。 那一刻潜溪脑海中蓦地就想起张爱玲的一句话:活人的太阳照不到死者的身上。 所以她才想让楚宜通知她爸妈,亲人突然去世家属不在身边见不到最后一面的悲痛她见过太多。 还好,至少目前来看还有活的可能。 大面积的脱套伤如果能得到及时的止血治疗,保住性命甚至双腿的可能性会大很多。 潜溪也不是盲目救治,她知道有人录视频,而她做的也都是常规的止血治疗,若是后续碰到纠纷,自会有专门的鉴定机构证明她的清白。 楚宜打完电话回来,简短地说了一下,“她爸妈就住在京郊附近,说会尽快赶到,等确定救护车是哪个医院的我会再告诉他们。” “好。”潜溪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叮嘱她,“如果救护车来之前她醒了,说口渴,不要给她水喝,一点都不可以。” 外伤大出血的情况下喝水,会稀释血液加速血液循环,血流得更快。 “还有,”潜溪补充了一句,“我们车里地上有一个包,里面有我两件羽绒服,你一会拿来给她盖上,她暂时交给你了。” “我知道了潜溪姐。” 潜溪不知道虞叔是什么情况,着急想回去看看,她刚走开几步,又被一个女人拦住了去路。 女人看着三十岁左右,长得很御姐,眉目之间有些凌厉,她着急地将她身后的小孩拉到潜溪身边,“你看看我儿子的牙是怎么了,血流个不停。” 看起来四五岁的小男孩很是腼腆,他低着头微张着嘴,口里的血水滴答滴答地掉到地上,潜溪蹲下和小孩视线持平,仔细看他的口腔脸颊和下颌。 小男孩看着潜溪的眼睛,突然呆呆地说:“姐姐你好漂亮。” 潜溪愣了一下,笑了,“谢谢。”然后她抬头问孩子妈妈,“孩子牙齿是什么情况?” 小孩妈妈回头指着自己车,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我今天带孩子去我婆婆那,结果吃了晚饭他嚷嚷着牙疼,我婆婆说小孩子换牙都这样,没什么大惊小怪的,那隔壁王强家女儿......” 潜溪打断她,“说重点。” 话被打断,女人瞬间有些不乐意了,脸拉了下来,语气也冷飕飕的,“我婆婆说她有亲戚刚在京市开了牙科诊所,我就带孩子连夜回来了,刚在车上还没事,车祸的时候也没事,过了那么两分钟他嘴里就开始出血了,”女人说着仔细盯着自己孩子下边最左侧第二颗牙齿,也就是第二恒磨牙位置,“是不是换的牙要掉了?” 潜溪问,“孩子几岁了?” “七岁。” “七周岁?”潜溪有些讶异,看着也太小了。 “不是,刚满五周岁。” “之前出过血吗?有几次?” 孩子妈妈想了想,“出血三四次,最早得有一个月了。” 潜溪又问,“出血大都在晚上?” “哦,对,”孩子妈妈应着,突然一惊,“你怎么知道?有几次早上醒来发现他左边嘴角有不少血迹,已经干了,去小区门口的诊所看,说是换牙基本情况。” 潜溪拿医用手电筒照了照孩子的脸,问他,“刚刚车祸的时候有撞到牙齿吗?” 小男孩想说话却不小心咽了一口血水,他着急地拿右手比划着额头,潜溪会意,“只撞到了额头,没撞到牙齿?” 孩子不住地点头。 “好,我知道了。”潜溪说着直起了身来。 孩子妈妈一看她这样就不高兴了,伸手推搡了她一下,“你到底行不行啊,小孩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才多大,他的话也能当真。”孩子妈妈一边说一边动手去扯潜溪口罩。 潜溪熟练地躲了一下,眼神里瞬间浮起的戒备和这份躲的熟练,让她自己忍不住叹了口气。